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緩緩轉過頭去，看向落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他都已經中途變向了這麽多次， 用上了不少反追蹤技巧， 居然還是這麽快就被發現的了行蹤……

　不愧是蝙蝠俠。

　傑森心情複雜地與蝙蝠俠沉默對視了兩秒。

　蝙蝠俠剛上前一步要開口說什麽， 傑森忽然聽到聯絡器裡動靜不對，由於潛意識裡對蝙蝠俠不設防， 他下意識就無視了眼前的蝙蝠俠，按住頭盔， 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裡的通訊器裡。

　“莫德雷德？”

　對面沒有回音， 傑森看向遠處的霧區， 試圖從裡面看出什麽花來，然而什麽都看不見。

　傑森不知道， 在他喊出莫德雷德這個名字的時候，對他正在用的代號有了點猜測的蝙蝠俠， 目光在他銀色的複古頭盔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難道是個色盲#

　這時候， 接到訊號的夜翼也趕了過來， 落在蝙蝠俠旁邊。

　差點以為來了就會看到家暴畫面的迪克•格雷森松了口氣， 扭頭問蝙蝠俠：“現在什麽情況？”

　那個霧區一出現，蝙蝠洞裡的提姆就通知了迪克和布魯斯，兩人立刻就往那邊趕過去……說實話，在大家都關注霧區的時候，上空突然出現個空中飛人還是挺顯眼的……

　尤其是那個頭盔，讓迪克一眼就認出了空中飛人是傑森， 把他給擔心壞了， 也不知道霧裡面發生了什麽， 尤其是聽到蝙蝠俠說找到對方了解情況後，就更擔心蝙蝠俠先找到傑森，兩個人打起來……

　現在一看貌似情況還好，迪克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

　“‘莫德雷德’在霧區，這個人可能是紅頭罩。”蝙蝠俠的話沒有說得特別肯定，因為眼前的人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紅的，萬一是什麽頭罩聯盟，眼前這個叫銀頭罩呢？這樣也能解釋為啥有人會給自己起紅頭罩這麽糟糕的代號了。

　誰知本來在努力看霧區的傑森扭頭就挑釁道：“p個可能，老子就是紅頭罩。”

　由於傑森復活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這段時間裡他不是一直都保持理智，但是恢復了生機後，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開始繼續生長……本來傑森就正在發育期，幾乎一天一個樣，所以看著現在的傑森，如果他不摘下頭盔，是不可能從體型和聲音上把他認出來的。

　當年迪克把傑森認成英靈完全是失了智，忘了英靈年齡相關的問題……不過復活確實太刺激了，一時半會想不到也很正常。

　傑森這麽一開口就語氣特別不友好的架勢，讓迪克心臟一跳，他連忙說著“我來我來”，然後趕在蝙蝠俠有所行動之前裝模作樣地走上前：“我沒惡意，就是想問問你們來哥譚的目的，還有那個霧是什麽情況。”

　當然知道自己可能已經不小心透露出了什麽，迪克感覺蝙蝠俠懷疑的眼神已經戳在了他的背後，迪克心裡苦。

　傑森比背對著蝙蝠俠的迪克更能看清蝙蝠俠的表情，在發現蝙蝠俠嘴角下撇的弧度後，就知道迪克回去後肯定要被審問了——但反正迪克答應了不會說出他的身份，傑森倒也不怎麽擔心這個，反正就算知道迪克隱瞞情報，蝙蝠俠也不能把迪克怎麽樣。

　“我來哥譚做什麽還需要你們同意嗎？”傑森抱著手臂說，“哪條法律這麽規定的，拿出來讓我看看？”

　迪克用眼神瘋狂暗示，讓傑森收斂點，然而傑森才不管這個呢。

　他糾結了那麽久，雖然還沒想好，但既然現在蝙蝠俠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也就不用糾結了，他決定順應本心，先把心裡那股氣發出來再說，不然他念頭不通達。

　蝙蝠俠聲音嘶啞地開口：“你是誰？”

　“我才說過我是紅頭罩，你年老失聰了嗎”傑森嗤笑了一聲，“我知道你，蝙蝠俠，在你的治理下，哥譚簡直是一群瘋子的天堂，有時候真讓人懷疑你也是其中的一員，不然怎麽能放任那些家夥在哥譚狂歡這麽多年的，明明有著更好的、一勞永逸的辦法。”

　也許是因為昨天那些……咳，彪形大漢們交代過，這個紅頭罩特意攔下了別人殺人的舉動，也許是因為從紅頭罩的話語中，蝙蝠俠聽出了對方並非惡人，也許是因為從對方的語氣裡，他猜測出對方年齡其實不大，還尚有教育的余地……

　還有一些蝙蝠俠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但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莫名地耐下心來，解釋道：“你不能殺人，孩子。”

　誰知正題還沒開始呢，蝙蝠俠就眼睜睜看著對方突然情緒爆炸：“不準叫我孩子！”

　“你應該學會控制你的脾氣。”蝙蝠俠冷靜地指出，“這對你沒有好處，你需要冷靜。”

　迪克絕望地在心裡捂住臉。

　只要再加一句“並且服從命令”，這真的就是標準的教育二代傑森的官話了……不過對傑森來說恐怕並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因為傑森就是因為沒有服從命令、擅自行動，結果才……

