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平常一樣在辦公室批公文時,一名伙計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不會敲門?」
「對…對不起,老闆」
「什麼事?」
「老闆,霍當家的人來消息,說霍當家生死未卜」
「你說什麼!?」
解雨臣突然站起身,讓本來就很不安的伙計嚇跌倒了,但解雨臣馬上平復了情緒
「把人叫進來」
跌坐在地的伙計連滾帶爬的出去後,一名沒見過的人走了進來,並規規矩矩的道好
「見過解當家」
「霍當家怎麼了?」
「當家的兩星期之前,帶了一批人下墓,當家的說,如果他兩個星期還沒出來,就來找解當家」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他出去後,解雨臣拿起電話撥了出去,不消半刻,辦公室走進四個人
「小花,是真的嗎?」
「秀秀不接電話,他的人證實,秀秀的確在兩星期前,帶了人出去」
「知道在哪裡嗎?」
解雨臣攤開地圖,是一張全中國的地圖,地圖上一處用筆圈了起來,這時黑瞎子才開口
「六盤山?」
「對」
「什麼時候出發」
「我讓人去準備了,明天早上出發,今天你們住我家」
那天晚上,夜色濃郁清風徐徐,早上集合時,除了黑瞎子帶著墨鏡,其他人臉上都掛著黑眼圈,救人要緊他們沒太多的延遲
一路殺到了甘肅,六盤山山腳下,就能感受到山林的震撼,不久他們整理完裝備,開始往地圖上標示的墓口前進,一路上山明水秀,良辰美景擺在眼前他們卻沒心情欣賞
解雨臣的嘴唇已經被他抿的沒顏色了,吳邪和胖子恢復了一臉嚴肅,和平常嘻嘻哈哈判若兩人,黑瞎子和張起靈更是殺氣騰騰,一副神擋殺神 佛擋殺佛的樣子
因為幾人的加緊趕路,比預期還提早了一天到墓口,墓口血跡斑斑,仔細看還能看到人體的組織殘骸
解雨臣的眉頭深鎖,二話不說就往墓口走去,幾人把墓口擴大了些,就看得一具屍體,解雨臣認出來了,那是秀秀剛接管霍家時,解雨臣幫他挑的人之一
他的嘴唇現在可以說是沒有血色,如果他認真看看那具屍體,他一定可以發現人皮面具的痕跡,但他沒有
四人看到他臉色越發得差,大概都能猜到此人的身分了,都不是新手了,三下五除二的加固了洞口
這個墓看起來就是正常的小墓,以秀秀的身手,實在不至於到生死未卜,想到這裡,幾人對視一眼,發現想到的是一樣的
墓裡的濕氣很重,伴隨濕氣一起進入鼻腔的還有厚重的血腥味,想到秀秀可能有危險,胖子連摸金的心都沒有了,墓裡面的東西寥寥無幾,這種小墓被盜墓賊掏個底朝天也是正常
但秀秀為什麼會被困在這種,連小盜墓賊都能進出的地方,五人心裡的已經開始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阿花,你說……」
「嗯,中計了」
解雨臣輕飄飄的突出這句話之後,四面八方湧入人潮,解雨臣掃了一圈,沒發現霍家的人倒是有幾個眼熟的但他不記得了
雖然人數眾多,但他們似乎小瞧了南瞎北啞,不過半小時,八十餘人以然全數倒地,解雨臣揪起一個看起來還能講話的人
「你老闆是誰?」
「我不能說,這是老闆給你的」
那人被揪著領子也不火,慢慢悠悠的丟出一句話後,拿出一個錄音帶,隨著磁帶的轉動,老人的聲音傳出
「解當家,是我小看你了,這八十人可是我重金請來的,去風陵吧,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事」
錄音結束,那人放手把錄音帶摔在地上,錄音帶碎了,他也拿起槍朝自己的太陽穴送去,霎時整個墓裡的活人只剩他們五個了
「風陵?那不是傳說嗎?」
「什麼傳說?」
「出差聽老人說的,風陵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但願望也會變成遺憾,那種遺憾,雷城都不能平」
「看來非去不可了,回去後休息一下就出發,車費當然是小花出」
「兩億六?」
「談錢傷感情嘛」
「是跟你談感情傷錢吧」
幾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北京,雖然不知道秀秀在哪裡,但至少他不會有危險,回來之後,解雨臣一邊關注秀秀的下落,一邊查風陵的資料,終於在查到資料後,霍家傳來消息
「秀秀查到有內奸,為了剷除餘黨,去了趟河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就知道那小崽子不會有事」
解雨臣在桌子上攤開地圖,一樣的紅筆,一樣的圈,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風陵,沒有文書記載,是甘肅一帶的老人口耳相傳的」
「傳說可以了卻心願,但去過的人說,心願終成遺憾,根據描述,我在這一帶找到大概的位置」
吳邪圈出崆峒山的一帶
「裝備也到了,明天出發」
夜晚悄悄降臨,卻只有四人安穩入睡,張起靈討論的時候,已經知道有人在偷聽了
解雨臣應該也知道,所以沒有把崆峒山的地理位置說出來,討論一結束張起靈悄無聲息的走到門後,門後空空如也
但既然對方已經行動,他也沒想坐以待斃,但就算他把解宅走遍了,連屋頂都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能躲過張家人的,只有張家人,但能躲過張起靈的,難道他不是人?
