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數分鐘,在陰影前方停了下來。葛利斯b星自然光線強度並不如首都星一般明亮,即便現在所處於日照區,在人類眼中仍是昏昏暗暗日光不甚明朗。
「全體人員著裝登陸。」威爾發下號令,和巴倫互相交換眼神後,陸續跳下登陸車。
「小心地外生物。」威爾轉頭,故意對走在身後的該隱叮嚀,換來該隱一對瞪得圓溜的眼睛。
巴倫帶頭走在最前,注意力集中在先前觀察到的「人為痕跡」。他打亮身上配備的照明系統,細細觀察附近地面,發現厚厚黃土上幾乎風化消失的輪胎痕。「比對輪胎痕跡。」拍下照片輸入系統比對,果然是聯邦出產的軍用車胎。
在他們之前,就曾經有人來過葛利斯b星,只不知道是哪一方人馬。是敵是友?
星盜?雖確實掌握他們來過的證據,但竟然使用的是軍品。帝國?如果帝國和星盜能購買使用聯邦出產的軍品,那表示軍品管制出了紕漏。聯邦?未曾在過去檔案中發現正式探勘紀錄,所以這是非正式探勘?
巴倫靠近在遠處觀察發現的『人為痕跡』,不是很明顯方正的岩壁刻鑿痕跡,若不是光線加強陰影效果,也許還沒那麼容易發現。屬於Alpha的攻擊信息素在裝備內迅速瀰漫,他伸手輕敲,手感確認為金屬製品且背面中空,一抬眼對威爾點頭示意。威爾抬手命令其餘隊員退後,『轟』一聲,粗暴直接的破開這個只有半人高的小門。
「我操!」威爾打前鋒鑽進小門,在有限的燈光照明下忍不住低聲罵道,「這是軍火庫吧,差一點把自己炸成炮灰了。」他用自己的身體盡力擋住門口,回頭對巴倫低聲道:「這『資源』太驚人,得下令封鎖。」幾番猶疑他眼光閃閃,又說:「也先不要回報首都星,我跟你再商量商量怎麼處置。」
巴倫看著威爾故意把肩頭偏向一邊,而所露出的一絲空隙中,山體洞穴中排列整齊規整,一絲不苟的攻擊型武器,出現在視線中。頓時明白威爾沈重下令『封鎖消息』,有他考量之處。未多重加固的洞門,顯示武器擁有者根本不認為這是一個有危險的存放處,但置放有序的武器,又間接證明這批武器並非慌亂之中棄置在這裡。
於是,正在登陸點附近進行臨時居住罩架設的工程隊,被威爾徵調過來進行緊急任務。除了威爾和巴倫,還有第一時間進行洞口遮蔽的工兵,其餘人只能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說的精神力威壓。幸好是穿了個人式的登陸裝備,否則巴倫剛剛爆發的Alpha信息素,怕是能把方圓五十公尺內的所有人都壓制得動彈不得。所有隊員面對臨時中斷的居住罩架設工程,而先進行山洞的防禦工事,無法停止猜測這洞內文章到底如何,卻偏偏沒人有膽子提出討論。
「巴倫,」威爾一隻手搓著下巴的粗糙鬍渣,欲言又止,欲語還休,「你說說,該怎麼辦?」山洞口外沿著山勢,臨時搭建了一道二十公尺的外牆,因為建築材料臨時取得不易,還挪用了居住罩使用的部分。
「安排二個衛兵站崗,三班輪。設定監視系統,有異樣隨時回傳我倆的終端。」巴倫說畢,順便吩咐了輪班站崗的人選,仍是一臉的平淡無波。「走吧,再去別處看看,地圖上還有幾個疑似人為痕跡的點。」
「距離?」威爾眉心擠出一個問號。
「近的開登陸車去,遠的我之後開偵察艦去。」巴倫目光堅定而明亮,自眉頭而至眉尾的角度,沒有一絲角度上的變化。「你回首都星等我報告,一週之內能完成偵查。」
「科研隊那邊,會不會透露我們的意外發現?」威爾眼神中少見的透露出一些迷茫,「好大一批貨啊,誰丟了都會拼命找回來的。」
「嗯。」巴倫目光凝聚在威爾面罩後的眼睛,雖然眼神和平常一樣有點冷,但專注神情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如果到時候派兵戍守,爭取一起來吧。」
遙遠的恆星散發著冷白色的光,透過彷彿霧氣般的雲層照射在地表,一顆初初開始探勘的殖民處女星,真能成為聯邦未來的希望?巴倫不是沒有疑惑,但威爾選定的登陸點,約處於溫帶氣候帶,怡人的地表溫度和風速,讓他對開發這顆新星,充滿了信心。
三個月後,半圓頂的聯邦議院內,參議員們穿著嚴肅的正裝,坐在復古紅絨布包覆的議事座席上,極力以最優雅的態度,討論眼下最要緊的提案。
儘管議院有Omega保護席次,仍免不了呈現Alpha居多數的場合中充滿的廝殺氣氛。「首都星面臨的問題,數百年來均是自然資源的短缺,水和礦產,」參議員西華說得口沫橫飛,「稀缺程度是國安問題。我贊成將葛利斯b星作為下一個開發的殖民星!看看這些常規居住標準,不管是地面溫度、風速還是地形,都是很漂亮的數據。」
「謝謝參議員西華先生的意見,請這邊參議員泰勒女士發言。」由副總統兼任的議長站在主席台上,極力按捺下心中不耐煩的感受。
「謝謝主席,不能光看葛利斯b星本身的調查數據,就決定殖民計畫。葛利斯星系的恆星表現,一直以來都沒有詳細報告。萬一,萬一這恆星表現不穩定呢?勢必一定影響行星居住安全,若是輕易移民過去,那是對人民的不負責表現……」話還沒說完,卻直接被打斷。
「謝謝這位參議員泰勒女士的意見。既然雙方意見都已充分表述,我宣布暫時休息半個小時,稍後進行決議。」議長終於忍受不了雙方一來一往的唇槍舌劍,迅速敲下議事槌,一陣風逃也似的捲下主席台。
「我的發言還沒結束,你這樣宣布投票是違反議事規則的⋯⋯」泰勒不甘心話沒說完,仍抓著麥克風試圖表達自己想法,然而整個議事廳因為不符合程序的中斷,抗議哄鬧聲此起彼落,再也沒誰能聽得清楚別人的發言。
議會的凌亂片段,被新聞記者的鏡頭捕捉並傳送,整個首都星本就因最近一陣子氣候不佳,導致民生物資漲價,整個社會瀰漫一股不確定的氣息,現在又因為殖民問題遲遲未能解決每下愈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