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硯不能人道的事,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沒有人能強迫他再做那檔子事了,林初硯不能,謝知已死。
冷不丁想到謝知,申玨剛舒展開的眉又皺了起來。
謝知的死法並非好死,若對方的怨氣太重,恐怕不會乖乖去投胎,他沒有看到謝知的鬼魂,現在只能希望對方不會變成鬼再回來。
……
自那日林初硯跟申玨坦白後,兩人關系明顯要融洽許多,但林初硯還是很忙,不過再忙,他每日都會回來一趟,哪怕連個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他要確保申玨在,當然,他每次回來的時間不定,有時候是白日,有時候是深夜。若是白日,申玨通常是睡著,他走進來後,會用手碰碰對方的臉頰就離去,若是夜裡,便能說上幾句話。
“初硯,你要忙到什麽時候?”申玨覺得他每日見到林初硯的時間太短了,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破境?
林初硯沉默了一會才說:“快的話,年底吧,除夕那天我們去放花燈好不好?京城那夜的花燈很好看。”
去年的除夕,林初硯是陪家人過的,如今陪在他身邊的只有申玨了。
“好。”申玨說道。
時間轉眼即逝,一下子從秋走到了冬。林初硯依舊很忙,申玨無聊時只能坐在書桌前,點著燈看林初硯給他帶回來的書畫,因為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突然回來,現在的申玨已經不敢隨便出去了。
有一次,他故意隱身讓林初硯找不著他,可那一次,林初硯的眼神太可怕了,可怕到申玨認為自己是人的話,恐怕會被對方殺了。
等林初硯發現申玨只是逗他玩,表情一下子松懈了下來,可他跟申玨說,不許再玩這種把戲。
“你再離開,也許我會瘋的。”林初硯這樣說。
……
很快就到了除夕那天夜裡,林初硯還沒回來,申玨先換上了林初硯給他準備的衣服。林初硯說要迎新年,給他準備了一套紅色的衣裳,從裡到外都是紅色。
申玨換完衣服,就坐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等林初硯回來。林初硯說今日能早一些回,起碼可以在禮部放煙花之前回。
正當他無聊地看著小幾上的蠟燭看時,突然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申玨本準備喊林初硯的名字,可聽了一會,他突然覺得那個腳步聲不像是林初硯。那腳步聲像是故意放得很重,慢慢地往他這邊接近。
申玨立刻就準備使用隱身術,可在使用隱身術之前,憑空出現了一隻手突然扣住他的手。
隨著那隻手的出現,一個人的身影也慢慢浮現在他面前。
那人紅衣裹身,長發及腰,一雙鳳眸似笑非笑看著他。
“躲什麽?你穿著我的皮,你躲到哪裡去,我都可以找到你,阿玨?”
後面兩個字,他喊得很輕,尾音還上揚。
作者有話要說: 林初硯:……
正文 乾掉那個美人(30)
“你……”申玨看到面前的謝知,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謝知還是成為了鬼, 甚至是怨鬼。怨鬼與畫皮鬼不同,他們因怨氣逗留人間, 通常這種鬼怨氣越深,道行也越厲害。
眼前的青年比起當人時有些不同了,他的五官依舊美豔精致, 可眉目之間充斥的不再是妖氣, 而是鬼氣,若有若無的黑霧縈繞在他眉眼之間。這種鬼氣讓現在的謝知看上去有些嚇人, 即使他再美。
“見到我很驚訝嗎?”謝知傾身,肩頭的長發如水一般垂落, 他那雙鳳眸輕輕眨了一下, 裡面似乎暗藏著幾分嘲笑, “你不應該驚訝的, 當初你讓林初硯剝了我的皮,就應該知道我會回來。我怎麽能看著你們兩個當一對人鬼鴛鴦呢?恩恩愛愛呢。”
申玨見對方接近,不由往後靠了靠,可剛靠後,他的手臂被猛地一扯, 身體被牽扯著上前,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謝知那張臉離他極近,“他叫你阿玨,對吧?那我以後也叫你阿玨好了。阿玨,你要不要看看我沒有皮的樣子?”