他看著東方升起的太陽,暗自疑惑,但沒有疑惑太久,因為他馬上就被吳邪喊去刷牙了,準備就緒,五人又出發了,一路上該吃吃該喝喝,跟去遠足似的
「唉,私人飛機就是舒服」
「嗯」
「胖子你腳放下!熏死個人」
「居家必備解雨花啊」
「……唉,吞金獸說得真沒錯」
飛機在吵吵鬧鬧中停於甘肅,轉搭廂型車前往崆峒山,車上解雨臣還在忙公司事務,吳邪和胖子因為零食開始互掐,在睡覺的張起靈睜開眼睛,看向黑瞎子,南瞎北啞還是有點默契的
「看來咱們被跟蹤嘍」
「嗯?」
三人的視線轉向後邊,後面跟著一輛私家車,解雨臣跟司機說了句話,司機頷首並讓他們把安全帶繫緊,吳邪還來不及,問為什麼就只剩下殘影了
「沃*,小花你司機開車比瞎子還猛啊」
「畢竟仇家太多,被追殺在所難免」
「他不會開樹上去了吧」
「……胖子,我覺得你在影射我」
「自信點老齊,就是在影射你」
「……」
在一路的左彎右拐,上飛下跳之後,車終於被甩掉了,但他們也迷路了,這種山間小村要找個網路那叫一個不要太難,最後還是胖子在路邊抓了一個老人才問到的路
「雖然算不上順風順水,但畢竟帶著小邪」
「胖子你什麼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是吳邪回杭州,邪門到家了!」
「胖子我掐你啊!」
說著兩人又在車上互掐起來,解雨臣在一旁產生了一種帶小孩出門的即視感,一想到張起靈跟他們相處了那麼久,他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
「辛苦你了」
「?」
雖然疑惑但秉持著話不多問的原則,張起靈點了點頭,在一旁目睹全程的瞎子,笑的前仰後合,直到到了崆峒山下的一個小村莊,司機把他從車上扔下去才平息
「行了老齊別抽風了,我們先去問問這的老人,他們多少知道些」
「那我跟胖子、小哥去找招待所」
「嗯」
介於這裡信用卡應該是不好使的,解雨臣反手丟了一個錢包給吳邪,就拽著瞎子走了
沒想到這裡的老人一聽到他們要去風陵,不只是三緘其口更好說歹說的勸他們不要去,當然他們的話是沒用的
解雨臣利用鈔能力在一位家徒四壁的老人口中得知,風陵原先是在座山上,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飛上天了
「您說它飛走了?」
「是啊,在五十年前吧,那一天我上山採藥經過的時候,它就只剩一個地基了,真是奇了怪了,他昨天還在的」
「那您能帶我們去一趟嗎?」
「這……」
「當然會付錢」
「行吧,如果你不嫌棄老頭走得慢」
「當然,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如果還有人向你打聽這件事,你不跟他們說,價錢我翻三倍」
「當然,要不是真過不下去,我哪願意這樣害人啊,唉,那陵墓真是去不得的」
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解雨臣和黑瞎子,聽得著話馬上折了回來
「您說風陵是一座陵墓?」
「嗯」
「我可以問,您是怎麼知道的嗎?」
「還能怎麼知道,就為了錢啊,這代價真是……唉,你們走吧,趕明兒我帶你們上山」
還想再問的瞎子被老人半推半就的趕走了,直覺告訴他這老頭不對勁,倒不是他說謊,要嘛他說的是真的,要嘛他受過嚴格的測謊訓練,他比較偏向第一種可能
兩人走進吳邪找的招待所,吳邪開了兩間雙人房,和一間單人房,幾人俱在解雨臣的房間,檢查過沒有竊聽器之後,瞎子把他們聽到的一股腦說了出來,包括他的猜想
「飛上天了?這是什麼科幻小說劇情?」
「你別說這比禁婆邪門多了」
「跟吳邪比呢?」
「小邪邪門多了」
「瞎子!胖子!現在是損我的時候嗎?更何況我不邪門,小哥作證,對吧小哥?」
「……我可以解決」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小花!怎麼你也這樣!」
「咳咳,我們明天還要早起,回去睡吧」
隔天解雨臣是被瞎子親醒的
「嗯……好了我醒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做一些事情了」
「你差不多得了」
「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唔唔唔」
「行了,我記得我說過什麼,你刷牙沒?」
「不刷怎麼敢親你」
「你去穿衣服,我刷牙去,順便幫我拿衣服」
「好勒」
等他們梳妝完到餐廳,餐廳裡只坐著胖子,胖子面前是堆積如山的食物,雖然說是餐廳,其實這種小村莊,也不常有會住招待所的人,所以也只是房前擺兩張小桌子,讓客人有地方吃飯罷了
「喲胖子,一大早食慾那麼好呢」
胖子看到瞎子摟著小花走來,彷彿看到了救星,開始絮絮叨叨地講昨天晚上的事
「阿花,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麼過的,昨天小哥和吳邪……嘖嘖嘖,五個人裡面就有兩對情侶,算我倒霉」
「那還不好解決?你也找一個唄」
「不了吧,做我們這一行的,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更何況我心裡有人了」
胖子抬頭開箱天上漂泊的雲彩,一句脆生生的胖哥哥在耳邊響起,看胖子的反應也不是第一次了,待所有人到齊,幾人到了約定的地點,看見老人家神彩奕奕的站著,身穿當地的民族服飾,絲毫沒有昨天老態龍鐘的感覺
「老人家」
「解老闆,叫我老岳吧,村裡人都這麼叫我」
「合作愉快老岳」
「合作愉快」
老岳看到解雨臣沒有想跟他深交,也沒惱怒,一路上還跟他們有說有笑的到了目的地,真的跟他說的一樣
地上除了一個淺淺的大洞什麼都沒有,彷彿這邊以前真的有一個遺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見了,這一點跟老岳說的完全吻合
他們打算先留下來看晚上會發生什麼,解雨臣用各種理由把老岳打發下山後,幾人搭起帳篷,隨後開始吃胖子煮的晚餐
