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他再晚一點回去,或者早一點看到語嘉吟給臨走前給他的那份「禮物」,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會改變?
是不是他這個人格就不會出現了。
昨日語嘉吟給了他一個正方形的小盒子,但那時,他並沒有打開。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鼓起勇氣再次拿出來。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因為我總是跟著媽媽。對不起,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不要因為她擾亂了你的生活。你不用活的唯唯諾諾的。
喔對了,恭喜你明天就能解脫了。好好活著,做一個有用的大人!
語嘉吟
語可讀完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那天他一放學回到家,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可觀的屍體吊死在半空,屍體的臉色慘白,剩下的只有唇上的那一點口紅為那屍體添加一絲血色。語可往後退了幾步。他認得出是誰,
是他那令他又愛又恨的母親。
「呃……啊啊啊啊啊!」
語可緊摀住自己的嘴,看著母親的臉上還留有一抹笑容,他無法控制的向後跌坐在地,眼中的恐懼遲遲無法消去。
語可開始胡思亂想,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母親是因他而死。
語可明白他母親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他,他搶走她太多東西了 ,母親猶如一朵精緻的幽蘭,擁有專屬於自己的魅力。在語可眼中,他母親總是穿著的最莊重,在餐桌上坐的最端正。
只是那幽蘭,在遇見了語可後,漸漸的走向凋亡。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高雅,沒有那份傲氣。
唯一的原因,是他。語可心想。
他跪坐在地,抱著自己的頭,卻哭不出來。他也曾因為他母親而傷心過,他想,他是恨他母親的,他們只是住在同一間房子裡的一對仇人,若他的父親不在,他的母親會對他又打又罵,但是……
「但是,她是我的媽媽啊……我唯一的母親啊……」語可恍惚的坐在地上,突然間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他沒有回頭,但意識到背後的人沒有任何恐懼,或情緒,才發覺到不對勁,他近乎本能的抓住對方的手,
「你……你是誰!」
「不需要幫忙嗎?」男人微笑,語可順著他的目光飄去,一看是他母親的屍體。
「你到底是誰!從我家滾出去!」語可大吼。
「有意思……我姓江,江亦凡,你好呀!」江亦凡的笑容從沒停過,甚至更加燦爛。
「……你到底想擺脫什麼?」語可自言自語道,他躺在床上,回味著小時候的照片,父親、母親、姐姐、還有自己,同框於一張旅遊照,而如今剩下的只有最愛他的父親和他。
他可能只有對待真正的語可時會變得懦弱吧。
「我這樣說很奇怪,但是,」
他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如果是因為你母親,但那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愧疚的。」明明知道是不會有人理會他的,但還是反射性的安慰安慰他。
良久,他聽到了弱弱的一句話,他的聲音很軟,同時也不失有骨氣的少年感,
「不是你母親,『我們的』母親,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就算一年沒聽到也忘不了。
他突然坐起來,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家庭照,微微怔住。他輕拍自己的腦袋。
他每天都在等待著的那個人,回來了。
語可放輕自己的聲音,多了一絲溫柔,他嘴角微微上揚,「我這不是叫自己語可嗎?我的本名可是林可依,不是嗎?這也算是我接受了吧?」
「我以為你接受了我的意見。我想要你完全丟棄你的名字,變成我。」
「唔……我……你是可以當我已經是你的一部分了,但同時我也保有自己完整的人格。」
「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認為你自己……跟我是同一個人,我是語可,你也是……不是嗎?」語可的語氣放輕了許多,說的每句話卻還是直搗主題,林可依沒有正面回應,
「你……這一年去哪裡了……江亦凡差點懷疑我了。」
「我想跟他分手。」
聞言林可依許久未說話,語可的一句話打亂了他的思緒。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不解,為什麼要分手?不是過得好好的嗎?林可依現在完全無法想任何事,忽然腦袋一沉,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
「語可,我回來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在完全沒有意識之前,他問了語可一個問題,「我下次還會見到江亦凡嗎?」
「……不會再見了。」
一切早就該結束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