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婚後共同財產……
三處房產,一套郊區別墅,一套主城區住宅,以及一套市中心公寓,歸楚停雲所有。
兩輛車,歸楚停雲所有。
所有存款,歸楚停雲所有。
小貓的撫養權,歸宴尋所有。
“……”
宴尋反覆看了好幾遍,最終確認一旦離婚,他就是帶著貓淨身出戶。
而這樣看似極不公平完全只有利於楚停雲的離婚協議,楚停雲本人卻不認可,也沒簽字。
可宴尋卻簽了。
也就是說,沒失憶前的自己是認可這樣的條款的。他不但願意被離婚,還甘願淨身出戶。
為什麽?
宴尋打開手機,開始尋找更多關於以前的信息。以前最熟悉的企鵝登陸時間是三年前,並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於是宴尋又轉戰微信,他聽趙護士說現在大家的社交軟件都用微信了,自己應該也不例外。
舊手機裡面的數據還沒來得及遷移就徹底損毀,微信裡面自然也不會有聊天記錄。
但宴尋看見了自己的朋友圈背景圖——的確是那張結婚證件照。
右下角標注著三天可見,被隱藏起來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幾條。
第一條發布於四年前,也是宴尋大三那年。
他送母親和哥哥出國,他們三人在機場拍了一張合照。
母親蒼老了不少,看起來很高興,也很激動。林燃仍舊是那副老樣子,他坐在輪椅上,神色冷淡,陰鬱而沉默。
第二條是三年前,宴尋大學畢業就跟楚停雲結了婚。
或許是因為刪除了太多的聯系人,所以這條官宣結婚的朋友圈下面的點讚寥寥無幾。
第三條是兩年前。
結婚紀念日那天,宴尋發了一束花,一張牽手合照。
楚停雲的手很好認,因為他的無名指還戴著那枚婚戒。
最後一條,宴尋發了一張小貓背影照。
正如楚停雲說的那樣,他抱了一隻小貓回家。
至此,關於幸福的記錄戛然而止。
每一條都和宴尋這兩天得到的信息完美貼合,相互印證。
宴尋將那些照片翻來覆去看了許久,卻沒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至於聯系人,名單裡也只有十幾個人。
他逐一查看每個聯系人,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朋友們都有了自己豐富多彩的新生活,但裡面並沒有宴尋的痕跡。
而他僅有的兩個家人,林燃屏蔽了他,母親的朋友圈裡只有林燃。
她事無巨細地記錄他的一點一滴,吃飯,看書,畫畫,修複手術,康復訓練……
很多條。
每張圖片還伴隨有鼓勵的文字,讓人感受到那每一個字裡面都注入了一個母親澎湃而溫暖的愛意。
“……”
宴尋看了許久。
他忍不住點開與母親的聊天框,拉起鍵盤,磕磕絆絆打了很多字。
可打完之後,宴尋看著上面“媽媽”的備注,忽然又一個字一個字全部刪掉。
接著,他一言不發地退了出來。
五分鍾的時間,單薄通訊錄被從頭到尾翻過一遍,最終失憶的宴尋只在一個人那裡找到了自己的痕跡。
因為那人的背景圖和宴尋的一樣,是那張熟悉的結婚照。
他的頭像是雪山,備注叫老婆。
宴尋:“……”
其實他第一時間就猜到了對方是誰,但還是比對了手機通訊錄的電話號碼,最終確認了那人的身份。
——楚停雲。
這一瞬間,宴尋忽然想起了那個男人的臉,想起了對方當時在咖啡廳裡漫不經心的語氣。
【宴尋,你以前可不喊我楚先生。】
【那我以前怎麽稱呼你?】
當時楚停雲怎麽回答的呢,那個男人只是不在意地笑笑,說:
【隨你喜歡吧,不重要了。】
對方沒有給他答案,只是說,不重要了……
所以直到看見微信備注的這一刻,宴尋才得到這個答案。
這個楚停雲說不重要的答案。
“……”
宴尋下意識摩挲著那張雪山頭像,一時有些出神。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指尖忽然察覺到了一陣細微的嗡動。下一秒,空白的聊天界面多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我拍了拍“老婆”的屁股說,我好想你。
宴尋:“……”
“??????”
他的大腦一瞬間陷入空白。
……這!
這是什麽東西?!!
他剛才明明什麽都沒有發!
宴尋看著那小小的一行字,簡直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足足懵了好幾秒,直至耳根升溫到發燙的時候才手忙腳亂想起撤回。
然而這時,聊天頁面的上方已經開始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輸入中閃爍顯示了好幾秒,但最終雪山隻發來了一個簡潔有力的——
“?”
宴尋:“……”
第10章 你養我
楚停雲的目光在那行灰色的小字上停頓片刻,忽地發出了一聲輕笑。
聊天框上面不停閃爍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只是遲遲沒有回復。
楚總也不急,他漫不經心地等待著,甚至有點悠閑。就在這時另一部手機響了起來。
楚停雲接通:“喂?”
“楚總,剛得到的消息。”
方特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一個月前對鴻遠集團的匿名舉報內容不少已經被證實,現在崇彥島度假村項目被全線叫停,資金也被銀行凍結,還被翻出了一堆壞帳,現在陳家的情況……不太好。”
“老頭子那邊怎麽說?”
“陳家的人昨晚就連夜去A市求先生了,只是連門都沒進。不過夫人應該不會忍心看娘家落難,多少會暗中幫一些。”
方特助口中的夫人,是楚停雲的繼母。
“嗯,知道了。”
楚總笑了笑,
“那就盡快跟鴻遠做好切割,同時配合好銀行和政府部門的調查人員。”
方特助有些遲疑:“可是楚總,我們跟鴻遠有不少緊密的項目合作,如果徹底切割的話我們這邊的損失……”
楚停雲直接打斷:“不計損失,其余的我來處理。”
“是。”
頓了頓,方特助還是問了一句:
“楚總,那個匿名舉報人要查一下嗎?他給的證據太詳實精準,其中不少都是絕密,我覺得應該是內部人員,而且位置不低。”
楚停雲默了片刻,回答時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別做多余的事。”
“……”
方特助明白了他的意思,聰明地不繼續這個話題。
“您昨天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不過那邊的製片人想問問您,需不需要再多關照關照宴先生的朋友。”
“不用。”
楚停雲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夜雨,語氣不甚在意,
“讓那個小胖子老老實實在山裡呆幾個月就行。”
方特助心下了然:“是。”
“另外,靜姝小姐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十號,先生說請您屆時務必出席。”
“知道了。”
電話剛掛斷,楚停雲的私人手機就收到了宴尋的回復: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誤觸了。”
——意料之內的答案。
楚停雲隨手把工作手機丟到一邊,回復著私人微信上的唯一聯系人:
“沒事,這不過是以前鬧著玩設的,忘記改了。”
鬧著玩兒?
剛才查過之後宴尋才知道這個拍一拍的內容只能由被拍的本人設置。也就是說,這句話是楚停雲自己設置的。
或許這樣的事情以前真的發生過,所以對方才會設置了這樣一句輕松、親昵,又帶著一點年輕伴侶間的情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