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陽光很好,可惜他們感受不到
「你說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吳邪靠著牆壁喘著氣,其餘四人的情況也不是很好,解雨臣雖然有些許擦傷但都不嚴重,胖子比吳邪還喘直接躺地上了
張起靈雖然沒有明顯的疲憊但肩上的紋身已經出來了,瞎子的傷勢尤其嚴重,身上的傷口幾乎刀刀見骨,正常來說不應該這樣的,但所有打手都像認準了他似的,他再厲害也吃不消魢十支刀往身上砍
「還撐得住嗎」
「沒事,死不了」
「這次下來沒有其他人知道」
「進內鬼了」
「上去再說」
幾人跌跌撞撞的走回盜洞,胖子先探出頭看了看
「安全」
爬出盜洞,外面除了吳邪叫來的坎肩之外沒有任何人
「老闆,車開來了」
「嗯,先上去再說」
由坎肩開車,他們決定先回吳山居,畢竟不知道內鬼在哪裡,現在更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吳山居只有王盟一個人,是再適合不過的避風港了,車上解雨臣幫瞎子簡單的包紮完傷口,幾人面色凝重的不發一語
「你有跟誰結怨嗎」
吳邪剛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蠢的可以,幹這行誰沒結過怨,人不狠位不穩,淺顯易懂的道理
「當我沒說」
「不,這個思考方向是對的,最近有誰找過你嗎?」
「拒絕了兩個兇鬥,老熟人了應該不至於」
「不是最近,那有點麻煩了」
「啊,我順了把刀回來,看看有沒有線索」
胖子從腰上抽出一把匕首,看起來很精緻,把柄上有精緻的花紋,刀十分銳利渾身散發冷武器獨有的寒氣
「太精緻了,不像日常用的」
「新的,起碼一星期」
瞎子隨意地用指甲刮起乾涸的血跡,有個東西勾起了他的興趣,極薄的刀片中竟然還有一條細縫
「有趣了,上次看到那麼精細的做工還是九爪鉤」
「什麼東西?」
吳邪把刀拿來仔細端膜了一下,這種類似於鋼筆的結構,能讓刀片中儲存液體,例如劇毒
解雨臣也把刀拿來看了看,身為當家看過的冷武器自然是不少,但不得不說這真是把好刀
「窮奇?這可不像一般盜墓賊消費得起的」
「八成是從哪兒摸出來的」
話語間車已經到了吳山居,王盟一臉悠閒玩著掃雷,一看到幾人傷痕累累的回來,熟練的去後便拿去醫藥箱,顯然吳邪沒少在這裡躲風頭
包紮完關上醫藥箱,把房間留給他們談事情,自己去外邊處理,吳山居沒少被其他勢力盯著,哪怕只是一小段路,滿身傷痕的他們總會引來嗜血的豺狼,不出所料一走出來門口除了坎肩,還站了一個中年人
「歡迎,客人想找些什麼」
中年人什麼都沒說,一疊鈔票輕輕落在桌上,顯然不想讓裡面的人聽到
「我們這裡沒有你想找的東西」
中年人不語,皺著眉頭又拿出一疊鈔票
「您可以去別人家看看」
言語中的驅趕已經顯而易見了,中年人一走,坎肩馬上湊了過來,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幹嘛???」
「他一句話都沒説,你怎麼知道他想幹嘛?」
「在這裏做久了你就知道了,豺狼總聞得到血腥味」
坎肩豁然那男人是來買消息的,這種人通常難纏的不行,可能看王盟油鹽不進,讓他兩句話打發走了
「老闆知道嗎?」
「怎麼會不知道」
王盟一臉悠哉的玩著電腦,一邊和坎肩說話,門內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王盟說的沒錯,雖然房間的隔音不算很差,但畢竟是老房子了,門內聽得一清二楚
「我總算知道你怎麼那麼放心了,我要有個王盟我也放心」
「那可不,我選的人錯不了」
吳邪把刀放在桌中央
「聊正事吧,這把刀不是普通人消費得起的,兩種可能,一是鬥裡的,二是偷來的,我個人傾向第一種」
「我同意,這種刀可遇不可求,讓人去打聽應該不難,我們下鬥的事其他人知道嗎」
「我沒說」
「嗯」
「我也是
「沒有,我連坎肩都沒說」
「不是我們傳出去的,那就是有人看到我們下去了」
「可以往這個方向去查,但很花時間不能完全依靠,我們需要更多訊息」
