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青年很貼心地往旁邊一指,
“我剛看到那邊有個很大的垃圾桶,好像還是新的,要不然我幫你把它拖過來?”
“……”
楚總盯了宴尋幾秒,嘴角慢慢勾起。
“好啊。”
男人鏡片後的眼眸彎彎,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你去吧。”
宴尋微征,忽地垂眸,語速飛快——
“那你等我一下。”
為了加快速度,他還真就又單腳蹦著去。
明明左腿還打著石膏,宴尋卻矯健得根本不像是個骨折的傷殘人士,反倒像是個正在進行腿部訓練的年輕運動員。
只是當拄拐青年艱難拖著超大號垃圾桶回來的時候,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竟直接掉頭,一腳油門走了。
宴尋:“……?”
他拖著半人高的垃圾桶,當場愣在原地。
沒等回神,不遠處的保安大叔就已經怒不可遏地提著警棍,朝著宴尋狂奔:
“嘿,那小子——!”
“又偷垃圾桶來了是吧!”
“大爺我蹲你好幾天了!”
宴尋:“……”
第9章 拍拍老婆的屁股
二十分鍾後——
宴尋好說歹說,還出示了手腕上的住院腕帶和住院信息。最後總算讓保安大叔勉強相信了他並不是那個總來偷垃圾桶的慣犯,而是替暈車想吐的朋友拖垃圾桶的好心青年。
大叔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解釋了,你把這東西放回原位就走吧。”
“……給您添麻煩了。”
於是宴尋只能拄著拐,身殘志堅地又把垃圾桶拖著放回去。
他一路上都在想楚停雲是不是故意的,宴尋第一反應覺得是。但想了想,又覺得對方那樣溫柔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樣幼稚的惡作劇來。
也許是楚停雲突然有什麽急事……
思索中,電梯一路上了住院部七樓。路過前台的時候,趙護士叫住了宴尋。
“小宴回來了?剛才有跑腿小哥給你送了東西。”
“送了東西?”
宴尋回到房間,果然看見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他看了看上面的收件信息,名字的確是自己的。
誰寄的?
宴尋把盒子拆開,發現裡面有一部最新款的某牌手機,一塊同品牌電子手表,還有藍牙耳機,以及配套的充電線。
雖然都是全新的,但外面的塑封已經拆了,所有的電子產品都滿電,甚至對方還貼心地幫他把各項設置都調好了。
宴尋打開手機通訊錄,裡面就存了三個人。
母親,林燃,以及楚停雲。
除了這些電子產品之外,還有宴尋的身份證和醫保卡。
誰送的這些,不言而喻。
宴尋心底一松,不再去糾結剛才的事情。
拿到手機以後,宴尋原本想立刻給母親打個電話,但又不願意讓她知道自己出了車禍,失憶了,甚至現在可能還要離婚。
畢竟她和林燃都在國外,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平添幾分擔憂罷了。
思前想後,宴尋決定再等等,至少等腿好了再說。接著,他把周澤的號碼存上,發了條短信告知自己擁有新手機的好消息。
雖然昨天周澤來了,但是對方顯然是在工作中偷跑出來的,在宴尋這沒待多久就被人奪命連環call喊回去了。
倉促之下,周澤自然也沒想起給一窮二白的好兄弟買個手機。同時,失憶的宴尋也忘了問周澤如今境況如何。
不過周澤本身家境就好,現在還是個出國留過學的海歸,人也瘦了,成了個大帥哥,應該過得不錯。
然而事實與宴尋的預料恰恰相反——
曾經的富二代周澤此刻正啃著乾巴巴的全麥麵包,還被經紀人罵得狗血淋頭。
“多好的機會!你說說多好的機會!老子托了多少關系才讓你有機會去現在最火的綜藝裡露臉?”
“周澤你他媽倒好,錄製剛開始就直接跑了,鬧這麽一出爛攤子。”
“現在人家不要你了,還要賠違約金!”
周澤艱難地吞下麵包,埋頭含糊不清道:“賠唄。”
經紀人瞬間血壓飆升:
“賠?!違約金幾位數你不清楚?你自己摸摸你兜裡有幾個子兒?!”
“……”
周澤默了片刻,悶聲道,
“那先就拖一拖,你給我再多接幾個別的活兒,慢慢還嘛。”
“你覺得你還能接別的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的可是……”
經紀人還想罵兩句什麽,就在這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誒,對……是是是,有時間,當然有時間!”
短短兩秒,經紀人就瞬間變了臉,滿眼驚喜笑意,
“您放心,我們家周澤那形體,那台詞……沒問題,沒問題,我們盡快,盡快。”
周澤麵包也不吃了,遲疑地問:“有活兒了?”
“大活!”
經紀人本想板著臉,奈何峰回路轉,天上掉了個大餡餅,他怎麽也忍不住笑,
“有個大ip,男三號,讓你明天去試試。”
周澤很驚愕:“我?”
“製片人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指名要你去,這還能有假?!”
說話的時候,經紀人就已經開始訂機票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直接把周澤的私人手機一收,嚴肅勒令道:
“這幾天好好工作,不準跟外面聯系!”
“……”
——這也就導致宴尋一直沒能收到周澤的回復。
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宴尋放下手機:“請進。”
進來的是趙護士,她送來了晚上的營養餐,還有新的病號服。因為宴尋今天身上穿著那套在外面跑了一圈,不乾淨了。
“這麽多禮物啊?”
她的目光在箱子裡的東西上停留幾秒,調侃道,
“看來今天的約會很成功嘛。”
約會?
宴尋一愣,下意識反駁,
“護士姐姐,你誤會了,不是約會,我今天是……”
是去談離婚的。
“不是嗎?”
她朝他眨了眨眼,以一種很明顯的調侃語氣問道,
“那禮物是誰送的,你身上衣服又是誰的?”
“衣服?”
宴尋下意識一摸,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記把衣服還給楚停雲了。這時候,他還從衣兜裡摸出了兩顆糖。
粉色的塑料包裝紙,印著可愛的荔枝塗鴉。
——是兩顆荔枝糖。
宴尋看著手心裡的糖果,愣了幾秒才回過神解釋道:
“是因為今天下雨,然後……”
趙護士不接話,用那種“我都懂”的眼神對他笑。
“……”
於是最後宴尋就不解釋了,低頭安靜吃飯。
不愧是昂貴的私立醫院,就連營養餐的味道都很好。
等到吃完,趙護士收拾完桌子離開,宴尋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才發現與自己之前預期的相見場面著實大相徑庭。
明明他和楚停雲見面是為了商量離婚,可對方今天借他衣服穿,請吃甜品,還特地把他送回來,竟然真有點像是……
——一場短暫的約會。
這個古怪的念頭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宴尋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的確很荒謬。
宴尋垂眸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怎麽可能是約會呢。
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宴尋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這份離婚協議書上。
剛才車上光線不好,楚停雲看起來也不太舒服,所以沒能細看,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仔細閱讀上面的條款。
內容不多,大概意思就是雙方自願離婚,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