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琪不語,只在離開時回頭看了樹影處一眼,再見那一絲身影時心熱了起來。
南溪王,她曾經要嫁的就是南溪王,那本就該是她的夫君,卻被齊語白搶走了。
若是那時不讓他去,他是不是早死在宮城之中了?
但如今也不遲,所有人都知道嫁到南溪的是七公主,是她嫁過去的,如今齊語白登上帝位,更沒人敢說替嫁之事,只要將計就計,她這個正主就能前往南溪,做他的王后。
但今日不宜見,她匆匆出來並未梳妝打扮,若這樣見他,恐失了顏色。
一隊人來了又去,棋盤之上齊語白舉棋不定,沈醇輕輕側眸,看向了遠入長街的儀仗。
先帝的妃嬪無子女者長伴青燈,有子女者也遷入了行宮居住,能在宮中自如帶侍從的唯有公主,那樣的年齡比阿白也小不了幾歲。
齊思琪。
齊語白執子落下,眉頭終於松開了:“該你了。”
沈醇執子落下,齊語白神情一滯,手不自覺的抵著唇道:“你怎麽下這裡?你……”
“陛下,落子無悔。”沈醇笑道。
齊語白手伸向了棋盒,半晌手取出時歎了一口氣:“我輸了,再來一局。”
下不過,這東西明明沈醇接觸的比他晚,卻下的比他好。
“陛下,再坐就冷了。”沈醇笑道,“回去下。”
齊語白應聲起身:“好。”
他們並行回宮,儀仗匆匆跟上,殿內上了晚膳,一應吃過時天色已黑。
宮中掌了燈,一片暈黃光影中齊語白卻沒了下棋的心情:“宮中無女眷,今日就留宿宮中吧,朕也有幾道異寶想與南溪王秉燭夜談。”
“好。”沈醇笑道。
“陛下,南溪王住何處?奴婢先派人過去收拾乾淨。”大太監問道。
齊語白輕滯,思忖道:“就近的宮舍。”
“是。”大太監匆匆去了。
齊語白看著對面的人道:“你……”
他其實不想分開,但自先祖開朝以來便無男子抵足而眠的說法,尚朝既有男後先例,住在一起便會引人誤會,午時關了門沒什麽,夜晚可不一樣。
“陛下今晚好好休息。”沈醇笑道。
齊語白輕輕垂眸,想起早朝時的困倦輕應:“嗯。”
匆匆一更天,宮門已下了鑰,大太監匆匆回來時沈醇起身告辭:“在下先告退了,陛下早些休息。”
“南溪王亦是。”齊語白目送他道。
沈醇身邊跟了數位提著宮燈的宮人引路,宮中規矩森嚴,宮門下鑰後各宮中人無陛下傳召不可隨意外出,小太監們匆匆引進,留了侍從伺候後告退離開。
沈醇進了宮室道:“去抬些熱水來。”
“是。”侍從皆去。
宮中四下寂靜,齊語白坐在燭火邊,看著剛分出勝負的棋局,將其中棋子一一收回。
“陛下,奴婢來吧。”大太監道。
“不必。”齊語白自行收拾著道。
“陛下。”大太監低頭斟酌道,“您下午跟南溪王下棋時長公主來過。”
齊語白手指一頓看向了他:“為何未見?”
