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宴尋隻感覺懷裡一沉,眼前就全是紅豔豔的荔枝了。抱著滿懷荔枝的瞬間,宴尋甚至有種自己成了楊貴妃的錯覺。
“這是……?”
“吃的。”
“……”
宴尋當然知道這是吃的,他要問的是楚停雲出於什麽動機才會在凌晨一點過從江家大老遠跑來給他送荔枝。
這時候,有潔癖的楚總把荔枝往宴尋懷裡一放,立刻就去洗漱間洗手。
宴尋有話要問他,也就跟著亦步亦趨過去,
“楚停雲,你今晚不是回江家住嗎?”
“嗯。”
楚總擠了泵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搓,一邊搓一邊回復道,
“所以我去了江家,坐了會兒,然後特地等過了零點才出的門趕回來。”
宴尋:“……”
他稍微理解了一下楚停雲這番話。
也就是說,對方所謂的“今晚”回在江家是指:零點之前的晚上。
零點之後就是第二天了,所以楚停雲從江家回來了。
好吧,邏輯上也算能說得通。
只是……
宴尋低頭看著懷裡紅豔豔的一片。
“那你為什麽突然給我買荔枝?”
楚停雲擦乾淨手,回頭看向他說:
“你以前晚上總睡不著,就喜歡吃這個。”
“?”
總睡不著?
宴尋記得自己一向睡眠都很好,而且作息很健康。以及睡不著就吃荔枝?這是什麽奇怪的新習慣?
宴尋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人的口味習慣會變很正常。
於是他把荔枝花束放到桌上,洗了手,摘下幾個嘗嘗。
十月下旬不是荔枝的季節,大概挺難買的。但味道卻很不錯,很甜。
楚停雲湊近來問他:“味道怎麽樣?”
宴尋回答:“很甜。”
楚停雲又問:“那你困了嗎?”
“?”
為了不辜負對方凌晨大老遠跑一趟的好意,宴尋遲疑片刻還是點頭。
“……好像有點。”
楚總矜持頷首:“那我們睡覺吧。”
宴尋:“?”
第23章 小梨渦
……睡覺?
宴尋沒把這個詞往少兒不宜的方向去想,只是看著楚停雲分毫沒有困倦神色的臉,幾秒後才應了聲“好”。
但現在確實太晚,已經是凌晨一點半,是該睡了。更何況他們明天還要早起去參加一場婚禮。
宴尋跟楚停雲說:
“那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我把荔枝整理一下放冰箱。”
一大捧花束的形狀可不好放,他得拆了重新拿東西裝好才行。
楚總方才唇角翹起的一點點弧度瞬間抹平,他也不走,就靠在島台旁邊,雙手環胸,看著宴尋弄。
這樣灼熱的視線實在是很難忽視。
“怎麽了?”
宴尋疑惑地看向他,想了想,問,
“你想吃嗎?”