「嗯,這把刀我檢查過了,很安全,老齊你拿著吧」
「花兒你知道的,我喜歡拿熱武器」
「你就拿著吧,你都知道人家衝你來的還不準備準備,那不是缺心眼嗎」
「胖子說得有理,這把刀可遇不可求,你拿著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瞎子把刀拿在手上,沈甸甸的刀身呈流線型,使起來順的不得了
「還挺趁手」
「行了別耍了,你傷沒好全呢」
「得勒」
「我們先回去了,有消息隨叫隨到」
「行」
解雨臣沒回解家老宅,那裡魚龍混雜不適合養傷,不如就留在浙江,他們來到一間房產前
不出意料還是解雨臣的房產之一,本來是買來投資的,不小心在正巧派上用場,在路上的解雨臣派人簡單的清掃了一下
「看來我傍到了大款呢」
「行了行了,洗澡去」
「花兒你好狠的心,我還是傷患呢」
「傷患不洗澡?」
「傷患怎麼能自己洗澡呢~」
「這點傷礙的了黑爺?在鬥裡誰說沒事的」
「肯定是吳邪,反正不是我」
「……唉」
吳山居剛洗好澡出來的吳邪打了個噴嚏
「呦,感冒了?」
「那不能,說不定誰想我來著」
不意外的解當家還是幫保鑣洗了澡,美其名曰幫助下屬,至於為什麼一洗洗三個小時,當然是因為誰不能碰傷口耽誤了時間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似乎回歸了正常生活,該上班上班,該去盤口去盤口,這天瞎子照常接解雨臣下班,剛給他打完電話在樓下等的時候,一名穿著小短裙的女子突然貼了過來
「帥哥,有興趣跟我去玩嗎」
「不了,我還上著班呢」
瞎子指了指身後的滴滴,沒想到那女生那麼不要臉,前面高跟鞋還踩的好好的,走過瞎子身邊腳一拐剛剛好摔到了他懷裡,秉持著碰瓷的原則,一個四十多斤的女生硬是把他一個185的大漢撞倒了,倒了就算了他還得挨兩句
「哎呦沒天理啊,年輕人欺負老人了,哎呦我的腰啊」
那女生臉都氣綠了,剁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快步走了,眼看他走遠了笑了兩聲,解雨臣就站在他後邊看著他碰瓷
「老人家需要我扶嗎」
「好啊~」
瞎子握著解雨臣的手向下一拉,差點沒給他拉跌倒
「我表現得不錯吧」
「確實不錯,給人家臉都氣綠了」
「呦,這是心疼她呢,唉人老色衰之後就沒人在乎嘍」
「瞎說什麼呢」
「不說了,餓了回家吧我燉了湯」
「嗯」
坐到車上兩人才開始說正經話
「碰瓷可不像您老的風格啊」
「那女的是練家子,指不定來挑撥感情的呢」
「看來後面的人著急了」
「別理他們,查到什麼了嗎」
「哪那麼快,一一排查可費時間了」
解雨臣自己也沒注意到,他跟瞎子講話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撒嬌,瞎子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依賴的感覺
「回家別辦公了,早點睡吧今天」
解雨臣輕輕嗯了一句就沒聲了,瞎子趁著紅燈轉頭一看,解雨臣安穩的睡著了,瞎子無聲的把車速降了一點,到家了才拍了拍解雨臣
「花兒,咱上樓睡」
「嗯……」
解雨臣睡眼惺忪不知道有沒有聽見瞎子的話,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伸了個懶腰才跟瞎子上了樓
「你先去洗澡,我一會就上去」
從停車場走到別墅期間,解雨臣出門也發現後邊跟了人,儀式感的叮囑他小心一點後就進了門,瞎子轉過身去,走向離他最近的一根電線桿,大手一撈一個人就這樣被他提了起來,臉上還是一樣的痞笑,其實墨鏡後的眼睛已經煩的不行了
「你到底想幹嘛」
「別那麼兇嘛」
那女生連衣服都沒換卻跟到這裡了,瞎子只覺得麻煩,大晚上的不能抱著香香的老婆就算了,還得處理這種破事,拿出電話撥號碼
「喂?」
「是我」
「黑爺有何貴幹?」
「有個人先關著,我明天去處理,定位我給你」
「好的」
不久後解家的一個伙計到了,把那個女生帶走,解雨臣透過落地窗看著這一切,他總覺得那個女生不太尋常,想著想著門被打開了,選擇一進門就看到解雨臣對著落地窗發呆,上前抱著他的腰,捏了一把一點贅肉都沒有
