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男人安慰他。

　　李臨歎氣，“他拿貓來讓我退讓，用孩子讓我心軟。”

　　他咬牙切齒，“他就是個王八蛋，從沒變過。”只不過以前李臨會心疼他，所以他大多以自己來讓李臨讓步，現在李臨硬下心來，他只能去尋求些別的東西。

　　“那你的想法呢？”男人輕柔地問。

　　李臨頓住了，他永遠都在心軟，他明明可以狠下心腸帶走貓，不去管那個不是他家的小屁孩但是他一退再退。

　　何況……他心裡還有別的計較，不敢為人說。

　　男人體貼地沒有追問。到時間後，便起身送他離開。

　　這時，男人也到了下班時間，收拾後，便準備回家。剛好在門口遇見了落下東西回來拿的李臨，兩個人並肩走了一小段距離。

　　“我在這拐。”

　　李臨點點頭，笑著說，“那就下次見。”

　　當他轉過頭，就看見了站在路盡頭的宋錦溪。

　　的確是重複說過無數次，他們只是肉體關系的床伴，但身體不會騙人。

　　在那個瞬間，他的心，漏跳一拍。

　　“這麽巧。”

　　宋錦溪看著走遠的男人，高大勻稱的身形，長著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帶了一副斯文的眼鏡，剛剛還在和李臨有說有笑。

　　收回視線，他看著李臨，不敢去問一個答案，只能也笑著說，“好巧。”然後沒有安全感似的去牽李臨的手。

　　李臨沒掙扎，“你來這邊有什麽事嗎？”

　　“來送點東西，車停在那邊。”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離開的男人，“你要去哪嗎？我送你一節。”

　　“回學校吧。”

　　宋錦溪把車停在校門口，和他一起走進去。這次沒再牽著手，像是兩個碰巧遇見，但是不熟悉的同學。

　　路過宿舍，宋錦溪突然開口，“這邊是你以前的宿舍。”

　　“嗯。”

　　他低頭看著一個樹樁，“我以前總在這裡等你。”

　　宋錦溪無理取鬧地想著，校方真是的，樹倒了，砍了，這麽多年也不管，就留個醜陋的樹樁在這，絕對是有點毛病。

　　就像是他已經完蛋的感情。

　　只不過仗著李臨還舍不得腕肉剔骨，狠下心腸來連根拔起。

　　想到這，他又心軟了，看著樹樁，覺得有些許同病相憐，都指不定那天就讓人刨出來丟了。

　　其實，難說現在是不是就已經有人嫌它礙眼了。

　　他看著李臨，又低頭看向樹根，放他自由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算了，他想，礙眼就礙眼吧，他是不會願意自己讓出這個位置的。

　　“沒什麽。”他這麽說。

　　可是當他抬頭看去，才發現李臨一臉為難的樣子，“我們還是不要在學校裡見面了。”

　　“我怕別人誤會。”



第72章

　　宋錦溪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落荒而逃。短暫的平和總會讓不該有的想法悄然滋生，宋錦溪有時會覺得就這樣迷迷瞪瞪地過下去也不是不行，他們彼此身邊都沒有其他人，那對方就是那個最親近的存在，何必在意一點名頭。

　　只不過，還是不甘心，妄圖過個明路，正兒八經談上戀愛。

　　沒成想，終究是事與願違。

　　接下來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見面。宋錦溪一心撲在工作上，應酬從周一排到周日滿滿當當。

　　這天，哪位叔伯牽線，約他晚上一起吃飯。他到了現場發現孫教授也在。推杯換盞結束後，人們起身告別。

　　孫教授在路旁等車，宋錦溪路過時降下車窗，“您去哪呢？我捎您一程？”

　　孫教授擺了擺手，“我兒子來接我。”

　　宋錦溪點點頭，正要離開，孫教授想起來什麽，“錦溪啊，你當年出國沒走學校的項目。其實我們有很多不錯的跨國交換項目。現在越來越多的學生讀研期間選擇出國交流。”

　　宋錦溪沒吭聲。

　　“哎，但是也有很多很優秀的學生因為家庭原因放棄機會，真的是很可惜。”孫教授見宋錦溪不應聲，只能把話挑得更明白，“像是老陸門下那個，機會很大，可惜院裡資助名額太少。”