「有一說一,胖子去開餐廳我是完全支持的」
「能把罐頭跟乾糧煮的那麼好吃的,也沒誰了」
「那必須的」
吵吵鬧鬧下夜幕降臨,張起靈總覺得這裡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在他的要求下,他跟瞎子一起守整夜,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
凌晨兩點一到,他們兩個雙雙睡著,更不用說帳篷裡的三人了,五人「醒來」的時候,還是那座森林、還是那個地方,但淺淺的坑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座宏偉亮麗,可以說是金碧輝煌的宮殿
「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就是風陵」
「他怎麼在一夜之間出現的?」
「不是」
「啞巴張,你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外蹦的習慣,不能改改」
「他要一次講很多話能嚇死你」
「也是,他的意思是,陵墓不是一夜之間出現的,正確來說陵墓沒有出現」
「幻境?」
「Bingo」
「既來之則安之,進去看看吧」
幾人走進第一個大廳,裡面什麼都沒有,空的讓人發毛,大廳的壁畫像他們闡述第一個故事
很久以前,一陣清風掃過人間,遇到帝王巡視,而他在與帝王對視的第一眼,就看上了他,但終究殊途,帝王還是愛上一個世家女子,並封為皇后
風神看到了那女子的命術,特地前去警告帝王,不想帝王覺得她是在詛咒皇后,把他關進了地牢,傷心欲絕的風神還是為了避免他的愛人以後太難受
為改了一座自己的墓,別留下一段話「風陵可以實現所有願望」便走了,可是那位帝王卻一輩子都沒有走進這裡一步
看完故事的幾人目瞪口呆
「這就是古代舔狗嗎?」
「胖子你閉嘴」
「三觀被震個稀碎」
「走吧,說不定就是個故事」
又有了約莫500公尺,在吳邪開始懷疑鬼打牆時,他們到了第二個大廳,但這個大廳前有一扇厚重的大門,不像是怕外面的人進去,更像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似的
「刀 槍拿好,裡面有東西」
「上膛了,走吧」
門開了,張起靈用目光掃了一圈,地面上沒有東西,所以他只有可能在……
「上面!」
「那啥啊?!」
「像…蛇?」
天花板的角落有一隻大蛇盤踞於此,他身上的鱗片不光亮,眼睛霧茫茫的,一張嘴,嘴裡的牙也斷了一隻,總體來看,他是一隻很醜陋的蛇
他感覺到,這個空間裡進入了別的生物,便使力像隻箭般的飛來過了,解雨臣龍紋棍一橫,恰好卡在了他兩邊的嘴角
哪怕強大如張起靈,也拿一隻10米長的大蛇沒辦法,刀刃如雨滴般也沒辦法砍出個豁口,當吳邪以為弱點是眼睛時,子彈一打才發現,這玩意兒的眼睛是假的
那眼睛比他的皮膚更硬,瞎子的子彈打在他的鱗片上跟撓癢癢一樣,還得是胖子趁解雨臣一推,把蛇推開的空隙,往蛇嘴裡塞了隻炸彈
煙霧瀰漫下,張起靈抓緊時間找到了出口,乍看之下跟正常的牆沒什麼不一樣,你摁下某塊磚時,出口才會顯現,幾人趁蛇被炸矇了才出來的,對,被炸矇,他沒死
只見他們一出來,門迅速關上,快到帶起塵土飛揚,門上用甲骨文寫著「嫉妒」
「嫉妒?」
「難怪那隻蛇第一個攻擊花兒,他忌妒你長得比他好看啊」
「不要拿我跟一隻蛇相提並論……」
「這話說的,我家小哥也好看啊」
「……(●--●)」
嘻嘻嚷嚷的又是五百公尺,一樣的大門、一樣的警惕,一切都跟複製的一樣,門開了撲面而來的蜈蚣
那些蜈蚣跟瘋了一樣,除了張起靈的血什麼都不怕,不怕刀不怕槍,同伴死了就從屍體上爬過去,以某些方面來說,他們比大多數人勇敢多了
「這些蟲瘋了」
「小哥,你去找出口,這裡我們壓著」
門的方位並不固定,張起靈找了一整圈才找到出口,最後解雨臣退出房間後,張起靈和黑瞎子迅速把門關上,門上依舊是甲骨文,不過這次寫的是「憤怒」
「你們說,這像不像墓主人的情緒」
「神仙沒有情感,所以把情感放在自己的墓裡?」
「實現願望之前,必須先感同身受」
「他也不是單純的舔狗,他也想報復帝王」
「後面應該還有……」
「天真你可閉嘴吧,太邪門了」
「滾犢子!」
一樣的500公尺、一樣的大門,重複性跟鬼打牆一樣,但門縫下散出的白霧,讓解雨臣覺得詭異,這次他們開門更加小心翼翼,門開了白霧朦朧,一股強烈的睡意迎面而來,五人絲毫沒有反抗空間
等解雨臣再次睜開眼,他還在公司,不好的預感驅使他回家,這次瞎子沒有沒有來接他,這讓他更加不安,驅車加速回了家後,家門一開空空如也,這不正常,瞎子應該在家裡的,解雨臣叫來管家
「老齊呢?」
「老齊是誰?當家的朋友嗎?」
「齊黑瞎,黑瞎子,黑爺,他人呢?」
「當家的,這人我實在是不認識」
解雨臣把管家支走後,打了通電話到雨村
「阿花,怎麼啦?」
「我不是…算了,老齊在那裡嗎?」
「誰?」
「齊黑瞎、黑爺,他在雨村嗎?」
「阿花你魔愣了?胖爺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啊?」
「天真喊我去餵雞了,阿花下次聊哈」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解雨臣感覺有點不現實,瞎子怎麼會不見呢?解雨臣把管家喊了過來
「散下去,我要找到齊黑瞎」
「是」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三年,什麼消息都沒有,越來越長的時間在告訴他,世界上沒有齊黑瞎這個人
解雨臣臉上的黑眼圈越發的重,沒有瞎子的世界他無法想像,瞎子消失的第一年,他徹夜難眠,瞎子消失的第二年,他身上的人氣味消失了,瞎子消失的第三年,他變回解當家
他的光帶他遊歷了一趟煙火人間,但光消失了,他又是一個人了,彌留之際解雨臣還在想那個身處黑暗,卻給他帶來一束曙光的人
睜開眼,還是那間大廳,還是那股煙霧,夢裡他過完了一生,沒有瞎子的一生,但所幸故人依舊在側,好像還在……打呼?解雨臣氣得錘了瞎子兩下,得,打呼更響了
