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楚停雲摁了門鈴。
幾乎是立刻,顧山青就開了門。
他看著楚停雲差點喜極而泣:“祖宗他爹,您終於來了!”
楚總覺得有這樣的蠢朋友實在有點丟臉,他繞開顧山青,直接拉著宴尋走了進去。
宴尋不認識對方,但知道這是楚停雲的朋友,還是禮貌性點點頭,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先生。”
“……”
顧山青沒說話,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看著兩人牽著的手。
進去之後,宴尋才看見裡面的情形。
一隻又胖又壯的杜賓蜷縮在牆角的窗簾裡瑟瑟發抖,而旁邊蹲著一隻小小的狸花貓,正凶巴巴地對著它嗷嗷叫。
這時,小貓忽然聽見有人立刻回了頭,只是沒看見宴尋,先看見的楚停雲。
下一秒,它就渾身炸了毛,看起來比剛才更凶了。
這幅畫面是宴尋不曾預料的,他下意識走上前想要安撫小家夥。
只不過還沒付諸行動,炸毛的小貓看見宴尋的瞬間就軟了。搖頭晃腦甩著尾巴,很是嬌俏地跑過來,然後瘋狂蹭他的小腿。
剛才又粗又嘹亮的嗷嗷聲,現在變成了又嬌又嗲的喵喵叫。
宴尋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楚停雲,問:
“怎麽回事,它好像對你……不太友好?”
“……”
楚總沉默著沒回答。
此時此刻,整個屋子裡就兩人一貓知道原因。
可惜其中一個失憶了,另一個藏得死死的不肯說。
地上圍著宴尋轉圈圈的寶寶很著急,急到恨不得現在立刻開口說人話,恨不得現在就告訴宴尋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當時宴尋一邊喝酒一邊跟林燃打電話,掛斷後就把寶寶抱在懷裡親親。
宴尋親它的小臉蛋,摸它的小腦袋,揉它的小肚皮,順帶還要捏一捏它的小鈴鐺。
正當他們倆你儂我儂的時候,楚停雲就開門進來了。
他找了一個月總算找到了宴尋的藏身之地,不過找到之後卻沒有立刻上門抓人,而是先從房東那裡把出租屋買了下來,並順利拿到了鑰匙。
這個可惡的男人不僅趁著宴尋喝醉霸王硬上弓,然後還把貓給偷走了。
——當晚就送去絕育,拆掉了它的小鈴鐺。
第31章 霸王
兩個多月前,出租屋內——
從家裡抱著貓偷跑出來的宴尋正在給林燃打電話。
手機開著免提放桌上,旁邊放著兩個空空的氣泡酒易拉罐,宴尋把寶寶抱在懷裡,耷拉著腦袋挨罵——
“他不喜歡你,你還跟他結婚?!”
“宴尋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林燃對宴尋從小到大都是冷冷的,凶也凶過,但少見地這麽直接罵他腦子有問題。
畢竟這個領養的弟弟一直都很聰明,學什麽都快,從小到大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就是朋友太少,數來數去也就周澤一個親近些。
但宴尋長得好人也好,拋開家境不談,在學業和事業上都非常出色,所以追求者倒是也不少,但宴尋一個都看不上,反而嫌煩。
所以林燃從沒想過有一天對方會戀愛腦上頭,跟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結婚。
當初打電話過來確認宴尋已經跟那個男人領證之後,林燃氣得半夜睡不著,於是又打了一個過來。
“什麽時候辦婚禮?”
雖然對方是男人,還是個豪門總裁,但林燃不想欠別人的,也不想他們家的人結個婚搞得像入贅賣兒子的。
“你彩禮錢給了嗎?打算給多少?”
“不辦婚禮。”
沒想到宴尋給了他一個完全否定的答案,
“也沒有彩禮,我不給他也不給,也沒有其他什麽程序儀式,我們就領個證。”
林燃:“……”
就領個證?!