「你怎麼養不胖呢」
「這樣不好嗎」
「但我情敵好多啊~」
「胡扯,明明是你」
就這一句,瞎子確定剛剛那一幕解雨臣一定看到了
「他在老地方,明天去審?嗯?」
「嗯,趕緊去洗澡,好晚了」
「遵命~」
隔天她們沒有去公司,反而愈開愈偏僻,最後停在一處廢棄工廠前,把車停在隱密的地方後兩人下車,不語間透露著長年積攢的默契,走進工廠幾個伙計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花爺,黑爺,人在這裡」
「審出來了嗎」
「沒有」
微微點頭後越過伙計掀開面前的布簾,那個女生被綁在椅子上,眼神兇狠顯然裝不了那副小迷妹的表情了,身上少的可憐的布料被換了下來,露出手臂、胸口和一截大腿,他胸口上有一處紋身,但更加醒目的是渾身的傷口,但看得出來伙計下手收斂了
「你是誰」
「你們是真不懂的憐香惜玉」
「花爺在問你話」
「問我?你們想怎麼樣?再削一次皮?還是拔指甲,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他說完瞎子才注意到,女孩周身除了臉幾乎沒有一片好皮,雙手被綁在椅子後邊,但聽他言語應該是連指甲都拔了,瞎子瞇了瞇眼,可是誰都沒有看到
「硫噴妥鈉」
伙計從箱子裡拿除出一劑針管
「你想幹嘛?!」
「沒想幹嘛」
瞎子慢慢悠悠地說,配上那瘮人的微笑,更讓人心裡發寒,隨著針管的注射,思慮開始飄忽不定
「硫噴妥鈉,俗稱吐真劑,你是誰?」
看得出來她正在用最後一點意志反抗,但在藥物的作用下,人類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楊小靜」
「誰讓你來的」
「……」
「去看看他怎麼了」
伙計上前探了探脈搏
「死了」
「過敏?」
「不像」
瞎子在他身邊繞了一圈,終於從頸部發現了一根針,抽出來看了看應該是銀針,尖頭發黑應該抹了毒物
「花兒小心!」
抬眼的瞬間,只看到一道銀光向解雨臣飛來,解雨臣向後退了一步堪堪躲過,抬頭一看銀針是從對面的一出高樓飛來的,解雨臣可能看不到,但瞎子通過槍上的準鏡看到了,一發子彈高樓上的人消失在視野裡
「花兒你沒事吧」
瞎子一轉頭,解雨臣蹲著正在檢查剛剛的毒針,只看他拿了一個封口袋把針裝了起來
「去查」
「是」
身邊的人恭恭敬敬地接過封口袋,解雨臣走到瞎子面前,用行動告訴他自己很安全
「去看看吧」
「嗯」
可惜他們走到樓頂的時候,屍體已經消失了
「我們上來的時候明明沒有任何人」
「你想說他沒死?」
「不可能,那一槍可是打在頭上的,我的視力沒有你那麼好,這點東西還是能看見的」
「代表應該不只一個人,我們趕緊走」
回到家還在想該不該和吳邪說這件事,他本人已經先找上門來了
「吳邪?你怎麼來了?」
「解當家可能忘了,你的伙計有我的聯繫方式」
「……」
解雨臣看著身後默默轉頭的伙計,想了想是為了自己好,也就作罷了,幾人在客廳裡座了下來
「查到什麼了?」
「楊小靜,聽過這個名字嗎?」
「這也太爛大街了,倒是可以查一查」
吳邪打了個電話給坎肩後,開始闡述自己的發現
「記得那把刀嗎?」
「當然,用起來怪順手的」
瞎子說著,把出刀就耍了起來
「我說完之後,你應該就不會想耍那把刀了」
「說來聽聽」
「毒匕寒月刃,荊軻用的那一把,正確來說應該是那一把的失敗品,他們本來應該也想打造一把,能夠容納毒液的匕首,但是工藝做不到所以這把刀才在這裡」
「為什麼會說我不會想耍?」
「你別急聽我說,雖然工藝做得不到位,但是這手藝就算是放在現在,那也是相當了得了,根據文獻,這把刀打造失敗之後,被賣給了大戶人家,你猜最後怎麼著」
「被滅門了?」
「你怎麼知道?」
「關子我可沒有少賣過,你接著說」
「他們確實被滅門了,就在一個晚上,百餘人的四合院裡無人生還,傳說就是用這把刀殺的」
「那麼兇?」
吳邪說著拿出一張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用圓圈標示起來的地方
「據當地的傳言,曾經有一個百餘人的大家族被葬在這裡,也是一夜滅門,傳言是被一把鬼刃所殺」
「說不定去那邊可以探到什麼線索」