———————瞎子視角——————
門開了白霧朦朧,一股強烈的睡意迎面而來,五人絲毫沒有反抗空間,等瞎子再次睜開眼他在小花的公司裡,秉持著隨遇而安的精神,他舒適的翹著二郎腿,看著解雨臣在他身邊批公文
「看我幹嘛」
「你好看唄~」
「噗,油嘴滑舌」
「九點了,花兒咱回家吧」
「那麼晚了?我收一收,你去開車吧」
「得令~」
瞎子把車停在熟悉的位置,不出幾分鐘,解雨臣雙手插著口袋,走出辦公樓,一路上有說有笑,跟平常並無不同
一樣在門前停下、一樣小花下車、一樣開去停車,不一樣的是,瞎子走著步伐走回來時,遠遠的就看到仇家尋仇,在他還來不及跑過去時,一把刀輕飄飄的滑過小花頸部,頓時血如泉湧
瞎子瞳孔緊縮一手抱著小花,一手三兩下解決了仇家,他抱著解雨臣,感受到懷中人的生命力不斷流失,而他什麼都不能做
當年他看著家族衰敗,他無力可施,現在他看著愛人離去,他還是無力可施
「花兒,花兒你別嚇我,花兒你醒醒,你看看我,我還沒還錢,吳邪也沒還呢」
懷中人還是走了,在他手中連餘溫都沒留下,在那之後,黑瞎子失蹤了,連吳邪都聯繫不到他,有人說他殉情了,有人說他被殺了
街邊一家盲人按摩店的門被推開了,來者看著帶著墨鏡的技師從門簾後走出,那痞笑跟人販子似的,嚇得他連忙就走了,瞎子一面感嘆又嚇跑一個客人,一面看著牆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身穿戲服,身姿婉約柔美
這是解雨臣離開的第不知道幾十年,瞎子邊取下照片邊想,轉身直接去了解雨臣的墓前,他每次想他了,就會來坐一下,但這次他不打算走了,一把槍、一束花、一張照片,槍聲響起,他臉上掛著笑
睜開眼,還是那間大廳,還是那股煙霧,夢裡他過完了一生,沒有花兒的一生,他一睜眼就看到解雨臣坐在他旁邊,一手托腮,一手玩著他著手指,像極了等主人回家的小貓,小貓發現他醒了,連忙把手指抽回來
「花兒想我了?」
「沒有」
瞎子一把抱住解雨臣
「但我想你了」
「嗯…我也是(小聲)」
「什麼?」
「沒事」
———————小哥視角——————
門開了白霧朦朧,一股強烈的睡意迎面而來,五人絲毫沒有反抗空間,等張起靈再次睜開眼他在參加一場葬禮,吳邪的葬禮,身邊除了張家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是他認識的,準確來說他只認得出張海客,張海客一轉頭發現自家族長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以為他又忘了
「族長?」
「?」
「你是不是又忘了?」
「嗯」
「約莫半個月前,你、吳邪、胖子下了個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你怎麼也不肯說,最後只有你走出來」
「我還是把他害死了…」
「族長?」
「沒什麼」
「族長,跟我回去吧」
「嗯」
「我就知……,嗯?!族長?!」
張起靈回了東北,當了族長,他很清楚自己漫長的生命總會有這一刻,沒有太多的悲傷,只是……他已經習慣了曾經,張家人很長壽,兜兜轉轉幾百年,他忘了很多東西,卻始終沒有忘記給他帶來煙火味的人
百餘年已過,他老了,死亡來臨時他很平靜,他的淡然與周圍的紛紛擾擾形成強烈對比,沒有吳邪和胖子的幾百年,他過膩了
睜開眼,還是那間大廳,還是那股煙霧,夢裡他過完了一生,沒有吳邪的一生,還好他還在身邊,伸手一探脈搏穩定,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看還沒有人醒來
本來想去找出口,但想到這煙霧的詭譎,想到吳邪第一眼沒看到他說不定會害怕,他起身把胖子也搬到吳邪旁邊,隨後盤腿坐下,眼裡裝著星辰大海卻只專注於一人
———————胖子視角——————
門開了白霧朦朧,一股強烈的睡意迎面而來,五人絲毫沒有反抗空間,等胖子再次睜開眼,眼前正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就像,雲彩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而他只能失神的抱著他
睜開眼的胖子,迅速反應過來剛剛那幾十年都是一場夢,調整完自己都狀態,就跟著其餘三人一起等吳邪醒來
———————吳邪視角——————
門開了白霧朦朧,一股強烈的睡意迎面而來,五人絲毫沒有反抗空間,等吳邪再次睜開眼,他在雨村,兜兜轉轉了一圈沒發現張起靈的身影,但基於他是專業失蹤戶和對他的信任,他選擇繼續躺著曬太陽,但吃飯的時間還是只有他和胖子兩人,張起靈不管在做什麼,都會回來吃飯的
「胖子,小哥呢?」
「天真嚐嚐整個」
「好吃欸,對了小哥去哪兒了?」
「天真喝碗湯」
「你先等等等,所以說小哥呢?」
「天真,小哥自願走的,別念叨了」
「走?去哪?」
「喝湯吧,等會兒我洗碗」
胖子轉移話題轉得過於生硬,而且小哥走了這件事讓吳邪不解,去哪裡不能帶他們,但胖子好像不想提這件事,於是他趁胖子不注意的時候,打了通電話給小花
「吳邪?你好了?」
「我怎麼了?」
「沒事,打給我幹嘛?」
「你知道小哥去哪兒了嗎?胖子怎麼都不講」
「……創傷性失憶症嗎?」
「啥?」
「你讓胖子聽一下」
「喔喔」
保持著懷疑把胖子叫來後,吳邪躲在門後偷聽
「阿花?」
「我覺得吳邪得了創傷性失憶症」
「刺激太大嗎,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偏向別告訴他了」
「基於朋友的角度我也是,但基於兄弟的角度」
「唉,黑面神那麼厲害,不應該這樣的」
「他自願犧牲,我們攔不住的」
「我知道」
掛完電話,胖子從門後把吳邪拎了出來
「你啥時能不偷聽啊?」
「那不是重點,小哥怎麼了?什麼犧牲?」
「首先,你得保證你要冷靜」
「我冷靜我冷靜,你快說啊」
「上次下墓的時候,本來是你要被一箭穿心的,但小哥替你受了一箭,那箭頭是淬了毒的…」