話一落, 他的樣子就迅速變了。
鬼都可以變成死前最慘的樣子,而申玨沒了這個境當鬼之前的記憶,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死的,所以變不出。當初他去嚇謝知,都是變的是他能想象出的最嚇人的模樣。
可如今冷不丁看到謝知的模樣,申玨不由頓了一下,這一頓,他就感覺到對方的手摸了上來。
“阿玨。”謝知在喊他。
申玨仿佛聽到血滴在他身上的聲音,而眼前的那張臉也離他越來越近,即使是申玨,這時候也忍不住閉上了眼。
這一閉,耳邊就聽到了對方的笑聲。
“原來你會怕,讓林初硯殺我的時候怎麽不怕?穿我的皮怎麽不怕?睜開眼!”後面三個字,謝知的聲音完全冷了下去。
申玨沉默了一會,還是慢慢睜開了眼,眼前的鬼已經變回了正常樣子,可現在眼裡沒了笑意。謝知面帶寒霜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而申玨現在也在想該怎麽辦。
謝知如今成了怨鬼,怨氣不解,不會乖乖去投胎,除非有鬼差察覺到他的存在,主動來抓他,而申玨從看到謝知的第一眼起,就知道現在的他打不過謝知。
謝知是純陽之體,變成鬼後又變成了純陰之體,還是個怨鬼,可以說現在的謝知已經完全是厲鬼了。
只有鬼差,才有辦法對付謝知,可是申玨不知道鬼差什麽時候會找上門來,而且鬼差來了,會把他一起帶走。這樣一來,他便無法再見到林初硯。
“今日是除夕,按照慣例,百姓們都會上街看戶部在登高樓前放的煙火,我們也去看看吧。”謝知冷著聲音慢悠悠道。
話一落,他就把申玨扯了起來,拖著人往外走。
申玨被他扯得差點摔在地上,只是還沒倒下去,一隻手就大力地摟住他的腰身,扶起了他。
謝知上下打量申玨一眼,眼裡有著明顯的嘲諷,“腿軟成這樣?”
申玨對上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但申玨不想解釋。
“我不想去。”申玨欲把手抽回來,可謝知現在成了怨鬼,他的力氣更不是申玨能抵抗的。
不過扯了兩步,謝知就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申玨腳踝處發出的鈴鐺聲。
謝知擰了下眉,突然把申玨又抱回了塌上,脫靴,脫襪,動作一氣呵成。
他看著申玨腳踝上的金鈴,把手放了上去,而接下來的一幕,幾乎讓申玨愣住了,因為金鈴斷了。
在謝知的手裡斷了。
金鈴一斷,徹底沒了妨礙,就這樣,申玨硬生生被扯出了屋子,還被謝知拉著往宅子外走
謝知用力地抓著申玨手臂,強行拖著人走,同時說:“如果你不想被人發現你是鬼,最好隱身。”
“如果我不呢?”申玨此時也冷下了臉。
謝知聞言,腳步一頓,隨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申玨的臉,紅唇勾了一下,“那你就讓滿城百姓看到沒皮的我抓著你,最好引來鬼差或者什麽天師,把我們都收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麽勾搭男人。”他唇角的笑意變得嘲諷,“你身上那些皮都是這樣騙來的吧。”
申玨被這樣威脅,一時之間沒了辦法,只能跟著謝知一起隱身,同時努力想辦法解決謝知。
謝知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身上的皮是謝知的,謝知想找他易如反掌。
他被拖著往前走,心裡隻想著要如何盡快解決對方,等聽見周圍人聲越來越喧嘩,才注意到他們此時已經到了京城最大的一條乾門街。
登高樓就在乾門街後方,在此處觀賞煙火是最好的。
到了乾門街,申玨不由變得有些焦急,他答應了林初硯一起看煙火,賞花燈,如果林初硯現在回去發現他不在……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向走在他前方的青年。謝知如今是隱身狀態,任意從人群裡穿過去,街道兩旁的花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身上那件紅衣照得更漂亮,宛如婚服,不過能看見這一幕的只有申玨。
申玨顯然沒有這個欣賞的想法,他盯著謝知背影,腦海裡全是該怎麽解決對方。
當他們走到城中湖旁的時候,謝知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向申玨,半響,才道:“你看到那個了嗎?”
他看向湖上的一艘船。
申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此時湖上的船不少,謝知說的那艘不算太顯眼。
“湖上觀煙火不錯,我們上去吧。”謝知不等申玨拒絕,一隻手抓手臂,另外一隻手直接摟住申玨的腰,強行帶著人飄了上去。
船上有其他人,可那些人都看不到申玨和謝知。
謝知拉著申玨往船艙裡走,裡面有一個個小房間,到了最角落的房間,他把申玨帶了進去。
申玨一進去,就在裡面看到林初硯。
林初硯坐在桌前,旁邊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他右手邊是一位女子,那女子正在幫林初硯斟酒。
林初硯溫和道了謝,女子一聽,本就薄紅的臉更紅了。周圍的男人們一見,立刻打趣了起來。
更有甚者,讓林初硯今夜就把人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