看了一眼地點,在甘肅,準備材料這種事情通常只會落在一個人身上,解雨臣習以為常的播出一個電話
「東西明天就到,先好好睡一覺」
「了解」
吳邪對金主行了個三指禮後,三個人浩浩蕩蕩地回房間了,解雨臣看著他們的背影,邊想著怎麼就灘上了這麼個發小,轉頭看到瞎子坐在沙發上,大拇指正在摩擦著匕首的手把,站在後面捏了捏他的肩膀
「怎麼了?」
「……花兒,我以為我早就忘了」
是啊,事情都過了那麼久,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只有腦子裡對阿瑪 額娘的回憶在闡述他的曾經
「難受就別想了,今晚睡個好覺」
「嗯」
在解雨臣細膩又不失精緻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就回房間了,客廳裡窗外的月亮還是很圓,可惜被雲朵蓋住了失了幾分明亮,不知道明天的月亮會怎麼樣?不知道明天還看不看得到
隔天解雨臣第一個起床,準確來說是被惡夢嚇醒的,雖然不記得夢了些什麼,但心情久久不得平復,看了眼鬧鐘睡也睡不了多久索性起床了
洗漱完走出房間正巧碰上要去晨練的張起靈,互相點個頭就算是打招呼了,人陸陸續續都起床了,吳邪不出所料還是最後一個起床的
「哈~早啊」
「不早了,吃個早餐就走了」
「好勒」
喝了碗熱粥胃裡暖暖的,甘肅的天氣很好,可以說是萬里無雲,圈起來地方的是一處小村落,人數不多也就幾十人,民風淳樸讓消息打探起來變得容易不少
「阿婆,你們這裡最近有沒有其他人進來」
「其他人?有勒,一個月前大批人進來,不曉得幹啥了,出去只剩幾人了」
「你知道他們去哪嗎?」
「那座山,你們還是不要去的好」
「為什麼?」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那座山怨氣重得勒」
「怨氣?可以說說嗎?」
「我也是聽奶奶說的,進去那個山裡的人都出不來」
「可是為什麼?」
「聽說那裡埋了幾百人勒,還是個大家族,還是冤死的,哎呦喂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勒」
「大家族?可以說詳細點嗎?」
「你們想幹嘛?你們也是來盜墓的?」
「不不不,我們是大學生,來蒐集資料做個期末報告的」
「大學生?」
阿婆疑惑的看向胖子,沒辦法他們之間兩個不老,兩個看著年輕,就胖子看著像50多歲的
「他是我們的教授」
「教授?咋看著不像勒?」
「人不可貌相嘛,阿婆你繼續說唄」
「喔喔,其實也是一代一代留下來的,聽說以前那座山腳下有個城來著,裏頭有個大家族,好像是幹盜墓來著」
「盜墓?」
「聽說是,那損陰德的事,指不定是得罪了誰被滅門了勒」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勒,就知道那麼多了」
「那來這的幾個人呢?知道是誰嗎?」
「哎呦我哪裡知道那麼多,村口的老李應該知道些什麼,你們去問問吧」
「謝謝阿婆,那我們不打擾你了」
看著阿婆背著手走遠後,他們才再次開口
「訊息基本對上了」
「去村口看看吧」
這村子不大從頭走到尾也就十幾分鐘,走了幾分鐘後已經到村口了,那裡只有一間破破的茅草房,但看得出有人生活的痕跡,敲了敲門一個目測8.90歲的老人走了出來
「幹嘛」
老人的聲音沙啞粗糙,口氣不善
「您是老李嗎?」
「嗯,幹嘛」
「我們想找您打聽一個月前的事」
「不知道」
老人說這就像把門關起來,瞎子鞋子一伸把門卡住了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
「誠意?想問我那座山的事吧,一股土腥味臭死了」
瞎子眼看勸不動,長腿一跨直接走進了茅草房
「你想幹嘛!」
「老人家我們就想問個事兒」
「……」
「您知道一個月前那些人是誰嗎」
「……」
「不然說說那座山的事也行」
「……」
問了半天,無奈什麼都沒問出來,幾人決定先出去再做打算
「奇怪」
「怎麼了?」
「這座村子的人口登記沒有這個老人」
「什麼意思?怎麼會沒有?」
「不曉得,這裡本來就偏遠,老人家看起來也八十多歲了,那時候的人口普查可能不盛行」