“陛下專心,長公主也只是到了亭子下方就停下了,站了一會兒,未曾過來就轉身離開了。”大太監道,“奴婢站的遠,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齊語白攥緊了棋子,將其放入了棋盒之中,朝中不是沒有人提議將從前的替嫁之事抹消,讓一切重回舊軌。
齊思琪眼高於頂,京中才俊幾乎都不入眼,當初不願嫁是因為老南溪王年事已高,可沈醇不同,她當初若見,怎會不願。
如今能讓她那樣氣焰囂張的人轉身離去已然說明結果,她如今又願意了。
留不得了。
“準備寢衣,朕要沐浴。”齊語白放好棋子起身道。
“是。”大太監道。
寢衣留在了湯池邊,其中溫熱活水流淌,齊語白摒退眾人下了其中,一片熱水氤氳中思索著對策。
京中有齊思琪這個人,也可以沒有,曾經她的身份已經遠嫁南溪,但讓她以南溪王后的身份死去不妥。
他與沈醇之間不能夾那麽一個人,即使佔著名分也不行。
他只在京中留一年,離開時也不能留下這個禍患。
那就只能暗中處理了。
水汽氤氳,齊語白心中定下,略有些懶的轉身,趴在了池水邊。
手臂上水汽纏繞,還殘留著昨夜的痕跡,那人真是時時看著都有可能招蜂引蝶。
有時在想,他若生的沒有那麽完美就好了,但他吸引人也不僅僅憑借樣貌。
“沈醇……”齊語白輕輕呢喃,面前視線卻驀然被遮住了,他摸上了臉上的綢帶,想要拿下來時卻被製住了手,後背貼上了另外一個人的胸膛,“沈醇?”
吻落在了耳側,輕輕碰著那顆小痣,齊語白不聞人聲,輕輕仰頭道:“你不是說讓我今晚好好休息麽?”
身後的人不語,而是托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熟悉的親吻,只是比以往要更霸道一些。
輕輕側唇,齊語白心裡有些不安:“你說話……”
沈醇看著他被水汽滋潤的極紅的唇,低頭輕碰著,既不說話,也不讓他把綢帶拿下來,隻手指在其手掌上輕劃。
齊語白輕輕啟唇:“一,言為定……誰……”
話語未盡,卻又被吻住了。
誰跟他一言為定,混蛋!
齊語白被抱上床時並未過多久,本以為對方會再來一次,卻不想只是被從背後輕輕擁住了:“你說話……”
手心輕劃,齊語白默念上面的字:我是啞巴,不能說話。
“那你把綢帶解下來。”齊語白道。
沒有視線,其他感官愈發清晰。
沈醇低頭輕劃:不。
齊語白心緒起伏,抬腳就要踹他,卻被他揉進了懷裡,然綢帶落下時殿中的燭火卻滅了。
齊語白一時不可視物,卻被輕輕吻上了唇,輕分之時道:“你倒真像是來與我偷情的。”
“什麽偷情,在下可是強上。”沈醇捏著他的臉頰道。
“你就不怕我認錯了人?”齊語白問道。
“整個皇宮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沈醇輕聲嘖道。
521反覆跳躍:【還有我呢。】
有它在,誰敢打白白的主意,就讓宿主弄死他!
齊語白:“……”
有他在鄰宮居住,也確實無人能入他的寢殿。
“陛下?”殿外傳來了大太監的聲音。
“朕要睡了,不必打擾。”齊語白揚聲道。
“是。”大太監看著漆黑的殿內一陣歎氣,南溪王剛走,那小狐狸精又爬上了陛下的龍床。
……
晨起時齊語白從熟悉的懷中醒來,這一次沒有再困倦疲憊到醒不來了。
床上癡纏半晌,齊語白看著站在面前幫他整理衣冠的人道:“你趁著天還不亮回去。”
沈醇手指一頓,低頭就開始解他的腰帶:“我在這裡,陛下還有心上早朝,看來是在下昨晚不夠努力……”
齊語白來不及阻止,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道:“等我回來用早膳。”
雖然是偷摸來的,但不能讓這家夥真覺得在偷情,要不然他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好。”沈醇親了他一下,繼續幫他理順著衣冠,“即便要做明君,也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了,成帝已是勤勉,也不過三天才上一次早朝,你父皇一個月上一次早朝也無人多說什麽。”
“這個月過了就改。”齊語白說道,“其實也不累。”
“要體桖臣子啊。”沈醇笑道,“他們可得比你早起。”
齊語白笑了一下:“嗯。”
他著裝出發,沈醇停留於殿內自行整理著衣衫,對鏡戴上了各色配飾,然後將一應衣物整理好,趁侍衛換班直接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