胖子看見吳邪一愣一愣的,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堆人各有命之類之類的話,吳邪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張起靈死在墓裡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以至於他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接受,哪怕接受了,他依然在臨終前,要求跟張起靈葬在一起
睜開眼,還是那間大廳,還是那股煙霧,夢裡他過完了一生,沒有張起靈的一生,那一生並不美好,所幸那是夢,睜眼就看見最想見的人專注的看著自己,吳邪一個激動抱住了張起靈,張起靈也就任他抱著,他大概猜得到吳邪夢裡是什麼
「小哥」
「我在」
「我想你」
「我也是」
待所有人都清醒後,張起靈撥開層層濃霧,可是這次他四個面都摸遍了,卻遲遲沒有找到出口
這是他才反應過來,前面幾個房間讓他忽視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前幾個墓室個個都是衝著要命來的,這一個沒道理這麼輕易就放他們離開,他更傾向於這還是一個夢境
這片濃霧裡有微量的毒,慢慢致人於死而無察覺,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眼前一黑,他坐起來果真那還是一個夢
他起身摸向了離他最近的牆壁,輕輕摁了一下,門開了霧散了,其餘四人也紛紛坐起
「夢?」
「夢」
「夢境也太T M的現實了」
胖子一邊罵罵咧咧地一邊站起來,幾人檢查了一下該塞的東西都在,便走出了出口,門一樣在最後一個人踏出房間的時候關起,嚴絲合縫的讓人看不出這裡曾經有點什麼,門後的字也變成「痛苦」
走了一小會兒後,牆面開始迅速的慎出水,不消半刻已經到了吳邪的膝蓋,水裡似乎有點什麼,但這些水極其混濁
張起靈把手放進水裡撈了兩三次,隨後他確定水裡的東西沒有形體,反而更像是水有了生命,這放在外面一定是世界七大奇景,但是在墓裡看到可不樂觀
「快走!」
在他們加速前進的過程中,吳邪撇見的牆上的字,用甲骨文寫的「悲傷」
等他們艱難的或走或游到了門前,連瞎子腳都抓不到地了,其餘是人更不用說,在水即將讓他們滅頂的時候,幾人終於把門推開,隨著門的開啟,地下了像是有地漏一樣,把水迅速地排乾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也只能繼續走下去,隨著五人進入房間,門迅速關閉,牆上再次滲出水,這個水不同於外面的水,水裡的能見度非常高,但是這不僅僅有利於他們,對怪物同樣有利
如果這間房間裡的東西,像是之前的蜈蚣那般沒有神識,那便好解決,可惜他們已經看到了在房間角落窺探他們的東西,那是一顆頭顱,看似不像人類的,但也差不多
頭上的長髮目測有五六尺長,簡直像沒長身體的禁婆,如果這東西的特性真的跟禁婆一樣,那在水裡他們可不好混,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顆頭迅速地鑽進水中消失了
隨著頭顱的消失,空間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笑聲,詐聽之下酷似孩提,但他們是誰,五個人裡面隨便挑一個人出去,都夠道上聞風喪膽,他們深吸口氣也跟著跳入水中,此時水面的高度已經到了墓室的一半
那顆頭在水裡活動自如,該死的是他的頭髮也會變長,他用長髮絆住了張起靈的手和瞎子的腿,但是他可能沒想到,張起靈兩隻手都能使刀
頭顱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變成兩瓣,頭顱裡惡心的液體,逼得他們全部浮到水面上換氣,但是水位也沒有隨著怪物的死去而降低,水位升的更快了
就在吳邪覺得自己已經到極限的時候,出口終於開啟,水排了出去,門上一樣用甲骨文寫著「仇恨」
算下來,這是第五個關卡了,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怪物等著他們,這時的吳邪還不知道他想多了,因為在他們連續又走了幾個房間之後,後面的房間重複著這五種情緒,顯然現在已經不是動手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這五種情緒是按照時間出現的」
「所以這五條走廊裡有貓膩?」
「我偏向在第五個房間和第一個房間的交界處」
「因為墓主人雖然恨,但還是休了墓」
「小花懂我」
「別貧了,過來休息,順便吃點東西」
「來了來了」
別的不說,下鬥的時候帶上胖子,那乾糧都變得有滋有味了起來,在四人休息的時候,張起靈已經動身去尋找那個理論上存在的機關
本來以為在牆上,兩面牆角角落落都翻遍了還是沒看到,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在天花板或是在底下,另一種可能,是像這座陵墓出現的時候一樣,基於第二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在天花板摸索起來,果然天花板中間有一塊可以移動的石磚,張起靈慢慢地把石磚抽出來,知道那個洞可以把頭探進去為止,那是一條長廊,不一樣的是那條長廊上,有滿滿的壁畫
用疊羅漢的方式上去之後,整面牆的壁畫滿滿當當,寫著卻不是墓主人的故事,壁畫上的人物,越看越像帶他們進山的老岳
「那老頭怎麼在這裡?」
「雕刻的痕跡很久了,但是據那老頭所說,距今也不過50年」
壁畫上講了第二個故事,年輕時的老岳發現了風陵,他開心的跟所有人講這件事,大家都覺得他瘋了,當他千辛萬苦拉了一個人,要證明自己時,風陵不見了
彷彿只能給他看一樣,只要他帶人來風陵就會不見,他一個人來的時候風陵就靜靜的駐在那裡,這讓老岳一直懷疑這棟建築物有生命,在某次,他追兔子意外追進了第一個房間,他知道了風陵的秘密
