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尋一向很節省,衣服來回就那麽幾件,但洗得很乾淨,就算是幾十塊的白T穿在他身上,也能被身材襯得很好看。
但楚停雲看不過眼,就給他買了一堆衣服,從高奢大牌到小眾設計都有,隨便一件T恤就大幾千上萬,更別提其他的。
但宴尋都不穿。
好像那些東西上面都沾染了名為“楚停雲”的病毒,讓他避之不及。
當時楚總開始還能心平氣和,好言好語地哄著他穿,可對方始終油鹽不進。
最後楚停雲實在是惱火到了極點,於是就趁宴尋洗澡的時候,把他以前所有的衣服都扔了。
“你有本事以後就都裸著!”
宴尋在浴室裡呆了很久,出來後還是挑了一套衣服穿,沒等楚停雲高興起來,對方就立刻把錢轉了過來
好似把他當作了一個賣衣服的中間商。
於是楚停雲本來就不多的耐心很快耗盡,他又沒忍住對宴尋發了火。
“不用我的卡,不要我送的禮物,不穿我買的衣服……”
男人的語氣刻薄而嘲諷,
“那你怎麽還住著我買的房子睡我的床呢?!”
“……”
當時宴尋很平靜,墨沉沉的眸子像一潭死水。他聽完這句話後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楚停雲,問:
“那我可以現在就搬出去嗎?”
“——你休想!!!”
楚停雲覺得那時候自己的樣子一定難看到了極點,儼然一個無理取鬧,歇斯底裡的瘋子。
他死死拽著青年的領子,大力到把對方的整個脖子都勒紅了。接著,楚停雲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向他宣判——
“我告訴你宴尋,你這輩子,都休想逃離我!”
“聽清楚了嗎?休想!”
“……”
宴尋一言不發,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了他許久,像是把楚停雲此刻最醜陋最扭曲的樣子深深刻在心裡。
幾秒後他一把拽下男人的手甩開,轉身大步走了出去,高大挺拔的背影顯得格外決絕無情。
“……”
楚停雲在原地僵了三分鍾,最後還是咬牙趕緊追了上去。
——他害怕宴尋真的就此不回來了。
另一邊,吵完架跑出來的青年正順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因為離開了楚停雲的房子,他就好像成了一朵浮萍,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寶寶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不過當時它還不是宴尋的寶寶,只是一隻被車撞斷了腿,拖著血淋淋的小身體在馬路中間等死的流浪貓。
於是宴尋第一次闖了紅燈,把小家夥抱了回來。
目睹這一幕的楚停雲嚇得魂飛魄散,因為差一點宴尋就被衝過來的汽車撞到了。
汽車司機也很惱火,刹停後立刻破口大罵。
闖紅燈當然是不對的,宴尋就抱著貓跟對方道歉,然而對不起三個字還沒說完,後面追過來的楚停雲就衝上去把人打了。
“你會不會開車!”
那一拳直接就把司機打出了鼻血,楚停雲眼睛發紅,像一頭被激怒到要吃人的凶獸,
“我他媽問你到底會不會開車,沒看到前面有人嗎!!!”
“你差點撞到他了!!!”
宴尋只能趕緊跑過去把男人拉住。
不過這件事情很快就解決了,也沒到鬧警察局,因為楚總打完人之後,給賠了十萬塊錢。
司機捂著鼻子,最後反而是笑著開走了。
宴尋看著汽車消失在遠處的影子,忽然有點茫然。他知道楚停雲是為了自己才會這麽衝動。
但是這一刻,宴尋卻忍不住去想會不會有一天自己也成為那個司機。
只要錢給到位,是非對錯都無所謂,所有的傷害也就都可以忘記,甚至非常開心地笑著想楚停雲真是個好人。
“宴尋!你到底在幹什麽?!”
楚停雲才不管對方現在在想什麽,他只知道剛才宴尋差點就死了。
“就為了一隻貓剛才你差點死了知不知道?!”