　好在傑森並沒有往這個方向想，他的仇恨值完全被Joker吸引了，因此聽到這話，傑森也只是怒極反笑：“你確實很冷靜……我問你，哥譚這些瘋子搞了這麽多事，難道就從來沒有傷害過你重要的人嗎？就算你重視的人被他們殺了，你也冷靜地把他們關進隨時可以跑出來的精神病院，然後放任他們再次傷害其他——”

　“夠了！”被這些話引起了糟糕回憶的蝙蝠俠憤怒地打斷了傑森，“你什麽都不明白！”

　“我不明白？！”傑森也情緒上頭了，“沒有人比我更明白了！我因為——”

　迪克也顧不上自己設定上跟這個“紅頭罩”應該不認識了，他在兩人中間調停：“冷靜，冷靜，我知道你們都因為那些精神病們受到過傷害，其實我也一樣……”

　被迪克這麽一打斷，傑森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就說漏嘴了，稍稍冷卻了一下頭腦，換了個方向質疑：“你知道你殺死他們的話，能救多少未來的受害者嗎？”

　“我不能那麽做。”

　蝙蝠俠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紅頭罩估計是因為被那些瘋子們做的什麽事刺激到了，思想正在危險的邊緣，但還有救，所以他沒有拿出對待罪犯的態度，而是盡量壓下這個話題引起的負面情緒，解釋道。

　“能審判他們的只有法律，如果殺了人，就只是個普通的殺人犯，和他們沒有任何不同了。”

　關於蝙蝠俠說的這一點，夜翼其實當了警察之後，才對此稍微有點理解。

　因為蝙蝠俠在警察眼裡，目前還只是個動用私刑的義警，算是正面影響大於負面影響，但如果他殺了人，哪怕他殺的是瘋子，是壞人，他在別人眼裡，就只有“殺人犯”這麽一個標簽了。

　畢竟現在蝙蝠俠能靠自己的判斷，越過法律的審判，殺死他認定的有危害的人，誰知道以後他會不會誤判？蝙蝠俠不是神，他只是人，是人就會犯錯，有些錯誤可以彌補，但逝去的生命是無法彌補的，誰都不想成為那一次無法修改的錯誤。

　在法治社會，有這麽一個無法掌控的不穩定因素，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審判他人是否該死，想想就是很可怕的事。

　而且如果蝙蝠俠開了這個頭，有人模仿他行俠仗義，也開始以殺止殺，事情就更複雜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蝙蝠俠這樣的判斷力的……

　想到這裡，迪克腦海中一個燈泡突然亮了起來。

　迪克開始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回頭讓傑森去警局實習一下……

　“交給法律？”傑森難以置信地說，“你明明知道哥譚沒有死刑！”

　一個不屬於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耳中。

　“你們這破地方行不行了，殺個人都這麽費勁，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你可以把你想殺的人引到有死刑的地方！”

　蝙蝠俠&迪克：“………………”

　後勤人士提姆冷靜地說：“不好意思，剛剛入侵到了這個‘紅頭罩’使用的頻道，正在調試……剛才的話是他的同伴莫德雷德說的。”

　霧區已經消失了，因為同伴在霧區的紅頭罩都不怎麽擔心的樣子，加上態度可疑的迪克，加上自己的直覺，蝙蝠俠現在更多想要先解決紅頭罩的事，因此並沒有因為霧區的消失而改變自己的計劃，依然留下來跟紅頭罩對峙。

　傑森也被七夜這個提議給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回應七夜：“你懂什麽！判了死刑還要養著他！過程超麻煩，你知道判一個死刑要費多少錢嗎？！憑什麽要我花錢養一個我恨不得他死一百次的家夥！”

　他沒問開膛手傑克那邊怎麽樣了，傑森的余光已經看見了霧區的消失，但既然莫德雷德還能這麽精神十足地聽他這邊的動靜，還能插話，說明就算開膛手傑克沒死，至少莫德雷德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你們真麻煩。”確實沒怎麽受傷，但卻被開膛手傑克跑了的七夜在頻道裡說，“要麽你想辦法賺錢買個土地吧，把小醜引導你的地盤上，讓他隨意搞事，然後你就能以私人領地不可侵犯為理由殺了他，你們不是有就地防衛法嗎，我今天看新聞的時候還看到了呢。”

　傑森：“…………？？？”

　——你一個英靈懂得也太多了吧！！！哪來這麽多騷操作？！

第95章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夜訪三少

　七夜跟開膛手傑克打得挺不爽的。

　他覺得要自己願意用手裡的兩塊無限寶石，換成一塊時間寶石，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牽扯到周圍的什麽普通人， 可以安心放大招了， 反正毀完還能再修複。

　結果就因為顧忌太多束手束腳，導致在優勢巨大的時候， 還讓開膛手傑克跑了，七夜心塞得不行。

　看來得啟用備用計劃了。七夜想， 然後將注意力轉移到脫隊的傑森那邊。

　七夜覺得傑森真的運氣不好， 隨便扔個方向居然就遇到了蝙蝠俠——受到莫德雷德一點影響，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麽運氣不好，是他搞了次空中飛人太顯眼導致的——不光遇到了蝙蝠俠， 傑森還跟蝙蝠俠就“殺人”這個話題又車軲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