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海關的人呢!”將軍咆哮道。
督軍道:“不知道……一直沒消息。”
後方咬上來的華胥艦隊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給大凌人猶豫的時間。
“撤退!”將軍咬牙喊道,“撤!”
大凌人的火炮裹著風朝著前鋒海艦砸了過去,海上風浪很大,如果不是輕型,恐怕連控制方向都很難。
“把間距控制好,”周子融拍了拍傳令兵的肩膀道,“現在浪太大了,沒平常那麽靈活。”
既不能被衝散,又不能方便大凌火炮擊中。
吟風憂心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戰況,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們現在就要撤了,當真還要追?”
“再追一會,”周子融沉著臉色道。
一顆火炮直愣愣地衝了過來,幾乎是擦著其中一艘海艦的邊兒過去的,眨眼的功夫就把船壁上的靈鬼給刮了下去,在其後不遠處炸起一團水花,船被掀得左右亂晃,還帶著股滋滋作響的焦味。
華胥靈能銅炮的射程相比大凌人要更短一些,威力也沒有那麽大,好在眼下的情形是他們追著大凌人打,有閃躲的余力,還能隱隱佔到上風。
大凌人的火炮可以旋轉,但船要撤退還是沒那麽容易的,前鋒艦隊很快就扭過身去了,笨重的主艦卻在此時露了拙,一邊要忙著前隊變後隊,一邊還要忙著撤退,多少有些顧頭不顧腚,最後面的海艦已經撤出去老遠,原本的前鋒卻還要照顧遲頓的主艦。
大凌的火炮流隕一般裹著滾燙的氣焰一道挨著一道砸過來,從船頂越過就能直接把幡旗給燎了。
其中一艘小艦艇船頭撞上一顆,頃刻間就化為一團火球,炸起數丈高的水花來,粉碎的鋼片跟火山石似的到處亂飛。
傳令兵放下手裡的望遠筒:“大將軍!快要到我軍射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沒了聲,眼睛還驚恐地瞪著,僵硬了片刻,就直挺挺地“撲通”一聲拍在了甲板上——他後頸上插著一片燒焦的鋼片,幾乎要把整個腦袋給切下來,血隨著最後一點微弱的脈搏從傷口中湧出。
周子融臉色鐵青,領口還有被濺上的血點子,周圍的人也頓時都沉寂下來。
“……”他梗著脖子吸了口氣,“重炮準備!”
華胥的前鋒攆上了大凌人的尾巴,無數顆幽藍色的靈能炮頓時如流星雨一般飛向了大凌艦隊。
海面上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巨響,大浪一層一層地被掀過來,強勁的風裹著熱浪衝向四周,船一陣陣晃動,幡旗獵獵。
大凌殿後的海艦被靈能炮擊中後要麽被轟出一個大坑,就此報廢,要麽就是更倒霉些,被打爆了油箱,直接整艘船都炸開了,在衝天的黑煙中噗呲噗呲地吐著火舌。
忽然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嘶吼聲,只聽一陣騷動,周子融剛剛要轉頭看去。
“將軍小心!!”
只見一隻巴在船舷的靈鬼忽然跳了上了甲板,興許是看見甲板邊沿人太多,一看周子融那人少,變直直地衝著周子融躍了過去。
周子融抬頭的時候,那靈鬼正在他上方不遠處,投下一片沉沉的陰影。
一日前,華京城月寒宮。
東笙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鑒於翌日一大早他就要率大軍啟程去東海,往生去太醫署幫他準備一路上需要備的草藥,而東笙則是白天黑夜連軸轉地趕著批完了所有的公文,這會兒才剛剛忙完。
“參見陛下……”月寒宮門口的宮人向他行了個匍匐大禮。
“平身平身,”東笙道,聲音裡帶著股濃濃的鼻音,他隔著厚厚的窗戶紙往裡看了一眼,“長公主如何了?”
“回稟皇上,禦醫說了,”一名宮人小心翼翼地答道,“所幸當時救起得快,母子都並無大礙,只是受了寒,需要好好調養。”
“嗯,那就好好養著,禦醫說現在能見人麽?”
“回稟皇上,禦醫說能見是能見,就是得少見些。”
東笙看著眼前的窗戶紙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了些:“哎,那麻煩你通傳一聲,朕進去看看。”
“奴婢這就去……”
宮人敲了敲房門,裡頭的人也回敲了幾聲。
“陛……”宮人剛要開嗓,卻被東笙抬手止住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裡頭的人知道就行了……咳,別喊了,”東笙道,“把門開開。”
門拉開了一道剛好夠一人通過的道,東笙快速地輕輕踏進去,又迅速招呼人把門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