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關系。”
還是旁邊的謝逢君先反應過來,她把手機還給了楚停雲,又忍不住仔細看了看他,由衷地說,
“你們挺相配的。”
畢竟宴宴小時候就立志要找個最好看的老婆,雖然性別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但其他方面還挺符合的。
“謝謝。”
這樣的評價讓楚總很受用。
總之不論父母兩人腦補了怎樣一出小助理與霸總的愛情故事,最終宴尋和楚停雲還是合法地睡在了一間房裡。
等到身邊只剩下楚停雲的時候,宴尋好像才卸下了身上那層無形的保護殼。他一進來就倒在沙發上,仿佛瞬間就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好像連站都站不住了。
楚停雲過去坐到他身邊,安靜陪了他一會兒,才開口問:
“為什麽不說玉墜的事?”
從謝逢君出現到現在,他們接觸的時間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宴尋有足夠的時間說出玉墜的事情,但他自始至終一字未提。
“我就是……沒想好。”
宴尋抬手將小臂搭在眼睛上,聲音很輕。
以前也有個丟了孩子的父母來找他,說他們的小孩也戴著一個玉觀音,所以當時他們看見宴尋的時候簡直欣喜若狂。
後來親子鑒定發現,找錯了。
“反正明天不是就要去做親子鑒定了嗎?”
——那才是最確鑿的證據。
楚停雲沒說話,只是去揉了揉青年的頭髮。
他一直覺得宴尋是個尤其堅強的人,明明年紀不大,卻經歷了太多不幸的事情。但宴尋每次都能站起來,繼續努力地工作,生活,似乎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倒他。
但現在楚停雲才逐漸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
宴尋也有非常脆弱難過的時候,只是他以前把自己包裹得太好,也隱藏得太好,從不把這一面展露給楚停雲看罷了。
“那就休息吧。”
楚停雲沒再多問別的。
只不過這天晚上不再是他抱著宴尋睡,反而是後者主動來抱他了。
這一晚上,四個人都沒睡好,甚至葉存山夫妻可以說基本沒睡,眼睜睜地看著窗外的天亮起來。
這樣的畫面對他們而言並不陌生,但以前隻感到絕望,可今天卻是充滿希望的。
第二天早上宴尋依照昨晚的約定出去就近買了早飯。
今天謝逢君沒有一直控制不住地跟宴尋搭話,她只是很珍惜地一點一點吃完了宴尋買來的早餐。
四人七點出門,八點左右抵達目的地。
楚停雲之所以知道這家特殊的鑒定機構還是因為江晟海。因為對方有一年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突然要把江宇珩帶去做親子鑒定。陳婉清當時哭著還要跳樓。
不過最後還是做了,結果當然是親父子。
……提起那兩個人就煩,楚停雲本能厭惡地皺了皺眉,不再去想。不過這家鑒定機構倒是挺好的,資格正規,設備專業,重點是速度很快。
這次親子鑒定宴尋是和謝逢君做的。
采樣之後,除了吃飯上廁所,父母兩人就執意在休息室裡乾等。
宴尋沒有留在那裡,因為他感覺自己在那裡面有點喘不過氣。於是就和楚停雲在附近轉了轉,隨便找了些事情打發時間。
只是沒想到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在路邊意外碰見了一個熟人。
——不怎麽待見的熟人。
“好巧啊,哥。”
江宇珩單手插兜,笑眯眯地招手跟他們打招呼。
楚停雲覺得實在晦氣,直接就想轉身離開。
結果下一秒,對方卻笑眯眯地喊住了宴尋,仿佛很好心地提醒他說:
“宴哥,你是不是掉了什麽東西?”
“……?”
宴尋皺眉,他順著江宇珩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路邊的草叢裡好像有個小小的相機包。
有點眼熟……
宴尋去撿起來,發現這竟然是李戎的相機。就是那個前些天在咖啡館裡告訴他當年養父之死可能並非意外的那個人。
他打開相機,發現裡面的儲存卡已經碎成了渣。
——這是威脅。
那一刻宴尋渾身都好像豎起了刺,他盯著面前的年輕人,眼神冰冷慍怒,
“江宇珩,你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意思呀。我就是恰好看到了,以為是宴哥你丟的東西呢。”
江宇珩聳了聳肩,
“別擔心,我只是路過,現在就走了。”
他揮了揮手,別的在沒說什麽,只是轉身的時候看了眼那家親子鑒定機構的方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宴尋沒有去追,他立刻打電話給李戎,結果竟然是警察接的。
對方說他偷拍一個女生的不雅照,還涉嫌強女乾,已經被刑拘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還問宴尋是什麽李戎的人,是否知道內情。
“……抱歉,我並不清楚。”
宴尋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楚停雲都很安靜,只是看著他,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找個地方細說吧。”
他們找了家安靜的茶室。
這次宴尋沒再隱瞞,原原本本告訴了楚停雲實情。包括養父當年的意外,李戎之前告訴宴尋的話,甚至還有宴尋那些不敢跟楚停雲說的猜測。
“所以你之前說見了一個初中認識的人,就是這個李戎?然後之前那個匿名舉報陳家的人,是你。”
“嗯。”
“你覺得那些舉報陳家的關鍵資料,是用了些不正當手段從我這裡獲得的?”
“對。”
得知這些堪稱勁爆的消息,楚停雲的反應卻跟宴尋之前想象中的樣子大相徑庭。
因為對方只是想了想,然後說:
“哦。”
宴尋:“……?”
他原以為對方會生氣,會暴怒,甚至感到被背叛還要跟他離婚。
結果……竟然這樣平靜。
楚停雲的確沒太大反應,因為他早已經大概猜到了。他的電腦裡安裝了有特別程序,誰動了哪裡都會有記錄。
那天宴尋從公司離開之後,楚停雲很快就發現了,但是對方並沒有動什麽機密文件,只是登陸了公司內網查閱了江家很多年前的一些項目內容,雖然算是機密,但並不值錢。
如果說宴尋為了報復他想要出賣江氏集團的商業機密,當然不可能只是偷偷查這些東西。
後來陳家被舉報,楚停雲才隱隱有了些猜測。所以就一直覺得宴尋的車禍不簡單。
只是他一直沒找到宴尋這樣做的動機,再加上——
“我大概看過那些舉報材料,有一些是我的權限能接觸到的,但除此之外,剩下的大部分材料並不是從我這裡走的。”
楚停雲就覺得宴尋不一定是舉報人。現在看來,應該是宴尋之前從別的什麽途徑拿到的。
可惜光是這些還不夠。所以現在賀家出手撈一把,陳家就很快爬了起來,雖是脫了層皮,但也算度過了危機。
“嘖,你還是太年輕了,宴尋。”
楚停雲輕叩了一下桌面,
“明明找到了七寸,卻打得還不夠狠。”
“……”
宴尋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窗外,余光忽然瞥見遠處有一輛紅色的悍馬招搖駛過。
只不過宴尋並不知道,剛才離開的江宇珩此刻正坐在那輛悍馬裡面。
“騰霄表哥。”
江宇珩乖巧地朝坐在身邊的男人喊了一聲。
“嗯。”
陳騰霄隨意應了一聲。
這對表兄弟長得有些像,但江宇珩更年輕,輪廓更柔和,身形也偏清瘦。而陳騰霄則是更粗獷些,眉壓眼,顯得有點凶相。
“見到人了?”
“嗯,他最近好像過得還挺不錯,可能不久就能擁有一雙高知父母呢。”
這件事並不難查,宴尋是被收養的,今天特地又去跟一對夫妻進了親子鑒定機構,所以並不難猜裡面的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