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五歲,已經結婚了。”
“二十五歲?”
但對方的關注點並不在他結沒結婚,而是年齡。
小姑娘的臉上頓時有點失望,低聲喃喃:
“怎麽大了一歲啊……”
但她還是有點不死心,腦子一抽,問宴尋說,
“小哥哥,你真的沒有說錯年齡嗎?我怎麽看你像二十四呢?”
“……”
宴尋沒說話,但那一刻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說“你覺得我會蠢到記錯自己的年齡嗎”。
以及,二十四和二十五的差距能有多大?
這能肉眼看出來?
這時候葉樂葵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了蠢話,她耷拉著腦袋,像朵蔫了的小向日葵,悶聲跟宴尋道歉。
“對不起啊,你就當我今天腦子有點問題吧。”
“……”
宴尋沉默。
他覺得這小女孩兒長得挺可愛,就是可惜腦子確實有點問題。
這段對話過後,葉樂葵就安靜下來了,她雖然也時不時去偷看一下前面坐著的宴尋,但卻沒再問什麽奇怪的問題。
這一上午,宴尋倒是學得又快又好,但葉樂葵完全不行,或者說她根本沒聽。
教練苦口婆心地又教了她幾遍,最後只能無奈叮囑她下次來的時候多練練。
一上午學完,宴尋就走了。
葉樂葵慢吞吞跟在他後面,一路看著對方打了車離開。這時候,她才立刻跟閨蜜打電話傾吐心中的鬱悶。
“喂?小葵?”
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葉樂葵瞬間激動起來:
“我靠!洛洛我跟你說!我今天在駕校遇見了一個小哥哥……”
她還沒說完,對面的女孩兒就立刻興奮地直接打斷她問:
“有照片嗎?多帥?!”
“……忘記拍照片了。”
葉樂葵馬上就被好閨蜜帶偏了,
“但是確實很帥,個子很高,好像比我大伯還高點,腿特別長。還不是那種乾乾瘦瘦的,而是有肌肉很訓練痕跡的……就是性格很高冷,我跟他說了半天話他都沒怎麽搭理我。”
“嘶——你大伯那可是實打實的一米八帥大叔,比他還高?那確實很高了。”
洛曉月聽她這麽一描述,頓時也興奮起來了。
“冷面酷哥,嘖,這聽起來很不錯啊!要不你再試試,想想辦法,用點計謀爭取拿下他!”
“……”
說到這,葉樂葵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想說什麽,
“哎呀,我對他沒那個意思,而且人家都結婚了。我是想跟你說我覺得他跟我大伯年輕的時候長得有點像,特別是他笑起來也有梨渦,跟我大伯母簡直一模一樣呢。”
“……臥槽?”
洛曉月立刻明白過來好友為何如此激動了,
“所以你覺得,他可能是你大伯家當年丟了的那個小孩兒?你親堂哥?”
