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並沒有紅色的燈光能夠隔絕他們的氣息,所以,即使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衛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門外的恐怖威脅。
它沒有消失,也不會離開。
只是在等。
幾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之前,他們之所以沒有考慮進入【副校長辦公室】,這就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他們不確定在進入辦公室之後,門衛是否會離開。
一旦它堵住了門,要想再離開副校長辦公室,進入校長辦公室,難度會直線飆升。
正在這時,雨果緩緩開口,像是在眾人本就已經沉下去的心上再敲下了一個重擊:
“而且,這扇門恐怕抵擋不了多久。”
他揚了揚下巴:
“看。”
其他幾人順著他垂下的目光看去。
緊閉的門前,橫著一道厚厚的灰白色香煙灰燼,一切似乎毫無變化,但是,倘若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在靠近大門的那一側,煙灰堆的一側開始慢慢變黑,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剛開始只有一個窄窄的邊緣,但是,在他們的注視之下,那黑色的邊緣開始向灰白色的內部侵蝕,蔓延。
顯然,某種無形的對抗正在發生,隨著時間推移,這扇門遲早會守不住的。
幾人同時扭頭看向身後。
只見溫簡言脫力地靠在牆上,頭顱低垂著,汗濕的黑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有些困難地喘息著,像是也精疲力盡到了極點。
“所以,”衛城看向溫簡言,終於將尚未出口的疑惑問了出來,“剛剛為什麽你要堅持來副校長辦公室?”
是因為感應到校長辦公室內有什麽必死的致命危機嗎?還是有什麽更特別的理由?
“我暫時還不確定。”
溫簡言抬起眼,很冷靜地說。
“……?!”
聞言,眾人都時一怔。
他們本以為做出這樣的決定,溫簡言一定有什麽特別重要的理由,只是當時情形危機,沒辦法仔細解釋罷了,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對方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暫時還不確定???
什麽意思?
溫簡言沒有看其他人呆愣的神情,而是抬手撐著一旁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燈呢?可以幫忙開一下嗎?”
雨果頓了頓,抬手在牆壁上摸索了一陣子,很快,只聽“啪嗒”一聲輕響,微暗的白光亮了起來,照亮了整個副校長辦公室。
副校長辦公室的面積並不算大,大概只有樓下辦公室的四分之一大小。
這裡的陳設很簡單,看著和現實世界沒什麽不同。
紅木的桌椅擺在房間的盡頭,房間裡還放著兩盆枯萎的盆栽,兩邊的牆壁上都是書架,每一個架子上都被擺的滿滿當當,塞滿了不知名的書籍。
溫簡言點點頭權作答謝,然後飛快邁步向內走去,他的視線在整個辦公室裡搜尋著,尋找著任何算得上蛛絲馬跡的證據。
他沒有說謊。
畢竟,除了在進入副本之前,白雪給出的提示之外,他確實沒有什麽特別能站得住腳的緣由。
而且說實在的,白雪給出的提示實在是太過模糊了。
【右】
只有一個字。
簡單粗暴,且沒有任何前提。
尤其他們現在還是在這樣龐大的開放型副本之中,這一提示似乎可以放入任何一個語境,無論哪裡都行得通。
但溫簡言清楚白雪天賦的運作方式。
白雪雖然被譽為最強靈媒,但是,他的天賦實際和靈媒的感應毫無關聯,和他的天賦真正相關的,是命運。
這樣的天賦破格且恐怖。
但是,正因如此,所以絕對百分百精準。
在進入副本之後,他們每個人都會會做出無數的邏輯判斷,會決定無數次“往左走”還是“往右走”,而命運給出的關鍵性提示,絕不會出現在只是不痛不癢、普普通通的情形之下,只是為了給某人的判斷錦上添花。
它所針對的一定會是整個副本之中最為關鍵,也最為核心的一瞬。
所以,在剛剛回想起白雪提示的那一瞬,溫簡言才會汗毛倒豎,渾身戰栗。
——因為沒有比剛才更合適的場景了。
他們進入【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的唯一目的,就是“取得道具”,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取得了道具,他們就沒有在這裡繼續流下去的理由了。
副校長辦公室的確看上去更安全,但是,在副本之中摸爬滾打了這麽長時間之後,他們早已從一次次的危機之中學會了一點:在副本之中,貪圖一時的安逸和松弛,而不著眼全局的話,是會斷送一切的。
背後緊追不舍的“門衛”,時刻滴答作響的“倒計時”,以及更多分開行動、不知狀況的隊友。
從和橘子糖分開開始,就注定了他們的行動是一場激進的冒險,他們是只有四個人的敢死隊,此行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取得道具,在這種時候退縮,浪費時間在更為保險的選項的話,無異於送死。
一個又一個的原因疊加起來,即使是溫簡言,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都不會考慮一秒向右轉的可能性。
那是反直覺,反常識的。
也正因如此,白雪的“提示”也就更顯得振聾發聵。
它是一個令人恐懼的休止符。
正因如此,即使“往右走”違背了溫簡言的所有邏輯判斷,但是,他最後仍然相信了自己在那一瞬間的直覺。
——往右,去副校長辦公室。
這或許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溫簡言沒時間搭理其他人茫然疑惑的視線,轉而開始在面前的辦公室內迅速地走動、翻找起來。
他接下來要做的,是尋找原因。
為什麽必須要他進入到這裡?
是因為這裡有什麽嗎?
還只是因為校長室裡有更恐怖的危機?
溫簡言不確定。
他來到桌子前,開始彎腰翻找著下方的抽屜,他的手指很穩,但心臟卻砰砰直跳,冷汗順著太陽穴淌下,眼前的視野也因緊張和低san而變得搖晃模糊。
背後傳來蘇成的聲音:“在找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溫簡言頭也不抬:
“暫時不用。”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讓蘇成幫忙,但很可惜,蘇成的天賦在這種情況下並不適用,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問題的情況下進行預言,除了讓蘇成的天賦次數被白白浪費之外,幾乎毫無用處。
正在溫簡言抓緊一切時間,努力翻箱倒櫃之際,忽然,雨果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嗡嗡”地響了兩聲,那聲音在死寂一片的副校長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清晰,瞬間,所有人都扭頭看了過去。
雨果頓了頓,從口袋之中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亮起,是橘子糖發來的。
信息之中的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撐不住了,快走。】
什麽……?!
在聽到雨果用平緩的語氣將信息內容讀出來時,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縮。
以橘子糖的性格來看,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是絕對不可能發出這樣的一條信息的。
看樣子,和他們一樣,那邊也已經陷入了苦戰的困局。
眾人的心臟都是一沉。
果然,最糟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他們之所以能順利取得鑰匙,進入三樓,是建立在橘子糖他們引開絕大多數危險的前提下的,也就是說,一旦橘子糖那邊無法堅持,那麽,這一邊也會壓力大增。
最後導致的結果,只會是全線崩盤。
雨果抬手捏了捏眉心,打字回復:
“最多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對面遇到了什麽,在沉寂了好一陣之後,橘子糖那邊的信息才姍姍來遲:
【七分鍾】。
一個不是整數的數字。
顯然已經是對方咬牙摳出來的時間了。
與此同時,煙灰已經被消耗了一小半,恐怕最也撐不了幾分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