年輕人總是想為未來打拼賺錢,老岳也一樣,他想著利用風陵獲得錢財,起初並沒有意外,一次、兩次、三次,他越來越習慣來這裡拿錢,開銷也跟著越來越大
直到某次他上山,發現風陵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坑,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家徒四壁是他的後果
「不是,這T M的太魔幻了吧」
「感覺像個童話故事」
「這不能解釋為什麼他的故事會出現在這裡」
「吳邪說得有道理,這雕刻痕跡至少幾百年了」
「這陵墓還能有生命不成?」
「難說,畢竟是神仙蓋的」
「……不信搖不傳謠」
「那裡」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張起靈,指著一個小門
「墓主人在主墓室開小灶」
「胖子你能不能想想,吃之外的東西」
「我有什麼辦法,下墓之後吃的東西就那樣」
「你們兩個……」
「我去看看」
在無邪抓住他的手之前,張起靈一個轉身就進入了房間, 五分鐘後張起靈沉默地走出來
「小哥?小哥你還好嗎?張起靈?」
「實現願望」
「嗯?」
「禮貌可以實現願望」
剛剛張起靈一進入房間,便看見房間遠處有一個身穿藏族服飾的女子,沒想到這裡還會有別人的張起靈,瞬間拿得刀就衝了過去
看到女子正面的時候,刀停了下來,是白瑪,他的媽媽,張起靈知道這間房間是做什麼用的,哪怕他知道這不是真的,哪怕這個白瑪對他可能有危險,他都下不去手
白瑪什麼也沒說,他把手輕輕的放在張起靈頭上,一邊關心他的近況,一邊責備他沒有好好吃飯,像個正常的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日常嘮叨,幾分鐘後他消失了,張起靈回過神來走出房間
在幾人聽張起靈機會精簡的解釋完剛剛的狀況之後,還沒回過神來,陵墓開始搖晃,大大小小的塵土掉落下來,現在已經沒空管願望了,往回跑顯然是不可能的
根據他們來時的經驗,這間房間大致位於整個陵墓的最後方,光用想的沒有用,胖子拿起炸彈,塞進一個牆角後,所有人開始往回跑,只聽到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陵墓搖動得更厲害了,但出口也有了
久違的陽光讓他們不太適應,還沒來得及跨出陵墓,一陣白霧襲來,他們醒了,還是那座山、還是那個帳篷、還是那個大坑,一切都跟一場夢一樣,只有臉上的灰,和手上的傷,提醒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
幾人走出帳篷,大坑靜靜的躺在地上,彷彿時光的流逝沒有任何影響,在晨光之下,那座宏偉的建築,似乎又回到了眾人的視野中,忽然的一句話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老闆!解老闆!」
「老岳?」
「老岳你咋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們找不到回去的路嗎」
「有勞了」
「不會不會」
現在再看老岳的背影,竟有說不出的滄桑,為了錢誤入歧途,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人們為了碎銀幾兩,在紅塵中反覆掙扎,最後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老闆你們是來旅遊的吧」
「算是吧,怎麼了?」
「這附近有個地方特別漂亮,去看看吧」
「不了,我們下山吧」
「那太可惜了」
話雖這麼說,但老岳並沒有把他們往山下帶,反而越走越偏僻,這裡的山路崎嶇難行,繞來繞去幾人也沒發現不對,當他們發現的時候,老岳在一處懸崖上停了下來
「不是下山嗎?」
「解老闆都知道了,何必裝傻?」
小花一直懷疑為什麼他們一起來老岳就到了,真的那麼剛好嗎?機率不大,他更偏向他早就在這邊等著他們
在老岳腰上看到匕首的時候,更加確信了這個猜想,那種都不適合拿來砍草,看起來更像是拿來殺人的
「老岳啊,那把匕首不錯,砍草不夠鋒利,砍人應該綽綽有餘吧」
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老岳後面,面露微笑,雖然老岳看不到墨鏡後的眼睛,但他確定那雙眼睛正在透漏殺意,對於領隊的背叛小花並不訝異
老岳是為了錢接下這個工作的的,同樣可以為了錢背叛他們,老岳眼看事蹟敗露,匕首出鞘面露凶光,但他哪裡是南瞎北啞的對手,三兩下的功夫,刀已脫手,脖子上的黑金古刀閃著寒光
「誰雇你來的?」
「左右難逃一死,我為什麼要說?」
「一刀斃命跟千刀萬剮還是有區別的」
瞎子一邊說,一邊用刀輕輕刮下一層皮,頓時血流如注,老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皮肉分離,依舊一句話都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沒撐到第一千刀就嚥氣了
「嘖,生疏了」
「沒事,我讓人來處理,我們下山」
「你知道路???」
解雨臣在吳邪震驚的注視下,掏出GPS晃了晃
「……忘了」
「天真是愈來愈老嘍」
「胖子!」
下山到是順利,一下山解雨臣的人已經在外邊停好車了,上車後小花打了個電話給助理,除了讓他叫人來處理,還叫他查了查老岳
不愧是解雨臣的助理,他的動作很快,幾人在飛機上的時候解雨臣就收到了老岳的生平,老岳在兩星期前投了鉅額保險,保險受益人是一個同樣姓岳的年輕人
「這人是突破口啊」
「先去找他」
「對,他們要是親屬,等消息傳過去會有敵意」
太久沒下鬥了,這次又是打鬥又是游泳的,偏偏吳邪在雨村也沒鍛鍊,這一下子放鬆下來,他很快就睡著了,伴隨著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張起靈暗暗決定,等回去了一定拉著他倆鍛鍊
