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尋手指一僵,又安撫性地去幫他揉了揉。
“楚停雲,你怎麽長了這樣一張嘴?”
“什麽樣的?”
楚總當然不滿足於此,他又仰頭上來吻他。片刻後,男人稍稍退開,輕喘著笑,
“不論什麽樣,你不也親得挺開心的嗎?”
的確如此。
宴尋呼吸稍急,發現對方說得沒錯。
明明已經看清了楚停雲的偽裝,這個人並非初見那般溫柔斯文,也並非風度翩翩,而是恰恰相反。
狡詐奸猾,玩世不恭,還對自己隱瞞了很多東西,甚至可以用欺騙形容。
可偏偏,宴尋仍舊為之著迷。
此時可,他只能自暴自棄地想,至少他們當初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楚停雲是單純喜歡他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這一次,宴尋沒有再拐著彎去問風衣口袋裡那兩顆糖,他現在好像有了一些底氣,所以直接問了出來。這時候楚停雲的腦子幾乎處於半融化狀態,但他隱隱覺得這個問題好像聽過,似曾相識。
哦,對了……
好像他們第一次之前,宴尋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當時那個純情端莊的男大明明羞得耳根全紅,可偏偏還非要抓著楚停雲先問喜不喜歡他,一定要個明明白白的答案。那時候楚總死纏爛打,沒皮沒臉追了宴尋好幾個月,終於在當晚把人弄到手,他當時自然是興奮得不行,把宴尋按在床上親了又親。
聽見這個問題根本沒過腦子,直接就說——
“喜歡啊!”
“我喜歡死你了,寶貝兒!”
這樣的話和語氣聽起來實在是像海王隨口說來哄騙人的話,但宴尋還是信了。他終於松開手,開始生澀笨拙地去回應對方的吻。
雖然後面發現兩人撞號了,但這並不影響最後是楚停雲第二天上班都是趴在後座上去的結果。當然現在楚總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面對這個同樣的問題,他還是同樣的回答。
“喜歡啊!我當然喜歡了。”
這時候他斷斷續續地呼吸著,哼著,也笑著,用極為曖昧濕黏的語調說,
“我喜歡死你了,尋尋……”
還沒等宴尋對這個答案進行一些溫情的回應,他就聽見楚停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寶貝兒,你怎麽這麽可愛啊……又帥又可愛……”
楚停雲仰躺著,勾著宴尋的肩膀,說他長得高,手長,腿也好長。接著又嘖嘖兩聲,誇他真是會長,整個人哪裡都長得真好。
“閉嘴……別說了。”
宴尋其實有點生氣楚停雲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但實在又被這些話撩的腦子滾燙。所以他很快就讓對方閉了嘴。男人總算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忽然又想起什麽,問道:
“尋尋……那張卡要……要給你嗎?本來就是你的,你想要拿回去自己保管也行……”
他的聲音很碎,斷句都有些奇怪。
當初楚停雲之所以沒把那兩張卡給宴尋,一是怕牽扯出以前離婚的真正原因,其次就是怕宴尋想起來,有了錢更容易跑得更遠。
但現在,楚停雲不再擔憂這兩點了。
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今天晚上一過,宴尋再不會想著要離開,只會一直一直待在自己身邊。這簡直不要太美好。
“嗯……不了。”
既然楚停雲說以前他們家都是他管錢,那宴尋覺得也好。
他對錢其實沒有太多的渴求,只是以前家裡窮,不得不需要很多錢。
但是楚停雲沒能察覺到這一點,他以為宴尋是喜歡錢的,因為當初他認識宴尋的時候,對方就在拚命掙錢。
——是字面意義的拚命。
高考後,憑借著全市狀元的身份去了一家教培機構做兼職,把以前的筆記,學習方法整理成冊賣了給了某教輔出版社,一個暑假就掙了好幾萬。
大學期間更是做過各種兼職,就連和江靜姝談戀愛兩人也沒多少時間在一起,因為宴尋實在太忙。
他那麽努力,付出那麽多都是為了掙錢,所以當時楚停雲覺得宴尋應該喜歡錢的。
而且是非常喜歡。
當時楚總周圍認識的人無論交往的是男是女,給戀人花錢都是天經地義,大方得很。
楚停雲尋思自己怎麽地也不能在這麽方面摳門,至少不能輸給別人吧。再加上當時他確實很喜歡宴尋。
最重要的是要是對方一直都奔波於掙錢,那根本沒時間談戀愛啊。
所以他當時認為自己給對方一張有很多錢的卡,不正好投其所好!
不過只是給卡有點太俗,所以名車名表鮮花都安排上,楚總的牌面一定要有。結果適得其反,兩人直接鬧掰。
現在清空腦子想想,楚停雲發現事情和他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他終於意識到該親口問問宴尋——
“如果有人給你錢,很多很多錢,你會嗯……會覺得開心嗎?”
宴尋不明白為什麽楚停雲之前想盡辦法來逗著他,這時候開始了偏偏這麽不專心,一直說錢。楚停雲的皮膚因為遺傳的緣故實在有點白,在這種只有月光的微弱光線下,泛出的紅暈就更加明顯。
“楚停雲……你專心點。”
宴尋懲罰性地又輕輕打了他一下。男人悶哼一聲總算不東拉西扯了。楚停雲開始還興奮萬分地極力配合著,中途實在有點累就被宴尋抱著去客廳喝了幾口水。可還沒結束,直到凌晨楚總才徹底服了,哭著舉了白旗。
“我明天,明天還要上班啊……”
“尋尋,你要讓我在辦公室……趴著開會嗎?”
他終於確認,以前宴尋要麽就是不想,要麽就是故意吊著他。去醫院做一次檢查而已,怎麽可能就跟吃了什麽壯陽補腎的靈丹妙藥一樣,進步如此神速。
“小老公,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
這句話很有效。
楚總終於能被洗乾淨抱到床上去睡覺了。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宴尋忽然過來將他深深擁入懷中,低聲在耳邊說:
“我不要錢。”
“……嗯?”
楚停雲實在太累了,沒有聽見對方的下一句。
——我只要愛。
第37章 忍不住拖進車裡
第二天早上仍是宴尋先醒過來的。
早睡和晚睡不定,但他習慣了早起,因為得去趕去學校上早自習。
在南城的時候,他們家距離學校很遠,又沒有錢買更近的學區房。再加上宴尋得照顧家裡,沒法住校,所以每天不得不起得很早。
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這個作息。
但楚總此時仍睡得很沉,因為他昨晚被弄得實在太累,連宴尋起床掰開腿幫他檢查,順帶上二次藥,還在胸口貼了創口貼都不知道。
楚停雲睡覺總喜歡蜷著,然後一定要抱著什麽東西。白天特地做過造型的碎發此刻散著,凌亂柔黑,半張臉陷在枕頭裡,睫毛安棲,有一種莫名的柔軟和脆弱。
宴尋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眼神逐漸柔和,心想原來狡詐奸猾的楚狐狸還有看起來這樣乖的時候。
沒看多久,宴尋就起身走了出去,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
早飯他煮了稀粥,做了點小菜。
期間,宴尋順帶去書房,把牆上掛著的那張檢查報告單取了下來,
雖然楚停雲從不帶外人回家,但宴尋還是想過萬一。
萬一某天自己或者對方帶朋友回來書房談事情,結果人家看見牆上掛著一張寫著“宴尋”名字的檢測報告單。
又或者楚停雲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掛在牆上的報告單不小心入鏡……
那畫面太可怕了。
宴尋想想都覺得無法面對。
所以糾結了幾天,他終於還是把東西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