「查到了」
「查到什麼?」
「老頭的資料」
資料上的資訊並不多,但也足夠了,老人家確實姓李,孤家寡人的到現在95歲了
「孤家寡人的,不太好辦」
「要是有個突破口什麼的就好了」
「阿婆不是說沒有人能出來嗎?那把刀…」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剛剛路上有一家招待所,先湊合一夜」
在村裡唯一的旅館借宿了一夜,隔天天都還沒亮,拿著工具就往那座山走去了,村裡大部分的人都還在睡覺,走了一小段路可算是找到地圖標示的地方
還有一小片生過營火的痕跡,應該是上一批人留下的,整理了一下東西,和上頭的伙計交代完事情,他們開始一個一個的往下走,腳剛落地眼前的東西讓他們差點沒站穩,一具具的乾屍堆在牆邊,看了眼衣服應該是傭人
「傭人?」
「陪葬的?」
「陪葬不都是活人嗎?」
「他們被滅門記得嗎,哪來的活人殉葬」
「有道理」
接著往下走,雖然是顯赫的大家族,無奈一夜滅門無人安葬,僅僅是看不下去的村民草草的安葬了他們
這種事並不少見,瞎子本應該無動於衷,但墓室上頭斗大的字還是讓他皺起了眉頭
(齊家塚)
這三個字每個人都看到了,卻沒有一個人說話,瞎子的過往他們並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比他們容易,沒有人願意被揭開傷疤,他們也默契的沒有提起
沒有提起這兩件事的關聯性,因為知道這不可能是他的家族,哪怕姓氏一樣,一樣是滅門他的家族,可沒有人安葬
明明是主墓室,卻草率的連門都沒有,裡面潦草的擺了幾塊竹蓆,竹蓆上是森森白骨,遺體別說是密封保存,他甚至沒有防腐,按照阿婆說的,這個家族曾經也是強盛的不得了,如今只剩下三個字實在是令人唏噓
牆角有一個地方並沒有落上厚厚的灰塵,匕首本來應該是放在那裡的,四周轉了轉,這裡似乎確實只有兩個房間
伙計看到他們只下去了一個小時就上來了感到十分驚訝,走下山的路上他們一直在想,為什麼上來的人就下不去了?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失蹤?繼續向下走,可算是知道為什麼了
「這怎麼還沒到?」
「不對」
「怎麼了?」
「我們上山的時候只用了10分鐘」
「那可不,我們這都走兩個小時了」
「先紮營,明天再來想辦法,我有預感今天晚上不好過」
晚上他們吃過飯後,早早就睡下了,只剩下兩個伙計在守夜,本來是看在周圍沒有野生動物活動的痕跡,才讓他們守的,就現在看來還不如有野生動物呢
伙計在營火前聊天,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聲,掩蓋了四周草叢的動靜,可能是動靜本來就小,可能是深夜讓人注意力下降
等其中一個伙計回過頭,想看看朋友為什麼沒了聲音的時候,旁邊早就沒人了剛想把其他人叫醒,自己卻動不了了,只剩下眼球可以四處張望
張望的時候他看到失蹤的伙計了,他向後倒跌落在地早已超出螢火可以照亮的範圍,表情似乎受到了極度的驚嚇,但是現在沒有時間關心別人
解雨臣聽到外面似乎有東西掉落的聲音,走出去一看,一個伙計還坐在營火前一點反應都沒有,而另一個著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四處看了看也沒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上前拍了拍伙計的肩膀,那名伙計直接向前倒去以臉著地,探了探脈搏,死了
瞎子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出來了
「怎麼了?」
「都死了」
「我看看」
瞎子上前檢查的那一具屍體
「沒有外傷,不是毒殺,是驚嚇而死?怎麼可能?」
「怎麼了?」
「他看起來像被嚇死的」
「先把他放在旁邊,換我們兩個守」
「也好」
夜還是一樣黑,太陽直到吳邪睡醒也沒有要升起的趨勢
「那兩個呢?」
「一個不見了,一個在那裡」
吳邪向解雨臣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具屍體躺在地上,天黑壓壓的湊近一看才發現是那個伙計