誰知,吳邪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他不斷的夢到小花
準確來說是小時候的小花,他看到解雨臣是如何孤身一人,是如何孤軍奮戰,看到了解家的都心鬥角,看到了小花的精疲力盡,張起靈把他叫起來時,他的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吳邪?」
「嗯…啊?我們到了?」
「嗯」
「這不還是小花的公司嗎?」
「我們剛講話你在睡覺不知道,那人就在這兒上班」
「亦太巧了」
「可不是嗎?走著」
小花走進公司就讓助理把那人叫到辦公室了,那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跟小職員,莫名其妙的,就被叫到總裁辦公室了心裡慌的一匹
等他顫顫巍巍的開了門後,又看得解雨臣正盯著自己,強撐著腳才沒軟下來
「老…老闆,你叫我」
「嗯,坐」
「謝…謝謝老闆」
「這人你認識嗎?」
他看了看解雨臣放在桌上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是我爸爸」
「爸爸啊…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老闆」
等那人走了之後,解雨臣把助理叫來
「你去查他爸爸的匯款紀錄,近期匯款給誰,近期首款紀錄,我要完整的」
「好的老闆」
助理出去後,幾人又討論了起來,基於那人看起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偏向於這事跟那人沒有關係,佈局的人看起來是衝著解雨臣性命來的
用秀秀引他入局,用他員工的爸爸刺殺他,一切都太巧合了,不久傳真機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傲檸』這家公司,近期匯了一筆大款給他」
「這人的佣金不低啊,可惜身手不怎麼樣」
「得了吧,我都想不到還有人敢來刺殺小花」
「也是」
「別貧了,是家外國公司,用保護文物的幌子,盜了不少墓」
「呦,同行啊」
「嗯,跟解家也有合作」
「看來是不想合作了唄」
「我可能猜到,是誰想殺我了」
「什麼猜不猜的,我們直接去會會他」
等眾人在解雨臣家裡,椅子都沒坐熱,小花的電腦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郵件內容不多,短短幾行卻又藏不住的殺意
(35.7747000, 106.1837220)
解當家神通廣大
想必猜到我想幹嘛了吧
想殺了我吧
這是墓的座標
我等著
「這明擺著的陷阱」
「當然不可能赴約,但看來必須去一趟了」
「說說你的計畫吧」
「我們……」
幾人談論之際,張起靈抓起一支筆,一下子甩到了牆上
「小哥?」
「終於抓到了」
「嗯」
「什麼東西?」
「微型機器人」
「啥玩意?」
張起靈走到牆前,把鋼筆從牆上拔下來,牆上除了筆扎出來的洞之外,還有一隻不足一公分的小蟲,不注意看絕對發現不了
「所以他們才能那麼快發現老岳失敗了」
「之前也有」
「對,在我們出發之前」
「嘖,真麻煩」
「小花,你越來越會演戲了,我都沒看出來」
「不是演戲」
「蛤?」
「確實要去,我也有計畫」
郵件上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解雨臣他們把裝備備齊了後,早早就出發了,一路上吵吵鬧鬧,說他們去春遊都有人信,順利抵達六盤山,順利找到墓口,一切都顯得太順利了,讓解雨臣心裡隱隱不安
「洞口在這,他們大概過一陣子就會來」
「我們躲起來在一起進去對吧?」
「對,不把他們趕盡殺絕,這件事結束不了」
「行了,他們還有一陣子才來,快來吃早餐,阿花你也過來,天天不吃早餐像什麼話」
「…好」
五人吃完胖子準備的早餐後,就一直在離洞口一段距離,但又不致於看不到洞口的位子觀望
「來了」
張起靈聽到稀稀疏疏的聲音,待那些人出現在他們的視野內,跟解雨臣想的一樣,傲檸的老闆雖然長期和解家合作,但野心從未消失,這種當面羞辱他的機會,他不會錯過的
「老闆,解當家好像沒有來?」
「他會來的,想殺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早就來了」
「老闆,那我們去找?」
「找不到的,下墓吧」
「是」
解雨臣看著他們一個個下去,確定沒有人在地下後,他們也下去了,一路跟在他們後面,少了很多危險
雖然傲檸下了很多墓,但似乎沒什麼技術,每一個陷阱都是人去踩出來的,雖然他們人數一直減少,但真正有身手的都圍在他們老闆旁邊
隊伍停下來了,躲在牆後的解雨臣,似乎聽到傲檸的老闆,對著旁邊的人講句話,那人聽了點點頭,帶著其他練家子,跑向解雨臣他們所在的地方
要不是地面的震動,他們可能真的不知道有人過來了,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擅長武打,但無奈對分人數眾多,五人應付起來並不輕鬆
打了一段時間後,解雨臣發現,對方有意的把他們趕向一個方向,但人潮像海嘯一樣襲來,他們只能一直後退
「花兒!」
瞎子拉了解雨臣一把,小花向後一看,背後竟是萬丈深淵,他們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了,現在除了一直把自己面前的人推下,以保障自己的安全,沒有其他辦法了
但誰知道傲檸花了多少錢請人,人潮絡繹不絕,彷彿要把他們吃了似的
這個張起靈不知道發現了什麼,只見他摁了下牆壁,一小塊石頭頓時陷入牆中,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失重感
這個坑很深,深得讓解雨臣覺得沒有底,撲通一聲,水灌入鼻腔,跟著水一起來的是一絲安全感
「靠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幾人上岸後,解雨臣看了眼GPS,他們距剛剛的位置已有兩公里了