“……”
宴尋看著他,低頭道歉。
“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
他說的是闖紅燈的事情。
但楚停雲理解的是之前吵架的事。
於是兩人剛才降至冰點的關系終於緩和了一些。宴尋很快把小貓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情況有點嚴重,手術的費用不低,而且不一定能救活。
“沒關系,請您盡全力。”
宴尋立刻去繳了費。
楚停雲發現宴尋這個人對自己花錢精打細算,可若是花在別人身上,哪怕是一隻貓,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為這件事,兩人的吵架無疾而終。日子就又這麽過下去了。
宴尋又回了家,但是每天下班都會去寵物醫院看看貓。直到醫生說小貓已經康復了,可以接回家。
但是楚停雲堅決不同意。
他可以救貓,也可以幫宴尋給醫藥費,甚至可以幫著找一家條件好的人家收養。
但絕不允許帶回家裡來。
因為太髒了,潔癖的楚總受不了。更別提這隻貓還差點害的宴尋被車撞。
楚停雲就更不喜歡它。
但是宴尋非常堅持。
人出生不能選擇父母是誰,孕育小孩不能選擇子女是誰。
所以剩下能夠自己選擇的家人,就只有最親近的朋友,最愛的結婚伴侶,以及寵物。
最親近的朋友宴尋選了周澤,可惜被楚停雲強行絕交了。
結婚對象沒得選。
剩下一個寵物,他總該有一點選擇的自由吧。
雙方爭執不下。
宴尋就說要和貓搬出去住。
“你要為了一隻貓搬出去?!!”
楚停雲簡直惱火到了極點。
他覺得自己已經對宴尋足夠容忍,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對這個人好。
為什麽對方每次都要用“離開”來威脅他?
甚至為的還不是人,只是一隻貓。
在宴尋心裡,就連一隻貓都比他重要。
楚總氣得要死,但又實在沒辦法。因為他一看宴尋真的拿出行李箱打算收拾衣服走人的時候,就沒辦法了。
“行吧。”
最終,楚停雲妥協了。
“但你要把它弄乾淨。”
“好!”
宴尋立刻就把貓從醫院接回來了。
即便家裡裝了最好的新風系統,他還是又買了兩台專門吸貓毛的淨化器。
客廳一台,貓房一台。
宴尋非常寵愛小貓,幾乎完全當作了自己的孩子,還給取名寶寶。
同時他也把小貓教得很好,黏人乖巧不拆家,也不會進臥室和楚停雲的書房。
以及,貓房裡貓爬架,貓窩,小食堂都是宴尋自己做的,他買了最好的實木板,自己畫圖紙動手做。
楚停雲想要跟宴尋緩和關系,就說來幫忙,但剛一進貓房,他就過敏了。
粉塵過敏。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一點點紅斑就顯得觸目驚心。
所以最終雖然沒幫上一點兒忙,但宴尋的態度卻軟化了不少。他給楚停雲買了藥,一點一點親手給他擦。
後來,宴尋還花了很長的時間教小貓怎麽用馬桶,怎麽自己衝水,徹底杜絕了貓砂盆可能會帶來的粉塵問題。
這麽一番下來,楚停雲就不那麽排斥家裡養貓了。
不過,他現在當然不可能跟宴尋說當初吵架的事情,隻說自己和宴尋一起在馬路邊撿到了受傷的小貓,然後送去了醫院。
等到養好傷,宴尋就把貓抱回家了。
“這樣啊。”
宴尋聽得很高興,他說,
“那寶寶一定是跟我們家有緣。”
“嗯。”
楚停雲應著,心裡卻想的是那小家夥不知道前世積了多少德,才會遇見宴尋。
沒過多久,車子就停了。
楚停雲帶著宴尋去了顧山青的家。
還沒敲門,他們就聽見裡面傳來了狗子委屈至極的嗚咽,還有貓咪嗷嗚嗷嗚凶巴巴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