「不對,為什麼天還是黑的!」
「你才發現啊」
「不知道,手錶顯示現在應該是13點的」
「我有一個猜想……」
「那些人不是死了,是根本下不了山」
「嗯」
吳邪拿起水喝了一口,這時張起靈也起來了,幾人商討對策的時候,胖子也迷迷糊糊的拉開帳篷
「這是咋啦?」
「被困山了啦,還能咋啦」
「困山上?我去,我這是睡了一整天啊!」
「那倒不是,這天壓根沒亮過」
「沒亮過?這不可能啊」
「結合之前的事情,這裡的時間似乎被暫停了」
「從哪裡開始就應該從哪裡結束」
「你說回去那個鬥裡?但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去看看就知道了」
沒有其他辦法的他們,沿著之前走過的路走回了齊家塚,盜洞還跟他們來的時候一樣,沒有絲毫變化,但是幾個人一到地底下
「這是剛剛的屍體?」
「簡直跟剛建成的一樣」
牆面少了很多歲月侵蝕的痕跡,堆積這一邊的乾屍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新鮮的屍體,新鮮到連腐臭味都沒有,不用上前看就知道是被刀砍死的,每一具幾乎都是一刀斃命,可是有些傷口根本不在要害上
「是那把刀」
「刀口基本吻合,看似相砍死的,實則是毒殺」
「看來這裡的時間,似乎回到了剛建成的時候」
他們繼續向下走,一樣的走廊,一樣的字,主人家的屍體卻不翼而飛
「沒有?」
「如果剛建成的時候他們不在裡面,那這裡可能並不是為他們修的」
不等胖子說什麼,吳邪已經開始分析現在的情況
「不是為他們修的,那只會是那些傭人」
「為傭人修墓,可能嗎?」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感覺不像」
「他們被堆在牆角,如果這裡是為他們修的,那一定有人把他們從這個房間移出去了」
「會是誰?」
胖子的話剛問出口,身後的隧道開始傳來碎石掉落的聲音,他們在墓室裡沒有找到機關,墓室裡當然不會有機關,因為機關是裝在隧道上的
「艹,被擺了一道」
「大家小心」
話語間隧道停止了震動,張起靈小心翼翼地出去查看,卻沒發現任何異狀,唯一的異狀可能是隧道變長了,本來可以一眼看到頭的,現在望出去卻只有無盡的漆黑
「走吧」
不知道是誰說的,他們開始向前走,雖然不知道隧道通往哪裡,但是至少墓室的位置沒有變,這樣他們可以判斷自己現在的位置
牆上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雖然顯得有些粗糙,但是對於這種偏鄉的小城,也已經足夠了,越向前走眼前岳是伸手不見五指
「老齊你看得到嗎」
「勉強,跟之前差多了」
「黑暗不會變濃,有東西遮擋了視線」
「之前那種蟲?」
「點火看看?」
「看」
不等吳邪回答,解雨臣看到的東西已經說明不是蟲子在作怪,解雨臣指著遠處的夜明珠,夜明珠掛在牆上跟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既然看得到夜明珠,黑暗又不可能加深,說明有某種東西可以遮擋視線,卻不能遮擋光線」
「有遮蓋力,透光性又極好……」
「霧氣?」
「有可能,如果真的是霧氣,那就更不能點火了」
「確實,如果有可燃性,我們就變成火球了」
既然不能點火,把夜明珠挖下來還是可以的,晶瑩剔透的夜明珠和手掌心一樣大,可以照亮眼前一尺的路
「可是這裡為什麼會有夜明珠,或者說這裡為什麼一定要有夜明珠?」
聽了吳邪的話,張起靈在那面牆摸索起來,終於在夜明珠正下方發現了一塊可以移動的石磚,輕輕一推石磚便開始轉動起來,在沒有風的助力之下,石磚越轉越快,划過空氣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走廊的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朝這邊靠近
「跑」
一行人開始朝反方向奔跑,儘管不知道後面有什麼,但沉重的腳步聲告訴他們跑的越遠越好,終於聽不到腳步聲了,幾人才停下來
