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尋覺得這很驚悚。
可這還不是最驚悚的。
回家之後,楚停雲徑直去找了他們家的貓兒子,抱在懷裡好一頓撫摸憐愛,嘴裡喊著寶寶長寶寶短的。
如果這個世界存在現實特效,那麽楚總這一刻絕對渾身都釋放著父愛的光芒。
宴尋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又或者他在做夢。
看著一人一貓親親熱熱,黏黏糊糊了好半天,宴尋終於忍不住開口:
“……楚停雲,你過來。”
“嗯?”
楚總一扭頭,小老公的手就摸上了他的額頭。對方皺著眉,低聲喃喃道:
“也沒發燒啊。”
楚停雲:“……”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警惕,立刻把宴尋的手從自己的額頭上拉下來,然後仔細看了看對方的手心,確認小老公沒有把什麽奇怪的東西抹到自己臉上去。
這個動作將他們夫夫兩人之間的不信任表現得淋漓盡致。
宴尋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
“不髒,我進門就洗手消毒了。”
“是嗎?”
楚停雲似乎還有點不信,又湊上來聞了聞。被抱在懷裡的貓兒子抬頭看了看他,也跟著探頭探腦地過來嗅嗅。
一時間,父“子”倆的動作竟是十分同步,莫名有點……可愛。
宴尋微怔。
他以前一直以為楚停雲不喜歡貓,所以才會那麽反對養貓。
其實不喜歡也很正常。無關良善與否,的確有一部分人天生就對小動物無感,或許楚停雲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為了保護雙方互不傷害也互不打擾,宴尋就只能把他們隔開。
但失憶後他才發現,自己之前好像一直都理解錯了。
這時楚停雲已經松開了宴尋的手,喚著寶寶往貓房去。
“走,兒子!今晚我們加餐開罐罐。”
這兩天他守在醫院陪宴尋,寶寶一隻貓在家就只能吃自動喂食器裡面的貓糧,是該開個罐頭安慰安慰。
“喵~~~”
小貓一聽“罐罐”,立刻翹著尾巴嬌嬌嬈嬈地跟著楚停雲去了,一路夾著嗓子喵個不停。
宴尋站在原地圍觀全程,低著頭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又跟過去看。
結果發現楚停雲一連開了七個不同口味的罐頭,而被溺愛的貓兒子已經開心瘋了,這個碗裡吃兩口,那個碗裡吃兩口,反覆橫跳。
宴尋:“……開那麽多幹嘛,它吃不完的,很浪費。而且罐頭吃多了,它以後就不吃貓糧了。”
楚總毫不在意,擺擺手道:“這有什麽,再買不就好了,不愛吃貓糧就不吃,天天吃罐頭也行啊。”
他完全不在意這種小事情,隻覺得既然這貓都算自己和宴尋的兒子了,那就好好養著唄。
大概是心理作用,楚停雲現在越看這貓越覺得小家夥長得像宴尋,端莊乖巧,又可愛。
多喂幾個罐頭怎麽了?
宴尋:“……”
他忽然覺得要是自己和楚停雲真有個小孩兒,絕對會被對方溺愛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宴尋無聲歎了口氣。
他靠在門邊眉頭緊鎖,為並不存在的小孩教育問題深深擔憂了五分鍾。
不多時,客廳的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
洗漱過後,兩人都躺在了床上。
睡的時候,楚停雲大概是怕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難得沒有樹袋熊似的抱著宴尋睡,就抱一條手臂。
反倒是宴尋有點僵硬不自在,恢復記憶之後他腦子有點亂,一方面鬱悶惱恨這幾年跟楚停雲的種種矛盾和不愉快,另一方面又貪戀沉溺於這兩三個月的溫馨和幸福。
……太不爭氣了。
宴尋想。
明明之前他下了那麽大的決心堅定要離婚,甚至還想過這輩子都不要見楚停雲那個混蛋了,結果被人哄騙了兩三個月就動搖成這個樣子。
甚至楚停雲編的謊話還那麽爛!他怎麽都不用用心,編得好一點!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宴尋又惱自己的不爭氣,又生楚停雲敷衍的氣。
——氣得睡不著!
