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剛才的衝突和動手上,誰都不知道楚停雲滿腦子都在想“啊,老公真帥”。
不過這場鬧劇到這裡就可以了,楚停雲沒再理會其他人,隻問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圍觀的李成燁。
“李律師,所以之後江晟海的一切事情都由你全權代管是嗎?”
“是的,楚先生。”
李律師點頭。
“那好。”
楚停雲抬手看了眼表,
“時間也不早了,各位自便,我先回去睡覺了。”
說完,他拉著宴尋就走,背影十分瀟灑。
當然這得多虧了媽媽的圍巾,否則楚總就要被所有人看見後領子上面的洞了。
剛過走廊拐角,宴尋就迅速把剛才拔下來的頭髮放在了一次性密封袋裡面。
——這是江宇珩的頭髮。
剛才楚停雲是故意激怒對方,好讓宴尋有機會動手。
現在看來計劃非常順利,圓滿完成。
這時候宴尋還在洗手,洗得很仔細。不知道是不是跟楚停雲待一起太久,他覺得自己可能也開始有點潔癖。
還沒洗好,楚停雲就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手上有水,宴尋只能口頭製止——
“這是在外面,還是醫院,楚停雲你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一把抱住他的腰,黏黏糊糊湊過來說:
“尋尋,你剛才簡直太帥了。”
“……”
宴尋沒說話,但神色明顯是被誇得很開心。他輕咳一聲,擦了擦手,拉著楚停雲往外走。
“先回家。”
楚總痛快答應:“好,回家再親。”
“……”
宴尋腳步一頓,沒說不。
於是這天晚上親著親著,就睡了個葷的。
以至於楚停雲第二天爬起來去上班非常痛苦。
後面幾天江晟海都在ICU裡,李律師不讓任何人探視,也將江晟海的具體情況死死保密。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想方設法地打聽,雖然沒有確切的消息,但誰都知道江晟海的情況不太好。
他當初第一次心梗的時候就下了病危通知書,後來身體也一直不好。這次急性心梗,竟然一周都沒出ICU,甚至都可能還沒醒過來。
於是一時間,各種有關江晟海病重將亡的消息頻出,加上之前兩位董事出事,於是江氏集團的股票也跟著一跌再跌。
集團內部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楚總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他要先穩住公司內部的人,還要迅速想辦法打開局面。在公司連軸轉了一周多,楚停雲用了一系列手段,總算稍有成效,股票暫時穩住,其余項目也正常推進。
只不過在江晟海住院的第二周,公司第二大股東,也是江晟海的堂兄弟——江鎮川召開了股東大會。
看見這位堂叔身後跟著江宇珩的時候,楚停雲大概就猜到了來者不善。
會議前半部分都在說如今集團的危機,還有那兩個出事的董事的退股問題,話裡話外還暗示指摘楚停雲在這件事裡面動了手腳,令公司損失慘重。
楚總半點兒不在意。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聽,一邊玩兒手機跟小老公發消息。
宴尋:“所以這次股東大會就是針對你?”
雪山:“大概率是這樣。三年前我的這位好堂叔就想把我拉下來,現在江晟海不在,這是他最好的機會。”
雪山:“在江鎮川看來,如果老頭子沒死,就把我拉下來安插他的人上位,也算是能撈點好處。如果老頭子真死了,他的股份不出意外會分給我和江宇珩。現在江宇珩投靠了他,他再拉上幾個人湊一湊,只要把我踢出去,那集團內部就算是改朝換代了。”
宴尋:“改朝換代……楚停雲,你們幾個擱這兒演奪嫡篡位呢?”
雪山:“誰知道啊,也許他們的腦子還真被封建時代的裹腳布纏住了。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尋尋,你可能還得演演我的正宮皇妃什麽的。”
宴妃:“……”
兩個人亂七八糟一通亂聊的時候,這時當初在醫院罵楚停雲不孝子的萬董站了起來。
“我提議,罷免楚停雲總裁的職位。”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楚停雲總算不玩兒手機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對方,無所謂地笑笑,
“好啊,那就投票表決唄。”
這話他說得實在輕易,沒有半點江宇珩預料中的憤怒惱火,甚至連半點意外都沒有。
他下意識看了眼堂叔江鎮川,卻發現對方也是眉頭緊鎖。
但股東大會切實擁有著任免總裁的權力,江宇珩想有第二股東江鎮川在,就算楚停雲有什麽底牌,如今也不可能力挽狂瀾了。
提議的萬董看了眼江鎮川的表情,開始主持投票,
“那就……”
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大屏幕就陡然黑屏,接著顯示了無數亂碼,接著無數個貓貓頭表情包彈了出來。
像是什麽不知名病毒。
此時所有人都被屏幕上的畫面吸引了過去,很快,在一陣歡快的音樂中,幕布背景變成了親子鑒定結果報告單。
一式兩份。
第一份的結果是非生物學父子關系,第二份則是確為生物學父子關系。
以報告單為背景,中間一張又一張陳婉清和魏圳的私會親密照被放了出來。數張照片就像是ppt,旋轉翻轉,花樣百出。
“假的!造謠!”
“這些絕對是合成的!!!”
江宇珩渾身發抖,立刻衝上去想要關掉,但是病毒已經讓鼠標無法控制,最後他只能狠狠拔斷了電源。
啪——
屏幕一片漆黑。
但下一秒,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手機都開始嗡嗡震動。
他們點開,發現是有人匿名發來的郵件,裡面的內容就是兩份親子鑒定報告,一份是江晟海和江宇珩,另一份是魏圳和江宇珩。
魏圳是誰?
這個名字實在太陌生,但接著往下翻,他們就看見了魏圳的資料。
高中學歷,早年間在酒吧當酒保,十幾年前發了橫財,搖身一變成了一家美容院的老板,情史頗豐。
這個瓜簡直不亞於一枚導彈,整個會議室都炸了鍋。
江宇珩不是江晟海的親兒子!竟然還真是陳婉清出軌跟別人生的。
那江晟海萬一沒死,以後分股份還會有這個假兒子的份嗎?
就算他們現在表決把楚停雲拉下來,對方以後直接繼承江晟海的股份,豈不是輕輕松松卷土重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幻不定。
江鎮川的表情簡直難看到了極點,他轉頭去看江宇珩,卻發現對方的臉此刻血色盡褪,慘白如紙,顯然是心虛到不行。
所有人都收到了郵件,江宇珩當然也不例外。
其實當初在得知自己並非江晟海親生兒子的時候,他就想過很多種可能。
他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可能是陳婉清的前任,比如某海歸精英,陳家交好的幾位公司老總,又或者是某位風流的藝術家。
卻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只是個高中學歷的酒保。
他江宇珩竟然只是一個酒保的兒子。
這個事實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江宇珩猛地抬頭,正看見楚停雲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此刻的狼狽窘況。
不,現在所有人大概都在看他的笑話!
江宇珩隻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楚停雲——!!!”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猛地朝對方衝過去。但半路上,他就被方特助和旁邊的保鏢攔了下來,直接摁在地上。
楚停雲欣賞了好一會兒傻逼弟弟被摁著臉在地上摩擦的樣子,他頓時心情大好。
“唔,看來今天這個會是開不成了。”
楚總施施然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扣子,
“下次再說吧。”
說完,他便轉身瀟灑離去。
——沒有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