「呼呼呼…剛剛是什麼啊」
「呼呼……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只可惜沒能研究一下機關」
「別研究了,說不定就是機關把那東西叫來的」
吳邪一邊看著解雨臣連大氣都不喘,心裡默默發誓回去之後一定好好鍛鍊
「夜明珠有拿嗎?」
「……掉了」
「沒事,我記得包裡有手電筒」
「包我拿著呢」
胖子說著就把手往背包裡一掏,手竟然從下面穿了過去
「……」
「胖子?咋啦?」
「tn的,包底破洞了」
「……沒事,運氣不好罷了」
沒有夜明珠也沒有手電筒,把背包的布撕成長條型,五個人就這樣被綁在一起,也好防止失蹤,開始向前走在黑暗中沒有時間概念,什麼東西都好像永無止境一樣,無止境的向前走無止境的黑暗,直到打頭陣的張起靈摸到了一個東西
「怎麼停了?」
「沒了」
「什麼沒了?」
「路」
「路沒了?!這怎麼可能呢?我們還什麼都沒遇到」
「小邪冷靜,我們來屢屢情況,任何機關都不是完美的,他總會有破綻我們總出的去」
吳邪不是當年的天真了,他當然知道越是緊急的情況越是需要冷靜處理,深呼吸幾下後冷靜下來了
「暫停時間這種事,理論上來講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地方常常有一些…..嗯…..咒法?」
「對,如果暫停時間是對的,那修墓的人很想把我們留在這裡,應該是有秘密不能帶出去」
「說的有理,現在墓主人的屍體不見了,剛下葬的人是不會起屍的」
「你是說他們是活得?」
「有可能,如果他們還活著,那滅門就不成立,所以消息是有人放出去的」
討論到這裡他們陷入詭異的寂靜,又在一輪討論之後,他們決定走回去,其實他們除了沿路走回也沒有其他選項了,往回走了很久也沒看見墓室
「鬼打牆了?」
「記得走道會動嗎,如果在剛剛逃跑的移動,那我們還真不會知道」
「嗯,再往前走走」
說來奇怪,他們往前走視野並沒有變亮,如果真是霧氣那倒也不奇怪,接著向前走,總算看到墓室了,但跟之前的卻不一樣,那是一間幾乎看不到邊際的墓室,並不是說他有多大,而是這裡實在是太黑了,摸了摸牆壁很粗糙
「都還在吧」
「在」
「嗯」
「在這~」
「那必須在」
「現在怎麼辦?」
「看看吧,沒有其他選項了」
「欸?看那裡」
在有限的視野中,胖子好像看見了上一批人的屍體,這一下就給了他們信心,那人可以把刀帶出來,那肯定有方法出去
搜了搜他們的背包,運氣來不錯找到三支手電筒,有了手電筒探索變得容易了不少,這裡大概有一個足球場大,牆壁似乎沒有雕琢
跟他們摸到的一樣很粗糙,真正吸引他們目光的並不是這些,而是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
從腐朽的白骨到新鮮的屍體,這裡似乎一直有人進來,瞎子上前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衣服
「傭人,同時期的」
「怎麼會在這裡?」
「誰知道」
解雨臣一邊回答著吳邪的蠢問題,一邊看著眼前奇怪的屍體,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並不高,看得出表情很驚恐,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表情停留在了那一刻
但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衣服,按照他的腐爛程度來看,應該是在一兩個月前死的,但卻穿著古代服飾,可能是在山裡的緣故
清代的服飾並沒有很大程度的印象到他們,看著應該是一個少女,穿著華麗又精緻,但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還是瞎子從骨相看出來
「男的,小孩兒」
「男扮女?」
「不一樣,這衣服說不定男女都穿」
少年身穿紫色長袍,衣袖收窄方便活動,衣服上有許多金色的絲線,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