楚停雲也睡不著。
因為他還在想今天白天謝逢君說的話:
【小楚,你現在才是宴宴現在最親最愛的人。】
【當時那麽大一個花盆砸下來,他想都沒想,第一時間就是去護著你。】
事實的確如此。
當時宴尋突然將他撲倒護在身下的時候,楚停雲也很震驚。
他躺在地上,就眼睜睜看著宴尋的血先是染紅了衣領,順著脖子落下來,砸在自己臉上。
那一刻,楚停雲的大腦好像都停止了運轉,整個世界都是血紅的。
就算事情過去兩天,他現在也很震驚,時不時懷疑之前發生的事情是不是錯覺。
因為即便他知道失憶後的宴尋被騙得有點喜歡自己了,卻也沒想過竟然會到這種地步。
原來宴尋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他竟然可以為了對方如此奮不顧身。
想著想著,楚停雲就忍不住去拉青年的手,慢慢插進指縫,最終緊緊相扣在一起。
他發現自己好像……終於得到了一直以來苦苦所求的東西。
這樣的感覺實在太美好,太幸福,甚至超越了楚停雲言語所能形容的地步。
——要是宴尋一輩子都記不起來就好了。
楚停雲在心裡默默祈求,希望宴尋永遠不要恢復記憶。
永遠忘記,然後永遠愛他。
這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於是這天晚上兩個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事,在同一張床上依偎而眠。
……
第二天楚停雲還是沒去公司,他讓秘書送了不少文件過來,打算在家辦公。
一些重要會議也都改到了線上,至於面見合作方等等商務談判和飯局,就調幾個副總去。
宴尋上午給父母打了一個小時左右的視頻,約好過兩天帶著楚停雲回家吃飯。
“好,好!”
謝逢君紅著眼連說了兩個好,她笑得特別開心,還仔細問了宴尋跟楚停雲的喜好和忌口。
宴尋倒是什麽都吃,就是楚停雲挑。不過具體表述的時候,宴尋說的是自己不愛吃那些。
“對了,我還給你們買了台空氣淨化器和按摩椅,應該下午會送到。”
空氣淨化器是因為楚停雲粉塵過敏,以防萬一,按摩椅則是專門給父母送的。
宴尋買之前提前問過,確認家裡的客廳有足夠的空間放置,不會發生什麽買了卻沒地方放,或者不合適的窘況。
“真的嗎?剛好你爸爸一直腰不好。”
謝逢君高興極了,也沒說什麽太破費的話,而是表達了十足的期待和驚喜。
她忍不住又問了問宴尋的傷口,叮囑他幾句,最後才依依不舍掛了視頻。
宴尋掛斷後,就去用電腦查了查這段時間裡有關陳家公司的新聞消息。
果然之前有關陳家被舉報的消息,還有一些負面新聞幾乎都被人刪掉了,就算還剩下一些,熱度也很低。
宴尋思考片刻,登錄一個國外郵箱,從裡面找出了他之前存在裡面的照片——
是陳騰霄和他包養的男情人的豔照,還有一段模糊的車震視頻。很有意思的是,那位男情人同時也與某位銀行行長來往密切。
這些照片大多是當初李戎拍的。如今對方涉嫌強女乾被刑拘,大概就是陳騰霄的報復。
但刑拘不能見朋友,宴尋也沒法去看他,只能想著盡快先見一見李戎的律師,再想辦法釜底抽薪,找到陳騰霄在這件事裡面動的手腳。
宴尋修改了ip地址,做了不少掩飾,把照片和視頻都匿名發到外網的某個色情網站上,最後抹掉痕跡。
這原本是他打算舉報陳家之後用於輿論聚焦的,現在還沒來得及就出了車禍。
現在他打算用這些東西先釣釣魚。
宴尋就把網站鏈接匿名定時發給了陳家的幾個對手公司的客戶反饋郵箱裡。
做完這些之後,他拿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編輯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