　　“孫教授說的也在理。宋氏會跟進資助的，不過，”他抬眼看向孫教授，眼神銳利，下一秒嘴角一彎，那冰冷的神色又全然從他身上褪去，“我這一大筆砸下去，總該能聽個響吧。”

　　孫教授摸著光滑的腦門，“那是那是，明天我就和校領導溝通，給您送個錦旗。”

　　沒再搭理裝糊塗賣傻的孫教授，宋錦溪重新升上車窗，一腳油門離開。

　　到樓下，宋錦溪停好車，從後備箱拿上給貓崽新買的零食。正好這時接到大哥的來電。

　　“你要給學校資助交換留學的項目？”

　　宋錦溪歎口氣，“你這就知道了？我十五分鍾前才和孫教授說定。”

　　“那回頭讓小汪跟進？”宋錦淵說，“你怎麽突然想到要資助這個？”

　　“之前欠他一個人情。這次的項目不過是各取所需。”宋錦溪用肩膀和側臉夾著手機，一邊回答，一邊打開門。

　　燈亮著，李臨正盤腿坐在地上正用手輕輕抓撓著貓崽的下巴。小貓趴在他腿上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宋錦溪快速講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你來了？”

　　“嗯。”

　　貓崽輕盈地從李臨身上跳下來，圍著宋錦溪的腳邊轉悠，一邊喵喵叫著。

　　“是你的零食。”宋錦溪拆開包裝，“好靈的鼻子啊貓崽。”

　　拍拍褲子上的貓毛，李臨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臨……”宋錦溪喊住他，“你想不想……”

　　“嗯？”李臨側頭看向宋錦溪。

　　“算了。”

　　沒過兩天，李臨就收到了陸教授的訊息。

　　“上次說的項目？資助的名額不是滿了嗎？”

　　“今年學校拉到了新的資助，每個學院都多了幾個名額。這個機會很難得，錢不是問題的話，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下周三前回復我。”

　　思索再三，李臨給陸教授回復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是嗎？”宋錦溪說，“是好事啊。”

　　“所以可能還是要擺脫你照顧一段時間貓崽，等我在那邊安定下來再接它。”

　　“沒有關系的。”宋錦溪給貓崽的碗裡倒上貓糧，“我可以一直養著它。”

　　畢竟只要貓崽還在他這，他們倆就斷絕不了聯系。

　　“離開前，我們一起吃一頓飯吧，算我為你餞行。”

　　宋錦溪選的是個私密性很好的餐廳，定了一個包廂。一直到菜上齊，兩人都沒有什麽話好說，沉默地用餐，只聽見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得差不多後，宋錦溪才絮絮叨叨叮囑一些注意事項，從學校相關到生活方面。有了牽掛後，便常常放心不下。當他提到如果帶了小型家電，最好注意使用電壓，考慮轉換頭和變壓器時，李臨放下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卻也沒說什麽。

　　當李臨抵達大洋彼岸，開始嶄新的生活。他很好地完成學業，交了幾個朋友，偶爾參與集體活動。也會在周末和朋友一起去逛會超市，買點日用品。

　　他把鐵盒裝的餅乾放進購物車裡，瞥見合租室友克雷爾興致勃勃地拿了一瓶飲料，下意識說道，“這個口味很難喝。”

　　“是嗎？”克雷爾又把它放了回去。

　　當然，毫不意外，在某天放學後，李臨看見蹲在他門口的某人。他用膝蓋踢踢這人，“讓開點，我要開門。”

　　宋錦溪就站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後。門一開，一個棕發的男人正陶醉地帶著耳機在客廳中央跳著看不出的舞步。

　　沒打擾他，李臨帶著宋錦溪進了自己房間。房間很小，宋錦溪只能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李臨拿過桌面上的餅乾盒推給他，“你怎麽來了。”

　　“公司在這邊有個項目，是我負責，順路來看你。”宋錦溪隨手拿起一塊餅乾，瞥了一眼李臨的表情，才慢慢咬一口，“怎麽樣，在這邊還習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