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尋,你想去哪?全世界哪裡都可以,就我們兩個人。”
“然後呢?”
宴尋任由他抱,卻毫無任何肢體回應。
“然後再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把我關起來,扒光了衣服鎖在床上,肆意玩弄羞辱,是嗎?”
“……”
這一刻楚停雲的忍耐大概已經有點瀕臨極限,他的眼睛微微發紅,努力控制著聲音,
“宴尋,我為什麽關你?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你當初不是說跟江靜姝分手了嗎?”
可楚停雲還是沒能控制住,他突然拽住了宴尋的領子,將人猛地摁在牆上。
砰——
宴尋的後背在牆上撞出一聲悶響。
此時此刻,楚停雲看起來像一個被嫉妒心逼到懸崖的瘋子。
“那你他媽為什麽還要帶著她私奔?!還跑去索契,那是我母親的故鄉!是她安息的地方!甚至你還……”
“好了——”
宴尋抓住了楚停雲的手。
所有不堪回首的一切都已經發生過了,剛才是他太衝動,互揭傷疤除了讓兩個人都疼得死去活來之外,再沒什麽意義。
宴尋閉了閉眼,最終先做出了妥協。
“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公司會放假,你想去哪就安排吧。”
“只要不是海邊……”
因為宴尋小時候被水淹過,他怕水。
楚停雲定定看著面前的人,忽然說:
“宴尋,哄人不是你這樣的。”
他拉著青年的領子,靠近過去低語道,
“你親我一下,我就好了。”
“……”
宴尋沉默了許久都沒有動作。
就在楚停雲認為這是拒絕的時候,對方忽然輕輕捧起他的臉,在受傷的地方落下一個吻。
很輕,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掃過,甚至更像是錯覺。楚停雲當時甚至懷疑對方只是虛晃一槍來騙他。
但他看見了宴尋的唇珠上洇開一點淺淺的水痕。
而剛才因為冷敷袋凝出了水珠,讓楚停雲的半邊臉都濕淋淋的。
這一點小小的“鐵證”瞬間就把楚總哄好了。
“現在可以了嗎?”
“不夠。”
他還要得寸進尺,讓宴尋去給他熱飯,還要端出來,喂他。
宴尋拉起他的兩條手臂,像個正骨師傅似的捏了捏他的骨頭,問:
“怎麽,手也斷了?”
“沒有,但我覺得老頭子應該給我打出了一點輕微腦震蕩。現在不宜多動。”
楚停雲的瞎話張口就來。
“……”
兩人對視數秒,最後是宴尋先轉身進了廚房。
這時候,楚停雲就坐在餐桌上等著,甚至他還有很好的心情欣賞客廳牆上掛著的結婚照,還有專門裱起來的結婚證。
宴尋端著飯菜出來時,直接給潑了一盆冷水:
“P得真假。”
“是嗎?我倒覺得挺逼真的。”
楚停雲對宴尋的冷言冷語已經完全免疫了,因為當初在雪山別墅的時候他就已經聽過最難聽的話了。
“不過這可不怪我,誰讓你當時死活笑不出來呢。蘇窈說這可是她認識的技術最好的修圖師。”
宴尋不跟他搭話了。
這麽久跟楚停雲相處下來,他已經大概摸清了對方的行事風格。
謊話連篇也好,威逼利誘也好,甚至撒嬌耍賴,裝慘賣乖,總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他把還熱著的飯菜放桌上。
“吃吧。”
宴尋晚上煮的稀飯,炒了兩個小菜。恰好楚停雲嘴角受了傷,於是又在廚房找了根粗吸管給插碗裡。
但楚總很嫌棄這根吸管,覺得實在有損他霸道總裁的形象,直接丟了,然後把杓子塞到宴尋手裡,很是理直氣壯道:
“喂我。”
“……”