本來不想吃,但宴尋這麽一問,楚總那個“不”字在嘴巴裡繞了一圈出來,就成了——
“嗯。”
於是宴尋就拿了幾顆遞給他,可楚停雲沒接。
他說:“我剛洗的手。”
“……”
宴尋懂了他言外之意,就是想吃但是不想弄髒手。
——還真是個被人伺候慣了的豪門少爺。
於是宴尋就給他剝。
畢竟荔枝是楚停雲買的,他給對方剝兩顆吃倒也沒什麽。
這個時節也不知道楚停雲大半夜從哪裡買來品相這麽好的荔枝,外殼紅豔豔的,裡面的果肉香甜又多汁。
剝開沒幾下,青年的手指就被果汁弄得濕淋淋的。
楚停雲的目光下意識被引了過去。
宴尋本身人長得就高,長手長腳,指骨也長,但卻沒楚停雲那麽細,反而偏粗一點。
幼年到少年時期,他很喜歡泡在養父開的武館裡,有時候還會去參加一些小比賽給家裡宣傳,拉拉生意。所以他的手上還有些薄薄的繭。楚停雲很清楚那是什麽觸感,如果是牽手,會令人感覺乾燥又溫暖,如果是撫摸摩擦到一些敏感的皮膚,就會產生很大的刺激。
宴尋剝完外殼,還從餐邊櫃裡面抽了根乾淨的一次性吸管,把核給剔了。
“喏。”
楚總立刻不端著了,長腿一跨就過來,就著宴尋的手低頭吃掉。
果然很甜很好吃。
也許是小時候沒條件很少吃水果,楚停雲沒有經常吃水果的習慣,後來工作忙,他一般補充維生素首選都是吃複合維生素片一類的東西。
“再剝一個。”
楚總矜持地發出了請求。
宴尋就又給剝了一些,只是眼看楚停雲有點上癮,他就不剝了。
“太晚了,而且吃多了上火,你明天可能會流鼻血。”
“……行吧。”
楚總咂了一下舌,答應得很勉強。
他守著宴尋洗手,把外包裝拆了,又把剩下的荔枝裝好放冰箱,才跟著對方一起回臥室。
被黏了一路的宴尋莫名覺得楚停雲有點奇怪。
不知道為什麽,出院後再次見到的楚停雲跟宴尋印象中咖啡館裡初次見到的,以及住院時微信聊天時的楚停雲,似乎哪裡有點不一樣。
之前他感覺這個男人就像是電視裡懸浮的豪門霸總,矜貴自持,優雅從容,讓宴尋有一種很疏離很陌生的感覺。
現在不說截然相反,卻總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雖然這麽形容不是很貼切,但宴尋總覺得他身上好像有種“老子裝不下去了”的感覺。
又或者是自己感覺錯了,不過是因為他們結婚多年,所以見面之後就很快就彼此熟悉親近起來了?
原本宴尋是想著先不離婚,跟楚停雲相處相處找回記憶,順便弄清楚對方非要離婚的原因,然後再做打算。
這個計劃算是妥善,現在宴尋也如願得知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只是他卻發現楚停雲好像沒什麽要離婚的意思……
昨天親了,又睡一張床,今天凌晨一點又特地趕回來給他送荔枝。
這哪裡像是想離婚……
各種紛亂的念頭在宴尋腦海裡閃過,最後又被他壓下去。沒事,明天見到學姐應該就會得到一些答案。
之前已經刷過牙了,所以宴尋用清水漱了漱嘴巴裡的甜味就打算睡覺。
好像荔枝治療失眠真的有點效果,因為他現在竟然有點困。
至於剛才說著要睡覺的楚停雲反而顯得很精神,他站在衣櫃前,正在想今晚穿哪套睡衣。
宴尋租的這個房子實在是小,連獨立的衣帽間都沒有。臥室的衣櫃也小,還得兩個人用,因此他的睡衣就只能放兩三套。
楚總很嫌棄。
他決定等婚禮過後就立刻帶著宴尋搬回他們婚房去。
楚停雲磨磨蹭蹭十來分鍾,總算以不經意但充滿魅力的姿勢換好了睡衣,結果扭頭一看宴尋已經戴著眼罩睡了
“……”
宴尋是有睡覺喜歡戴眼罩的習慣的,因為他曾經住的那個小房間窗簾不好,不遮光,外面的霓虹燈總是影響入睡。
楚停雲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進去。這次他沒有再跟宴尋隔著楚河漢界,反而直接就伸手去抱他。
從對方鬧著非要離婚算起,楚停雲快有四個月沒抱著宴尋睡了。
之前策劃騙小老公的時候楚停雲想得極好,他還給自己設計了一下新形象,比如被男大學生一見鍾情,強取豪奪,無奈屈就的楚總。
先借助周澤的口給宴尋做個鋪墊,再加上視頻和玉墜佐證。這個謊言的框架就很容易搭起來。
所以在宴尋說出那句別離婚的那一刻,楚停雲簡直覺得自己的計劃真是天衣無縫,效果驚人。
不過後續要需要更多的縫補,更多細節的佐證。
重點是楚停雲得讓宴尋相信:他喜歡自己,愛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