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凡還是覺得今天的語可特別奇怪。

「語可，你……沒事吧？」江亦凡掀開他米黃色的瀏海，估計了他的體溫。語可心裡一驚，他拍開他的手，快速的站了起來。

「我……我先回房間了。」江亦凡抓住他的手臂，皺著眉問他，「你說謊的時候都會迴避我的眼睛，告訴我怎麼了？」

明明先跟自己打那種遊戲的賭，卻總是關心這種小細節，只會讓他產生......其他的感情。語可心想。

「沒有啦~就是剛剛出去的時候有點曬暈了。」江亦凡盯著他，而語可也只是不斷逃避他的眼神。「……去休息吧。」

語可啊，怎麼只有在這種時候不敢出頭呢？自己的那身傲氣去哪了？他從不認為江亦凡的異能能讓他感到害怕，甚至還令人興奮。令他恐懼的只有被他發現自己不是真正的語可，而是他的另一個人格。

被發現了，他就沒有盡到當初承諾的「保護語可」。

回到房間內。

語可試著和主人格溝通，他輕聲叫著自己的名字，回應他的是整房間的寧靜。他回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時，猶如拖著腳鐐的囚犯一般，枯瘦的不像是一個人……

「爸爸！爸爸！我又得第一啦！」某天語可興奮的跑進父親的房間，忘了回家要先洗手和問候的禮儀。不過父親似乎也不在乎，「我們小可真棒，來！我今天來做你最喜歡的炒牛肉！」語可笑嘻嘻的和父親談論校園裡發生的趣事，像是許多年的朋友一樣談笑風生，有時在學校因為矮被人欺負，哭喪著臉回家，父親都會陪在他身旁哄他睡覺。

父母的愛總是無價的，就算其中一方對他再怎麼恨之入骨，他還是深深相信這種道理。

「得了一個獎又怎樣？」

「媽……媽媽......」她看語可的眼神只有鄙視很輕蔑，語可緊張的捏著自己的手，他清澈的眼睛映入了母親的雙眼，卻使她更加的厭惡。語可吞吞吐吐的道，

「媽媽，我……我在學校都表現很好的。」語可認為只要他做得更好，母親的嘴角總有一天會因為他而上揚。

「哼！你這種人是能好到哪裡？別在這裡噁心人了！我真他媽後悔生出你！」

聞言語可的出生帶走了母親很多東西，身材、美貌、健康……當時更是因為難產差點失去生命。他忍著淚靠近母親，猶豫的往前了一步，他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母親皺著眉死死瞪著他的眼神。

母親像是沒看到他的小身軀，用力的撞了他繼續往前走。

「語嘉吟，走了，去收拾碗盤。」他的姐姐，語嘉吟，不會像母親一樣無視他，在母親不在的地方，他總會偷偷塞糖給他，也會對他笑，也會拍拍他柔軟的頭髮。

語嘉吟在要跟上母親的腳步之前，在語可的手中包東西。她離開時的眼神有些渙散，語可曾經看過她笑，那時的她眼中滿滿是寵溺，眼睛像是顆晶瑩的玻璃球，彷彿可以看見光。

不過語可今天經過她身旁時的那個眼神，語可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吧。

如烏鴉般漆黑的瞳孔，再也不會承載夢想和希望。

隔天，兩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