這他媽算什麽結婚?!
林燃覺得今晚這個覺是睡不著了。
“他連個婚禮都不想辦?!”
“……他想的,是我不想辦。”
宴尋低聲解釋道,
“他們家情況有點複雜,不太同意,我們倆又都是男的,而且……我覺得太麻煩了,以後可能會離也說不定,所以沒必要辦。”
宴尋實在沒法說這段婚姻只是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把自己的感情、婚姻和未來的人生自由明碼標價賣給了楚停雲。
那張結婚證只是一張遮羞布而已。
但林燃不知道,他實在沒想到宴尋那樣認真的人會對自己的人生大事如此輕率,潦草又敷衍。
不辦婚禮就算了,剛領證就想著以後要離婚。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對這場婚姻,對這個結婚對象毫無希望期待可言。既然如此,那為什麽偏偏還要結婚呢。
當時林燃只能想到宴尋非常愛那個男人,但對方沒那麽愛他。
更何況現在宴尋是先斬後奏,證都領了才跟家裡說,態度也很堅決,林燃氣得要死卻不能插手他的人生選擇。
所以三年後的現在,宴尋又來跟他說要離婚,林燃毫不意外,只是忍不住多罵了幾句,並催促他:
“別拖拖拉拉的,要離趕緊離!”
“知道了……”
喝多之後,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我已經把離婚協議書簽完字寄給他了,還有他的卡和還給他的錢。”
頓了頓,宴尋又跟林燃說,
“家裡的錢我會盡快還的,我已經在找新的工作了,還有欠條……”
“什麽家裡的錢,那明明是你的錢,現在不過是還給你而已。”
林燃直接打斷了他。
當初宴尋大學時參加比賽獲獎,獎金分到了五十萬,後來又做了幾個小程序給了一家大公司,也有大幾十萬。這些錢他基本都拿去給林燃治腿了,因為他的腿不是簡單的截肢,還有一些罕見的病變,安不了假肢,國內的治愈率不高,只能去國外。
出國以後,宴尋陸陸續續每個月也總是寄錢過來。
兩年多過去,林燃痊愈回國,恰好碰上他們家的老房子拆遷,賠了三百多萬,於是一分沒留全給了宴尋。
至於離婚要還錢,宴尋的解釋是結婚期間他花了那個人不少錢,還有之前林母也接受了楚停雲不少東西和幫忙,現在總得還了才好離。
“還吧。”
這個林燃倒是很認同。
算清楚,還乾淨,然後才能徹底跟那個人斷了所有聯系然後開始新的人生。
宴尋今年才二十五歲,實在年輕,有學歷又有能力,完全不愁將來。
林燃問他:“之後還打算留在首都嗎?”
“不了,等離完婚我就換一個城市。”
因為首都有楚停雲在。
“具體去哪兒還沒想好,再看吧。”
“行。”
這時,宴尋忽然問:“——那學姐呢?”
“你回來之後見過她嗎?聽說她好像要結婚了。”
自從當初在俄羅斯被楚停雲抓回來之後,宴尋就再也沒見過靜姝學姐,也沒有聯系。
楚停雲不讓他接觸江家的人。只是最近賀家跟江家聯姻的消息傳出來,宴尋才聽說了一些。
“……”
林燃沉默了許久,說,
“她都要結婚了,我還去見她做什麽?”
當初林燃出國之前就已經和靜姝說清楚了。他們不合適,主要是他配不上她。
至於江靜姝拜托宴尋假裝情侶躲避相親,已經是在那之後的事情了。
他們假裝談了四個多月,然後和平分手。因為那個時候靜姝發現她實在太天真,這樣的方式就像小孩子過家家,根本沒用。
“……也是。”
宴尋理解。
既然已經知道他們不可能,那不打擾就是最好了。
聊到這裡,林燃已經沒心思再說。他又叮囑了幾遍宴尋盡快離婚,不要拖拖拉拉,最後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