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也沒用力丟太遠,加上玉墜有繩子比戒指好找。所以沒到一個小時就撈上來了。
這時楚停雲把小觀音摸出來給他看:
“我這不還是找回來了嗎?”
宴尋“嗯”了一聲,像是消氣了。
“看來你找的打撈隊確實還行。”
“什麽打撈隊!我自己下水撈上來的!”
楚停雲提起這個就惱,甚至惱到有點兒惡心,
“宴尋,你下次丟東西能不能找個乾淨點的水池?!你知道那個公園的池塘有多髒嗎?!”
“……你撈上來的?”
宴尋有點懵,他只知道楚停雲叫了打撈隊把公園池塘的水都抽幹了,卻不知道對方自己也下了水。
因為印象中那池塘確實不太乾淨,潔癖的楚停雲怎麽可能親自下水呢?
“你能受得了那麽髒的水?”
“當然受不了!可是我不得把東西撈上來嗎?”
楚停雲當時想都沒想就下去了,下去之後他才知道有多髒,潔癖星人當時整個心臟都不好了。
可現在宴尋竟然懷疑他,楚停雲恨不得現在就調監控出來給這人親眼看看,而且得一幀一幀地看!
“是後面怎麽也找不到戒指,我實在沒辦法才請的打撈隊。”
“……”
宴尋陡然怔住,看向楚停雲的眼神中透出一種莫大的震驚。
他的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要說什麽。
就在這時,有護士過來小聲提醒道:
“兩位先生,這裡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
剛才楚停雲說到水髒的時候太激動了,聲音不自覺有點大,宴尋只能跟護士小姐道歉,然後拉著人趕緊離開住院樓。
本來他想要選擇一個好的時機,好的地點,跟楚停雲心平氣和地好好溝通之前的事解除誤會,誰料一個不留神說漏嘴了。
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宴尋只能及時打住,
“先暫停,等醫院的事情處理完,回家好好說。”
“……行吧。”
剛才在天台的樓梯間說開一部分的時候,楚停雲滿腦子都想著宴尋不追究之前騙他的事了,也不離婚了,跟江靜姝的戀情也是假的,他還喜歡我喜歡得不行。
隻這四點,楚總就開心得要死!
他覺得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完全不重要!未來自己跟小老公好好過日子就行。
但剛才宴尋一提戒指,楚停雲又覺得之前的舊帳還是得一筆一筆翻出來算一算,說清楚。
只是在天台的樓梯間被老頭子的律師打斷,現在又被護士打斷,此時此地顯然不合適。
楚總心裡憋著一股氣,又把宴尋堵到沒人的樓梯間狠狠親了一通才罷休。
親完以後就好多了,楚停雲又後知後覺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問:
“我們是……臨時接到消息來的醫院,你怎麽拿的戒指?”
頓了頓,他有點不可思議地看了宴尋一眼,
“你不會這段時間都帶在身上吧?”
宴尋微微偏過頭,輕喘了一下才說:
“……也就最近幾天。”
楚停雲:“……”
嘖!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他還真想把宴尋拖回家扒光了好好審。
但現在他倆還得守在醫院,並配合警察調查取證一系列的事情,實在沒時間。
早上八點半,林燃出了手術室。等到中午麻藥藥效過去,他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林燃第一眼先看見眼眶紅紅的江靜姝,緊接著就是旁邊坐著的,正在用手機看小說的宴尋。
“醒了?”
這話是宴尋說的,因為旁邊的江靜姝這時哽咽到說不出話。
說著,宴尋撩開被子看林燃的傷口,不僅自己看,還指給江靜姝看,
“靜姝學姐你看,我就說他會躲刀刃的,這個位置根本傷不到內髒,也就肚皮破個洞。”
宴尋也覺得喊妹妹奇怪,於是又改成了靜姝學姐,多加兩個字就顯得有點距離感了。
林燃萬萬沒想到一睜眼就被人掀了衣服,還是在江靜姝面前。他蒼白的臉色瞬間就多了幾分薄紅,立刻掙扎著去拉被子,虛弱又羞惱地喊——
“宴尋!”
“別激動。”
江靜姝趕緊過來幫他蓋好,
“別激動,小心傷口裂開。”
宴尋這時候心情格外複雜,他覺得自己能跟周澤玩兒得好,還能保持友誼這麽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那個笨蛋朋友雖然腦子笨笨的,但從小是個直腸子,樂天派,有什麽說什麽,從不藏著掖著自己內耗,就算兩人鬧矛盾了,周澤也能很快拉下臉說軟話求和好。
而宴尋身邊其他人,一個林燃,一個江靜姝,一個楚停雲,三個人包括宴尋自己,誰都不會好好說話。
林燃是刀子嘴豆腐心,江靜姝純粹硬憋,楚停雲更離譜,簡直就是在一堆刀尖兒上長了個嘴。
宴尋實在是心累極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坐到旁邊,直切主題——
“爸和陳騰霄的事,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調查的?”
“……”
林燃顯然愣了一下,接著他下意識避開宴尋的眼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半年前,我剛回國的時候,在家門口發現了李戎留下的匿名信。”
其實李戎最初先找的是林燃,畢竟他才是林父的親生兒子,只是後來他發現林燃在國外聯系不上,所以才找的宴尋。
收到匿名信之後,林燃也不打算打擾宴尋現在的生活,就自己開始查。
在這一點上,兩兄弟詭異地默契,因為當時宴尋調查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還特地讓李戎不要再去找林燃。
“我進入了南城當地一家出版社當了個小編輯,出版社的前身是報社,當時爸出車禍時他們有寫過一篇網絡報道,還取了當時的監控錄像。”
交通事故的錄像一般之後會保存一到兩個月,交通局早就沒有備份了,但是出版社說不定還有。
“只是視頻畫面太模糊了,沒有什麽線索。我就去找當時那輛摩托車。”
林父出事以後,摩托車就沒人騎了,加上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林燃就說賣掉算了。
當時有個人很快就來上門要買,價錢竟然還給得不低,所以林燃的印象很深刻。
“我回到南城之後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人,經過一番調查,發現那個人以前在陳家的某個工程項目裡拿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沒多久他就來買了摩托車,然後銷毀了……”
事情到這裡就很明朗了。
林燃就去報警,請求立案,重新調查的話警察自然得來問宴尋這個幸存的受害者,所以他又來了首都,順帶……給江靜姝提個醒。
只是沒想到她得知消息之後會去偷偷調查自己的親人,結果發現父親的病也非意外。
於是後面一系列的事情就發生了,江靜姝被親弟弟和表哥綁架,林燃去救人,纏鬥之下,雙方都躺進了醫院的手術室。
如果不是因為林燃戴著假肢下盤不穩,又要保護江靜姝,否則他絕不可能中那一刀。
就武學天賦上來講,繼承林父基因的林燃自然不可能比弟弟差到哪裡去。
“……”
得知一切之後,宴尋前所未有地體會到了溝通的重要性。
倔強死撐單打獨鬥要不得,要是早一點隊內開麥,大家一起有計劃地團戰,何至於此?
這件事之後就交給警察了,宴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
“所以你高中到大學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是想當小說家?”
林燃:“……”
他當即扭頭去看了一眼江靜姝,後者沒說話,只是心虛地挪開視線。
宴尋就幾步跨過去把江靜姝擋在身後,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