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段故事的開頭不能太平淡,不能太張狂,恰到好處地從日常開始,一切突然都變了調,才能釣住人心。
但很難想像,一如既往的平凡生活,能有什麼震撼到可以作為小說開頭的情節開展?黑板上滿是國文老師工整乾淨的字跡,作文課總是這樣,有點無趣,也很催眠。
於是盞清伸了伸懶腰,繼續過他平淡乏味的人生。
「下課。聶無歇,到我辦公室來。」
盞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他青春最美好的時光。一切都是如此寧靜祥和,就像他的人生......
嗯?
他抬起眼眸。
聶無歇?
這名字,沒聽過吧。
「喂,吳老六,聶無歇是哪位?」他友愛地拿走同桌的水壺,成功制止吳海收拾書包的動作。
「你睡糊塗了吧?」吳海沒好氣地奪回水壺,「那可是咱班班長啊,姓聶名無歇,你第一天來的時候,不是他帶你跑完轉學流程的嗎?」
盞清定了定神,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確實轉過學,而且幾乎是一上高中就來到這所學校了,總不可能記錯,他又不認識前一所學校的同班班長。
他記得他們班班長,似乎,是個女的吧?
更驚悚的是,他同桌名叫吳陵,人稱吳老六,但吳老六合起來的國本上,精練的筆跡寫的是吳海二字。
「你國文課本是用你哥的昂?」盞清打算垂死掙扎一下。
「你個二貨,連我叫什麼都記不得了?」吳海有點兒火了,「我倆他媽同班兩年了,你還記不住我的名字?懷桑,你過分了。」
這下盞清整個人都醒了。
這才高一下學期呢,誰跟你同班兩年?
還有,懷桑又是誰?
「吳海,班導找你。」
一生冷冽低沉的聲音穿過整間教室,就像冷水般澆熄了盞清的思緒。
整間教室不知不覺間跑光了人,只剩三道影子還佇立著。
窗外夕陽還眷顧著半間教室,燈是關著的,吳海與盞清靠窗近,在夕陽下,一同望著回到教室的聶無歇。
聶無歇站在門口,是陰暗處。整間教室被光影分割,平凡與弔詭一線之隔,吳海貓了盞清一拳,匆匆從後門走了。
於是對角線只剩兩人。
「那我也走了。」盞清尷尬地搔搔頭。
「懷桑。」那人緩緩開了口。
「啊?」盞清作聲,末了愣住,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眸。
聶無歇長得非常好看,可能是因為光影過於戲劇化,襯的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像是雕塑品,五官深邃又不像外國人,明明是高中生卻沒有青澀與稚氣。
「你知道回家的路嗎?」
什麼?
「當、當然知道!」盞清有些慌了,可能是因為視線,也可能是方才短短幾分鐘的談話過於詭異,讓他一時間聽到這高深莫測的問題難以鎮定回應。
「再見。」
他飛也似地逃離學校,前腳剛離開,馬上發覺不對。
眼前燈紅酒綠,馬路上有些壅擠,行人手上、耳上佩戴著奇怪的東西,這裡哪是他所熟習的那個校門?
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想法。
「今天......西元幾年?」
「西元2024年。」聶無歇悠悠回答,在他身後站定,「十年了,你怎麼看?」
盞清這下是真的腿軟了。
2024……真的,真的已經過了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