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楚停雲就忍不住和給宴尋打電話,他都等不及發消息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青年清冽好聽的嗓音,
“怎麽樣?”
“……”
對方半天沒說話,這讓宴尋頓時緊張起來,
“出什麽意外了嗎?”
“非常意外。”
楚停雲深深吸了口氣,
“尋尋,你這個小病毒做得太好了,我簡直恨不得現在就回家跟你睡一覺。”
宴尋:“……”
這誇人的方式,可真楚停雲。
第58章 說漏嘴
楚總飛快跑回家跟小老公睡覺的時候,整個公司就已經炸了鍋。
原本這次股東大會的重點是為了罷免楚停雲總裁的位置,然而誰也沒想到這場會議竟然變成了吃瓜大會。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把會議上發生的事情和郵件內容泄露了出去,總之沒幾個小時,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江董被老婆戴了綠帽,還給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臥槽!!!
原以為江董病危,兩個兒子會上演一場爭奪家產的大戲。
大兒子雖然沒有母家支持,但已經是集團總裁,能力手段都有,小兒子在這方面欠一點,可母家勢大,多有助力。
大家都還在猜到底是楚總技高一籌,還是小江總有些手腕,卻沒想到後者一開始就直接被踢出了局。
吃瓜群眾在瓜田上躥下跳,熱烈討論——
“不過這種未經當事人允許的親子鑒定,法律上應該無效吧?而且會不會是偽造的?”
堂堂集團夫人,出軌一個只有高中學歷的酒保,說出來實在不可信。
“管他什麽法律效力呢,只要集團那些股東們信了就行。”
“你們當時是沒看見小江總的臉色,嘖嘖,五顏六色的。”
“……”
這時候江宇珩已經無暇去管公司裡的那些人,他怒氣衝衝地回家找陳婉清對峙了。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楚停雲處心積慮偽造的!
那家夥顯然是早有準備,為了今天的股東大會,為了總裁的位置,故意找了個這樣的人說是他親生父親,讓自己在公司丟盡臉面。
江宇珩哆嗦著,不斷強行麻痹自己。
可等到回家找到親媽對峙以後,對方驟然煞白的臉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珩,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時候陳婉清都不知道魏圳回國了,還被宴尋拿了頭髮去跟江宇珩做完了親子鑒定。
甚至現在,這份鑒定報告已經人盡皆知了。
“我怎麽知道,哈……所有人都知道了!!!”
江宇珩雙眼充血,看向陳婉清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吃了她,他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變得口不擇言:
“你就這麽饑渴?你就這麽缺男人嗎?一個酒保……一個酒保也能把你搞上床?!”
“小珩,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麽說媽媽呢?”
陳婉清捂著臉,當即就開始掉眼淚。
她一邊抽噎著,一邊跟小兒子解釋當年的事。
當初生下江靜姝之後,陳家其實很失望,因為這是個女孩兒,於是他們一直催促陳婉清趕緊生個兒子出來,將來就順理成章繼承江家的家產。
陳婉清很努力地執行,可江晟海不想要孩子了,態度堅決又冷漠。她夾在雙方中間,苦悶無比,就去酒吧買醉。
魏圳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當時對方才二十歲,跟強勢獨裁的江晟海完全不一樣。魏圳年輕可愛會哄人,陳婉清一上頭就被對方哄著滾了床單。
後來,她就懷孕了。
當時陳婉清很害怕,要拿掉。可陳家父兄得知以後,偷偷帶她去查了小孩的性別,得知是個男孩之後就極力要留下來。
於是江宇珩就出生了。
可這樣的解釋對江宇珩而言根本毫無安慰的作用,他開始還憎惡母親出軌,可現在發現如果不是陳婉清出軌,世界上根本不會有江宇珩這個人。
太可笑了,實在是太諷刺了!
陳婉清六神無主,只能抓著兒子的袖子:
“小珩,小珩……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
江宇珩惱恨又害怕,直接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原本陳家為了支持江宇珩花費了極大的力氣和金錢幫他拉攏關系,獲得股東支持。可這事一出,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可是小珩,我……我問過律師了,他說那份親子鑒定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是不算數的。”
“你不是讓我換了江晟海的藥嗎?他現在不是已經不行了嗎?只要,只要……”
只要他死了,那麽她和小珩多少還能分到一些家產。
江宇珩當然清楚她想說什麽,可事情沒那麽簡單,因為楚停雲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可他還沒開口說,外面就傳來了開門聲。
——江靜姝回來了。
她今天沒有穿那些名媛風的裙子,而是簡單的羽絨服,牛仔褲,一雙白色的,充滿學生氣的板鞋。
換做平時,陳婉清定然要好好說說她的穿衣問題。
只是今天她實在沒心情,只是很警惕地問:
“你回來做什麽?讓你求賀家那邊幫忙,怎麽樣了?”
“……”
江靜姝看著剛才明顯在爭執的母親和弟弟,沒回答,反而問,
“今天上午股東大會的事我都聽說了,是真的嗎?”
這句話瞬間戳到了江宇珩的痛腳,他瞬間豎起了刺,陰陽怪氣道:
“怎麽,迫不及待要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
江靜姝看了他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仿佛把他當作空氣。
婚禮之後,準確地說是當初發現江宇珩誘騙她逃婚之後,靜姝就當沒這個弟弟了。
“所以郵件裡的那些內容,原來都是真的。”
這句話讓陳婉清猛地拔高聲音——
“江靜姝你聽好了,是不是真的他都是你弟弟!”
陳婉清一直以來都在女兒面前扮演著強勢的獨裁者,突然被挑戰權威讓她很是難受。於是趕緊轉移話題,
“你回來做什麽,趕緊回賀家去,我之前跟你說的……”
“媽——”
江靜姝打斷了她命令式的話,認真道,
“我要跟賀誠離婚。”
“……”
這句話讓陳婉清陡然愣住,她指著江靜姝,聲音哆嗦著,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
如果這個家裡有食物鏈的話,那麽江父和長大之後的楚停雲明顯是最頂層,接著是江宇珩,然後是陳婉清。
江靜姝總是最末端的那一個。
在外人看來她是風光無限的江家千金,可沒有人知道江靜姝從記事起就小心翼翼地在這個家的夾縫中生存。
她的第一次逃離是在高中轉學去了南城的外祖家,第二次逃離是拜托宴尋和她假扮情侶,第三次是被弟弟誘騙的逃婚。
無一成功。
當初逃婚回國後,江靜姝就患上了抑鬱症,情況很嚴重,在醫院修養了大半年才勉強能夠正常生活。
即便如此,母親還是要讓她去聯姻。
至於父親,他說可以不聯姻,可女人哪有不嫁人的,所以江靜姝三十歲之前必須結婚。
她的親弟弟江宇珩也在旁邊幫腔。
那天晚上,江靜姝想過去死。
如果她死了,父母和弟弟會追悔莫及嗎?
他們也會像她這樣痛得鑽心刺骨嗎?
江靜姝其實一直都非常仰慕楚停雲這個哥哥,可她到底沒有哥哥那樣勇敢堅強,也沒有他那樣有能力。
最後想了很久,她發現自己好像只能做到這樣的報復方式。
但是死之前,江靜姝給林燃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