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底理虧,於是最後江晟海只能歎了口氣:
“去把並購資料拿給我看看吧。”
“好的江董。”
李秘書點點頭。
不過好在楚停雲也隻曠工了一個上午,下午就來上班了。
因為他需要把一些比較重要的工作處理完,等過幾天跟宴尋回南城一趟。
“其實你不用跟我一起去的,楚停雲。”
宴尋知道他忙,而且解除收養關系等等一系列的手續也有點麻煩,楚停雲去了也就是陪著,耽誤時間。
“我跟爸媽辦完手續,過幾天就回來。”
“不行!”
當初雖然宴尋和楚停雲結婚了,但是他的戶口還沒遷出來。所以之前楚停雲老是跟江晟海說自己跟宴尋一個戶口本,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這次怎麽說,都得一個戶口本才行!
“……行吧。”
宴尋實在拗不過他。
這次回南城,林燃也跟著一起。其實身上的傷還沒好,但他並不在意。當務之急就是盡快辦手續。如果再拖,就得等到明年去了。
林家的老房子拆了,現在林燃是租了個房子給母親住,還給她請了一個保姆照顧。
自從上次從首都回來之後,林母的精神狀態就有點不好,還住了幾天院。原本林燃是不願意讓母親再見宴尋的,最好連宴尋的親生父母也不要見。他打算自己作為母親的法定代理人,盡快去解除收養手續。
只是宴尋的親生父母執意要見。
這樣的事情電話裡沒法講,於是林燃只能提前回家一趟親自跟母親說。
“你是說……宴尋找到親生父母了?”
得知消息的林母很震驚,她甚至連嘴唇都在哆嗦,
“他們還要來解除收養關系?!”
雖然當初鬧得那般不可收拾,但林母從不覺得宴尋就真的這樣跟他們家斷了。
“不行!我不同意!!!”
“憑什麽?!我們家養了他十幾年,他現在好了,上了好大學,有了好工作,找個了有錢人結婚,找到了親生父母,還拿走了房子的拆遷款。所有的好處他都拿走了,現在想把我們一腳踢開?!”
“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
——果然是這樣。
林燃痛苦又厭憎地閉上眼。
“解除收養手續這件事我已經和宴尋他爸媽商量好了,不用經過你同意。”
“憑什麽不用經過我同意?!當初是我……”
她還沒說完,就被林燃打斷:
“媽,你現在精神狀態不好,你上次住院我已經讓醫生開了證明,所以現在我是你的法定代理人和監護人。”
“放心吧媽,我不會不管你的。只是我會搬出去住,專門請兩個人照顧你,以後你的吃喝用度,衣食住行,我都會負責。但是別的事,你就得聽我的了。”
“——林燃!!!”
女人尖叫起來,
“我才是你媽!我懷胎十月拚命生下你,辛辛苦苦這麽多年把你養大,我這麽多年的苦和累都是為了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啊?!”
“……我不需要你這麽為我的,媽。我從不需要你如此為我犧牲。”
對比於她的激動和歇斯底裡,林燃整個人如死水般平靜。
“但事已至此,既然你認為這麽多年你管我都是為了我好,想必現在也能夠理解我管著你。”
“畢竟,我也都是為了你好啊。”
“……”
這句話就像是雷擊,讓林母整個人猛地一震。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麽,可林燃已經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還有爸的死,那不是意外,宴尋這一年一直都在追查,他親爸也幫忙複原了當年的交通錄像,再過不久,真凶就會被繩之以法。”
“……什麽?”
她這一刻已經無法思考。
林燃只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一遍,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個記帳本。
“媽,如果你真覺得宴尋欠我們家的,你可以算算帳。明天的見面是宴尋的父母想見你,也只是見見。”
“你當然可以發瘋把他們都趕出去,也省了他們的時間。但解除收養關系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絕不可能再改!”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結果剛走到電梯口,林燃就看見了宴尋。
他猛地一怔,隨即臉色變得微微發白。
倒是宴尋先開了口:“嗯,我都聽見了。不過沒關系,我已經不難過了。”
“……那明天還有見面的必要嗎?”
“有啊。”
宴尋反倒是笑了一下,
“我該好好跟她告別的,不,應該是跟以前的我自己告別。”
“……”
林燃沉默了許久,隻說,
“挺好的。”
早就該這樣了。
要是宴尋的父母能再早一點找到他就更好了。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他們也沒再說別的,一起回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十點,葉存山和謝逢君登門拜訪。
宴尋則是跟楚停雲在樓下車裡等。
進門以後,雙方都坐了下來。謝逢君先禮貌性地打了招呼——
“你好,沈女士。”
林母姓沈,本名叫做沈素。
即便知道親生兒子在收養家庭過得不好,謝逢君還是克制地向對方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跟禮貌寒暄。
“你……你好。”
今天見面,林母意外地沒有發瘋吵鬧,她打量著謝逢君和葉存山,兩人身上那種書香世家和高知分子特有的氣質讓她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局促。
宴尋沒有跟著來,他在樓下,等到雙方談得差不多,再上來告個別就行。
——這是謝逢君要求的。
她並不願意兒子受到二次傷害。
客廳內,葉存山主動開啟了話題。
“是這樣的,沈女士,我們家都非常感激你們家當初對宴尋伸以援手,也感激你們把他養到了這麽大。”
“只是作為父母,我們可能無法接受最疼愛的孩子過得不好,所以既然你並不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小孩,當初收養他的目的只是作為一項利益可觀的投資,也覺得你們家為他付出的一切可以用金錢衡量,那麽我們就想要把孩子要回來,也願意按照你的方式,進行清算和補償。”
從林燃口中得知一切之後,作為父母,他們能夠保持到現在這般心平氣和已經是極限。
“我……沒有,不是……”
十幾年的遮羞布就這樣被對方一把扯下,林母原本蒼白的臉迅速漲紅,她下意識想要否認,可這時候謝逢君已經遞過來了一份詳細的帳單。
這也是謝逢君不想讓宴尋來的原因,因為這幅畫面看起來就像是他的養母和親生父母正以金錢的方式衡量他存在的意義,並以此交易他的感情和所屬權。
但除此之外,好像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還有關於你丈夫林先生的死亡真相,我們也會不遺余力地幫忙,並提供律師……”
宴尋在樓下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就收到了媽媽的消息。他不知道父母跟林燃的媽媽說了什麽,但總之最後上去的時候雙方竟似乎是順利達成了一致。
林母臉色蒼白,看見宴尋的那一瞬間,竟是激動地想來拉他,
“小尋……”
但站在旁邊的林燃及時拽住了母親的手。而宴尋也退後一步避開了她:
“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不過再見了,沈阿姨。”
這句說完,他便跟著父母一起離開了。
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
林母陡然愣住。
在宴尋沒出現之前,她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畢竟當初無論她提出多麽過分的要求,只要哭一哭,宴尋就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