「人都在吧!」
「我在」
「我跟花兒在這裡」
「胖子呢?!」
「水裡有東西!」
不等吳邪反應過來,張起靈縱身一躍跳入水中,等他浮出水面的時候,跟他一起浮出水面的還有胖子
「咳咳咳!」
「胖子!你沒事吧?」
「我看起來像沒事嗎?那天殺的水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一道黑影閃過,我就失去意識了」
「小哥有看到嗎?」
張起靈搖搖頭
「沒事,大家離水遠一點就好」
「話說這是哪啊」
「我們已經被水沖出兩公里了」
「看來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看看這條路通往哪了」
「包拿好了,咱走著」
這條墓道很詭異,詭異的乾淨,彷彿長年有人在打掃一樣,正常的墓幾百年沒人進來,多多少少應該有一些灰塵才對
看著這條一塵不染的墓道,吴邪更加確信這裡一定有什麼詭異的生物,他們走了幾個小時,向前看過去還是遙遙無期
檢查的左右沒有任何立即性的危險之後,他們決定在這裡紮營,胖子做的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幾人飽餐一頓之後,張起靈本來想守整夜,但在吴邪的遊說之下,以張起靈守前半夜,黑瞎子守後半夜定了下來
前半夜和後半夜不過是手錶上的時間,墓裡沒有白天黑夜,幾人睡下之後,原本就安靜的墓道,更加顯得悄無聲息
因為不知道這裡氧氣的含量,他們吃完飯就把火滅了,寂靜的黑,最能測試人的敏捷度,瞎子走出帳篷時,看到張起靈靜靜的看著墓道的一端
「啞巴?」
「噓,有聲音」
「那是來的方向,可能是水裡的東西」
「嗯」
「我去把他們叫起來」
「不用叫了」
「花兒?那麼早起,不到4小時呢」
「有東西爬行的聲音」
「吳邪呢?」
「在叫胖子……」
三人拉開帳篷,看到吴邪邊搖晃胖子邊喊他起床,哪怕吴邪搖的帳篷都在晃了,胖子的打呼聲還是一陣陣的傳來,最後還是吴邪從地下河裡撈了一盆水,把他潑醒的
「誰潑你胖爺!」
「醒醒了胖子,趕路」
「喔喔,行」
檢查了下東西,他們的乾糧和水還算充沛,畢竟來的時候不知道墓的大小,秉持著有備無患的精神,每個人的背包都背裝的滿滿的乾糧和飲用水
他們持續趕路,越往前走牆上的藤蔓越來越多,走到最後他們在遠處看到了光,但這裡少說地下200公尺,又怎麼會看到光,藤蔓漸漸淹沒了他們行走的道路
這種藤蔓不是似於地面上的任何藤蔓,反倒有一種玉的光澤,吴邪拿起刀柄敲了一下, 很硬比正常的玉還硬,一種植物有這樣的外殼絕對不正常
「他要是會動,夠我們喝一壺了」
「小邪啊……」
「天真你可比閉嘴吧,我不想在地下200公尺跟一顆植物打」
他們距離光線越來越近,迎面而來的白光讓他們不適應,等眼睛適應過來,這是間很大的墓室,牆壁上爬滿了他們剛才看到的藤蔓,地上能行走的路也是寥寥無幾
這種藤蔓又硬又滑,在上面行走必須集聚專注力,走著走著,他們面前突然掉下一塊黑色的物體,隨著物體的掉落,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散播,他們大概可以猜到那是什麼了,張起靈用刀把那個物體翻面
是人手,不是新鮮的,看得腐爛很久了,隨著視線的上移,這間房間的天花板很高很高,目測十幾公尺不只,天花板上的藤蔓,纏著一坨坨黑色的東西,光線昏暗加上距離遙遠,只有黑瞎子看得到
「新鮮的屍體,看到幾個面熟的,估計傲檸那些人也下來了,運氣沒我們好」
「上面肯定不只他們,快走,這些藤蔓很詭異」
這些藤蔓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視線,只聽喀的一聲,吳邪踩到機關了,牆上射出無數飛針,那些針長且細要全部躲過是不可能的
只見張起靈和瞎子從地上薅起一具屍體,這讓他們要躲避的數量大幅減少,幾人都是老手,區區幾根針還是躲得過的
「小天真你太邪門了」
「意外意外,這藤蔓太影響了」
「行了,繼續走吧」
張起靈撿起一根針看了看,跟他想的一樣,針頭淬了毒,他們繼續往後墓室深處走,但如果他們現在回頭,會看到傲檸的老闆,上一秒還惡狠狠地盯著他們,下一秒就被堅硬的藤蔓絞斷了脖子
藤蔓爬行的悄然無聲,連張起靈都沒發現動靜,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藤蔓覆蓋的面積越來越大,到最後他們根本是踩在藤蔓上行走的
離來的入口越來越遠,解雨臣心裡的不安逐漸擴大,但他沒有在意繼續走下去,走了約莫50分鐘,走到底了
墓室的底部,是一作祭祀用的台子,雖然上面爬滿了藤蔓,但還是看得出曾經有過鮮血澆灌的痕跡,說澆灌其實不準確
整個台子看起來像被浸在鮮血裡一樣,整個台子雖然是石頭做的,但整座都是血乾掉後的紅褐色,這種顏色讓人非常不舒服,上面靜靜伏著的藤蔓加重了的這種感覺
「祭祀?看起來像用人血祭的」
「重點是他祭祀的是什麼?」
「藤蔓?這裡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在討論的時候,祭祀台上的藤蔓似乎感覺到了有人來漸漸從正常的植物紋理,變成了玉的光澤,瞎子似乎發現了植物的變化,豎起食指放在嘴上,瞬間鴉雀無聲
四人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都看出了植物的不對勁,他們想慢慢地退回入口的時候,胖子感覺自己撞到了什麼,回頭一看
是傲檸的老闆,正確來說是剛剛被擰斷頭的傲檸老闆,正靜靜的站在他們後面,鮮血不斷從他的頸動脈向外流淌,卡其色的探險服,在血液的暈染下
竟和祭台的顏色一樣,他後面悄悄佇立著的,是他的員工,斷手的、斷頭的、被攔腰斬斷的各種各樣的屍體,呈現在他們眼前
經過了兩三秒的親暱對視後,屍體像終於反應過來一樣,一步一步的向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