“唉,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我給你說,我今早上看見他從車上下來,跟車裡面的人笑著說話。那個梨渦簡直就像是從我大伯母臉上扣下來貼上去的一樣。”
“當時我都激動死了,血壓直接飆到一百八,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人死死抱住不讓走,然後馬上打電話讓我大伯飛過來認兒子……”
葉樂葵原本興奮得很,可說著說著,又長歎一口氣,
“不過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我問過了,年齡對不上。那個小哥哥說他二十五歲,我堂哥如果還活著,今年應該才二十四。可能只是巧合長得像吧。”
畢竟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可太多了。
洛曉月聽完也跟著可惜:“年齡對不上啊……那應該確實不是了。”
她家和葉家算是世交,所以關於當年葉教授家丟孩子的事情也清楚一些。
葉教授夫妻都是海歸博士,各自在專業領域成就頗高,於是直到三十多歲時才有了一個小兒子,寵愛非常。
那年盛夏,夫妻倆總算把假期湊到一起,帶著五歲的小兒子去海邊旅遊。葉夫人因為旅途勞累在酒店休息,葉教授就自己帶著小孩去海邊玩兒。
彼時恰值傍晚,落日映海,美麗非凡。
小孩就跟爸爸一起在沙灘上堆城堡,父子倆都玩得很開心。
然而沒過多久忽然有個姑娘在海裡溺水,小孩知道爸爸會游泳,喊他去救姐姐。葉教授也很著急,叮囑兒子乖乖在原地等著之後,便立刻下了水。
等到他精疲力竭終於把溺水者撈上來之後,沙灘上就只剩下沒堆完的城堡了。
那個時候天已經黑了,沙灘上沒多少人,而僅有的幾個人也全都被溺水者吸引了過去,沒誰注意到有個堆城堡的小孩被誰抱走了。
丟了孩子的父母急得崩潰,立刻報警,然而當時國內的監控還沒普及,各地外來的遊客也不少,更是難查。
兩人放棄工作,夜以繼日找了兩年多卻始終一無所獲,後來警察終於抓到了一個疑似當年拐走兒子的人販子團夥,可對方卻說小孩早就在路上病死了。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
得知消息的父母備受打擊,接連重病一場。後來雖然痊愈,也沒有再要孩子,生活就只剩下了工作。
雖然得知小孩已死,但這麽多年他們也抱著一點點殘留的希望在繼續找,可消息寥寥無幾,就算有,每每滿懷希望地找過去也只是水中撈月一場空。
孩子是父母的命,人間悲劇不過如此。
洛曉月每次聽這件事都忍不住歎氣,她安慰好友道:
“沒事,別想了,你就當今天認識了個大帥哥嘛,是不是賺了!”
“……嗯,倒也對。”
話雖這麽說,葉樂葵還是有點鬱悶。可能是她剛才的期待值拔得太高,現在發現落了空就難受得很。
“行了洛洛,不跟你說了,我下午還有課,晚上還要去我大伯家吃晚飯,快到點了。”
葉樂葵家不在首都,所以她一個人在這邊上大學就經常去大伯家裡蹭飯。
“行,拜拜。”
嘟——
葉樂葵掛斷了電話。
然而她還是沒辦法放下這個事,上午學車不專心,下午上課還是沒心思,滿腦子都是今天上午宴尋笑著跟車裡人說話的樣子。
真的很像啊,可是為什麽偏偏年齡對不上呢。
好煩!
這種感覺就像是強迫症看見了對不整齊的拚圖,讓她難受得燒心。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葉樂葵提起背包就走了。
她得趕著去大伯家吃晚飯。
樂葵在學校門口打了個車,差不多四十分鍾之後就到了。
葉存山夫妻住在單位免費分配的房子裡,是一棟四層小洋樓,他們住在三樓。
葉樂葵從小到大來過很多次,小時候父母還想讓她寒暑假都來大伯家住,說家裡有個孩子好歹也算個慰藉。
當時葉存山直接跟親弟弟大吵一架,說小姑娘來玩兒可以,什麽時候都能來,他們夫妻都歡迎,但沒必要說什麽誰當誰的慰藉替代。
他們當然對小樂葵也很好,真心愛護,可心裡自始至終仍記著丟了的小兒子,並且不讓任何人佔據屬於親兒子的位置。
所以長大以後,葉樂葵對幫著大伯家找孩子就有一種執念。
爬樓梯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這件事,葉樂葵上去之後卻發現竟然還有個不認識的男人跟大伯一起站在門口。
對方提著東西,像是來送禮的。
“葉教授,這些都是我家鄉的特產,不值什麽錢,想著您為我解惑頗多,所以來表示一下感謝。之後幾天,還請您多多關照。”
葉樂葵聽得微微皺眉,疑惑道:
“大伯,他是……?”
“噢,是首都大學這次負責接待我的學生。”
葉教授簡單解釋了一句,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快進去洗手,你伯母早就把飯做好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