明明對方比他年長八歲,宴尋卻覺得這時候的楚停雲很像個被寵壞了的熊孩子。但最後他還是接過了杓子,一口一口,把熊孩子喂飽了。
最後,他又很自覺地把碗筷收到廚房,放進洗碗機裡去。
楚停雲也沒走,就站在門口看。
家庭環境原因,宴尋從小就需要做很多事情,所以長大後基本做什麽都會,尤其廚藝極好。除非實在沒時間一般不吃外賣,都是自己做飯。
但是楚停雲發現對方特別不喜歡洗碗。
購物車裡還有十幾台品牌不同,型號不同的洗碗機。甚至還專門去研究過洗碗機內部構造和智能算法。
楚總自然不懂什麽機械構造和智能算法,但他知道這代表喜歡。於是裝修這套婚房的時候,特意買了台最貴最好的洗碗機。後來宴尋跑出去偷偷租了個出租屋,楚停雲也給他買了一個。
但此時此刻宴尋毫無所覺,他隻以為總裁的房子洗碗機是標配。
叮——
設定好清洗模式,宴尋起身再看向門口時楚停雲已經不見了。
大約是去洗澡。
畢竟有點潔癖,楚停雲回家的第一件事一般都是洗澡。今天大約是在江家被打了一巴掌,所以有些反常。
宴尋沒想太多,他需要去收拾一下東西,準備明天的入職。
明明早上才剛領了證,但宴尋完全沒有任何跟結婚相關的情緒。因為直到現在,他甚至都不太理解為什麽對方會想要跟自己結婚。
他想,大概是出於報復。
報復宴尋第一次見面把他綁在床上拿皮鞋抽了一頓,以及後來每次再相見的針鋒相對。
又或者,只是想要做出一些很叛逆的行為報復曾經出軌的父親。
亦或是用同樣的手段搶走江靜姝深愛的男朋友,以報復她母親當年的插足。
不過大概最可能的原因是,報復宴尋和江靜姝踏足了他母親的安息之地。
……
宴尋想過很多很多種可能,唯一沒想過的就是楚停雲竟然是真的愛上了他。
因為宴尋想不通,如果楚停雲真的愛上某個人怎麽會這麽對待他。
把人藏到一個大房子裡,扒了他所有的衣物,鎖在床上,還錄下了兩人的私密視頻。接著,在他的事業遭遇毀滅性危機的時候,以家人為要挾,將自己粉飾成救世主的模樣出現。
最後施舍般地對他說——
“宴尋,跟我結婚。”
“……”
還能怎麽選呢。
宴尋只能接受了這份以婚姻命名的交易。
他想著,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楚停雲出夠了氣,玩兒膩了他,這樣的日子大概就會結束。
回到書房,宴尋一一收拾好了明天入職要用的東西。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就打算去睡覺。
回到臥室時,楚停雲已經洗完了澡,正對著鏡子齜牙咧嘴。大概是刷牙的時候拉扯到了傷口,總之此時的楚總看上去實在狼狽。
不過等到宴尋一進來,楚停雲就瞬間調整好了表情,回頭來看他時,特地用了沒受傷的那半張臉。
但剛才宴尋已經看過了他最狼狽最滑稽的模樣,這樣的亡羊補牢卻也挽回不了什麽。
青年目不斜視,掀開被子上床躺下,還戴上了眼罩。他的睡姿板正而端莊,雙手自然垂落,貼在身體兩側。
第一次睡一起的時候,楚停雲還曾評價宴尋的睡姿,說石雕人像都睡不了這麽直的。
不過宴尋抱起來可比石像舒服多了,胸肌不繃緊的時候尤其軟,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楚停雲都喜歡趴在宴尋的胸口上睡。
但今天大概不行,因為他臉疼。
從小到大,江晟海就打過他兩次。
第一次是楚停雲剛回江家的時候,他那個便宜弟弟自己在大冬天裡摔進了泳池,差點丟了半條命,被救上來之後卻非說是哥哥推的。
年少時楚停雲聽不太懂中文,江晟海更不聽他辯解,當時也是這樣狠狠一個耳光。
那時候可沒人拿著冷敷袋給他鎮定止痛,也沒人給他留飯,還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