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個時候,他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此時此刻,江宇珩終於意識到身世暴露只是表面的危機,而真正帶給他危險的……是江晟海這個人。
他深深吸了口氣,給陳騰霄打電話。等待接通的同時,江宇珩通過旁邊的落地窗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蘭博基尼停在公司門口。
緊接著,楚停雲就上了車。
駕駛座上坐著的不是司機,而是宴尋。
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來接楚停雲下班,其實一般情況下他不會這麽高調,不過最近比較特殊。
宴尋先摁住楚停雲湊過來的臉,提醒他道:
“安全帶。”
“哦。”
楚總想親小老公無果,只能先去系安全帶。
行吧,安全駕駛嘛。
回家再親也行。
等到男人系好安全帶之後,宴尋才啟動車子,平穩行駛。
即便是這麽騷包的車,楚停雲發現小老公也能開出一種格外穩重的感覺。
“技術不錯嘛,看來駕校老師教學水平確實可以。”
“……嗯。”
實際上駕校報名沒多久宴尋就恢復了記憶,不過為了繼續維持失憶人設,他還是又去學了幾次。
“又跟那個人吵架了?”
宴尋發現楚停雲每次跟江晟海吵架之後都特別煩躁且疲憊。
“嗯?”
楚停雲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我那是罵了他一頓,罵他老眼昏花,畏首畏尾。”
宴尋微微皺眉:“你最近動作太大了。”
畢竟楚停雲還是江氏集團的總裁,如此針對己方陣營很危險。
而且他也很擔心陳家會不會再用什麽手段威脅到楚停雲的生命。
“不大不行啊。”
楚停雲輕輕呼出一口氣,
“如果江家徹底切割掉一切跟鴻遠地產的聯系,絕對會慘重損失,幾乎等價於脫層皮。”
“而我現在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陳家踩下水,踩到就算老頭子想要救也有被拉下去一起淹死的可能。”
“脫層皮和淹死,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怎麽選。”
不過楚停雲沒說的是現在陳家還沒到那個地步,江晟海如果真的想要挽救也不算是困難至極的事情。
他只要果決一些,先快刀斬亂麻拿掉楚停雲的總裁位置,然後通過別的公司建立新的資金通道,再用一些別的商業手段等等,也不是不能救。
只是現在江晟海還在猶豫,這個老狐狸還在權衡利弊,用最冷酷最商人的目光評估著如今的鴻遠地產到底還有多少價值。
所以楚停雲根本沒想過遮掩,他就是做得大張旗鼓,毫不掩飾,而且痛下殺手,以求速戰速決。
宴尋一怔,很快也清楚了楚停雲的打算。
從一開始,對方的思路和目的都很清晰——
他不是要跟江晟海扳手腕,也不是要奪權,他要對方心中的價值天平徹底傾向自己這邊,以此逼迫老狐狸親自動手。
楚停雲現在費盡全力,傾盡所有也只能把陳家踩下水,對方總歸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有一番掙扎的余地。
可一旦江晟海出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作為江氏集團的絕對控股人,實際掌權者,楚停雲要對付陳家,江晟海就是一座絕對繞不過去的大山。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讓這座大山站到自己的背後。從阻攔者變成無法撼動的絕對靠山。
只要江晟海決定切割掉陳家,那麽鴻遠地產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被抹得乾乾淨淨。而對方也絕不會有任何再翻身的可能。
——這是最省事省時省力的方式。
就算江家因此脫層皮,也是江晟海疼,就算以後所謂的總裁位置丟了,楚停雲仍會拍手稱快。
屆時,他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開始翻舊帳了。
一筆一筆,按照《刑法》清算。
“當初你的車禍,說不定也是那些家夥搞的鬼。”
就算表面查不出任何東西,楚停雲也執意這麽認為。
宴尋其實後來也回憶過無數次,但是車禍發生得太快了,他也沒能找出什麽異常,只是問,
“除了車況之外,有查過我當時的通話記錄嗎?”
“查了。”
楚停雲當然不會放過這些細節,
“你當時接到了幾個推銷廣告電話,其中一通還是在車禍發生前不久。”
所以交警才認定是駕駛員自己的責任。
“……”
宴尋沒說話。
看來對方把痕跡抹除得很好,即便他現在說出自己受到了威脅,也無法查證。
宴尋沒再繼續車禍的話題,而是示意楚停雲去看放在後座上的文件袋。
“我找了個私人偵探去查陳婉清最近的行蹤,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自從李戎被發現之後,陳騰霄就花重金雇了不少保鏢走哪帶哪,很難再查到什麽。
不過陳婉清就不一樣,她至始至終都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也是江陳兩家重要的連接點。
在宴尋看來,是個很好的切入口。
“私人偵探?”
楚停雲拿起文件,語氣有點意外,
“沒想到我們正直善良的尋尋還會做這種事?話說陳騰霄那些照片不會也是你拍的吧?”
宴尋:“……李戎拍的。”
“哦,那就好,你還是少看點那種髒東西,別跟他學壞了,亂去拍一些奇怪的照片,視頻什麽的。”
宴尋:“……”
當初拍奇怪照片和錄像視頻的人到底是誰?!
宴尋對楚停雲的厚臉皮和雙標又有了新的認知。
他強行無視了楚停雲這句話,繼續道:
“昨天她匆匆從陳家出來之後,就去了一家美容院。”
“有意思的是,她當天在裡面消費了上百萬。而那家美容院的背後老板當晚就坐飛機直飛國外了。”
楚停雲打開文件袋,翻看到了幾張男人照片和簡單的資料。
美容院的老板叫魏圳,上面寫著這人四十六歲,但看照片卻保養得極好,由於長相和打扮也很年輕,看起來就像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娘家出了事,陳婉清跑回去哭一通,然後轉身就去美容院做了個臉,真是笑死我了。”
楚停雲當然知道宴尋的意思是這個男人很可能有問題,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長得不錯,蠻小白臉的,說不定這人努努力還能給老頭子戴頂綠帽子呢。”
宴尋已經習慣了楚停雲對江家人特有的嘲諷模式,
“這個人跟張幸州有點關系,好像是遠房親戚。”
“哦?”
——這就串上了。
“不過還是有點不對。”
楚停雲皺眉,
“無論是陳家想對你還是對我出手,具體實施人都不會是陳婉清來。”
她是個外強中乾的女人,遇事只會哭。這種需要收拾痕跡的事情,陳家父子不會讓她來做。
但顯然這個叫魏圳的人有問題就是了。
楚停雲把照片拍下來發給美國分公司的心腹,讓對方幫忙查一查。實在不行,找幾個當地的黑皮兄弟嚇唬嚇唬。
他倒要看看陳婉清跟這個小白臉在搞什麽鬼。
兩人一來一回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家。
楚停雲做好回家清潔之後,就立刻去抱他的貓兒子了。
前不久突然被激發父愛,現在楚總對他們家的寶寶愛得不行。
至於宴尋,他要開始翻舊帳了。
“楚停雲,手機給我。”
“桌上,自己拿。”
楚總正跟貓兒子黏黏糊糊,享受親子時光呢。
宴尋拿起了楚停雲的工作手機,一邊輸入密碼解鎖,一邊問:
“還有一台呢?”
“?”
這時候楚停雲總算後知後覺有點奇怪。
“你要我手機幹嘛?”
宴尋臉不紅心不跳,語氣理所當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