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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剪紅線 下》第333章
  然其刀刃卻在未曾收勢時被來人手指夾住了,一聲熟悉的聲音輕笑:“好凶。”



  齊語白輕滯,在看清人影時手松了,匕首落地,他幾乎是下意識擁了過去,尋覓著彼此的呼吸:“沈醇……”



  “阿白。”沈醇擁住了他道,“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齊語白捧著他的臉,有些按捺不住的吻了過去,下一刻便被深吻住壓在了床榻上。



  他來了,也讓他滿心的喜悅都快要溢出來了。



  衣物纏繞在地上,燭火明亮,齊語白坐在湯池邊上細細的梳洗著男人的發絲,看著他輕閉的雙眼微微出神。



  池水中的男人發絲散落,有一些入了湯池,容顏慵懶而昳麗,帶著一種饜足後的容光煥發,讓齊語白想要說他瘦了都沒發現他哪兒瘦了。



  “南溪事情很多麽?”齊語白問道。



  沈醇輕輕睜開眼睛,看著池邊褻衣濡濕的人道:“在忙夏收之事,所以來晚了些。”



  “一路來辛苦了。”齊語白看著他睜開的眸,其上纏繞著湯池氤氳的水汽,實在讓空曠許久的人難以忍耐。



  或許他本就是個好色之徒,齊語白放下了手中的發絲,手指想要去輕碰時卻被拉住了腳踝,驀然入水。



  水花飛濺,他一時不防搭上了對方的肩頭,被穩穩抱著靠在了岸邊。



  沈醇低頭看著略有驚慌的人,輕輕湊近笑道:“阿白,還想來。”



  “我明日不上朝。”齊語白環著他的肩膀道。



  “明白了。”沈醇笑著吻住了他。



  只是一次,哪裡足夠緩解長久以來的思念呢。



  紅燭照了半宿,然後一瞬間全部熄滅了,小太監乍然回神去看:“公公。”



  “陛下未傳就是沒事。”大太監鎮定道。



  殿內燭火分散的可不少,真想一瞬間全部熄滅,也就只有南溪王能乾這事了。



  大太監猜的沒錯,第二日果然見到了穿著陛下褻衣的男人。



  “傳早膳。”沈醇說道。



  “是。”大太監低頭道。



  他既穿了,就是陛下允許的,他這個奴婢少說話多做事才是正理。



  齊語白半睜眼睛時聞到了飯菜的香味,緩緩從床上爬起,卻見簾帳從外掀開,男人已穿著妥當,湊近親了一下,將他從床上抱了出去:“陛下醒了。”



  抱至桌邊,擦臉漱口,一旁的大太監一一伺候,然後端著東西出去了。



  “阿白,想吃哪一道?”沈醇看著懷裡出神的人道。



  齊語白看著他緩緩回神,驀然看向了門外道:“他……他怎麽進來了?!”



  “他知道,有人幫忙,我也好在此處多留幾天。”沈醇執起筷子道,“可惜蘭月不在,要不然更方便。”



  “她封了郡主,記在康樂王名下,住在王府,不方便再來伺候。”齊語白說道,“不對,你何時讓他知道的?”



  “上次。”沈醇笑道,“忘了告訴你了。”



  “罷了,他也忠心。”齊語白道,“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張嘴。”沈醇夾了菜道。



  齊語白張口咬下,覺得這事還是有那麽一絲微妙的不對,沈醇在他這宮中比他還像皇帝,他才像那個寵後。



  沈醇在此處留了三日,在床上的人熟睡,天色尚黑時上了宮城的頂上,往外掠去。



  宮中侍衛不聞,身後卻驀然傳來了破空之聲,沈醇側身握住那箭,看向了宮室一處執著弓的男人。



  他穿著明黃的褻衣,身材修長,眸色凌厲,明顯是新選定的太子。



  果然如阿白所說,武藝精湛,滿宮裡無人察覺,他卻察覺了。



  齊慎箭羽被截,同樣驚訝異常,他的箭力道極大,一般人即便擋住都難,更何況背後察覺直接握住。



  月光下那人立住,身上的配飾輕晃,齊慎握緊弓身出聲:“南溪人?”



  然話語出口,箭羽飛來,他提弓提防時,那箭已沒入了他耳側的牆中。



  未用弓!



  如此力道,唯有傳聞中連送兩關的南溪王。



  他回神之時,那人已落在了他近前的屋頂,月色明亮,樣貌也如傳聞中一樣昳麗,只是很危險。



  這是齊慎打仗以來的直覺,這個人比他以往所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危險!



  難怪能在皇宮中出入自如。



  “南溪王來我尚朝皇宮做什麽?”齊慎未見他攻擊,仰頭問道。



  箭不是偏了,而是故意射在那裡,這個人沒想要他的命。



  “你知道我與當今陛下的淵源。”沈醇笑道。



  既然發現了,就不能真的製造誤會,若讓人以為南溪有變,還是比較麻煩的。



  齊慎聽過一耳朵,當今陛下替嫁之事,十幾年的女兒身,而後暴露,一舉奪得帝位。



  新帝勤勉,且行事細膩周全,並不像閨閣養出的人,或許就與嫁去南溪半年有關。



  新帝是南溪王后,齊慎開口道:“你想通過新帝控制尚朝?”



  “若想控制,何必選你做太子。”沈醇看著他沉吟道,“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要不換一個。”



  齊慎:“……”



  他還在他面前。



  “你既知道了,我也不妨告訴你。”沈醇看著他道,“待你能理一國朝政時,我會帶他離開。”



  “既不想要帝位,為何要奪?”齊慎問道。



  “為帝王,才可平帝王所下之事。”沈醇說道。



  齊慎明白了,是為了元後家族,這種事只有元後唯一的遺子可平。



  故而新帝不選妃,不立後,選王公貴族的子弟為儲君,都是為了重回南溪。



  新帝愛民如子,他若在南溪,或能製止戰亂。



  齊慎放下了弓道:“如此,多謝南溪王了。”



  他能成為儲君,還多虧了新帝無意帝位。



  為了一個人可舍帝位麽?



  “不客氣,當時我隻教了阿白半年,他就懂治國之道了。”沈醇笑道。



  齊慎:“……在下定當盡力。”



  “回見。”沈醇起身離去,幾個起落已不見了蹤影。



  齊慎則轉身看向了那深深沒入牆壁的箭羽,拔出時,箭尖卻留在了裡面。



  當日他在北海,聽聞樓關之事,隻想著若他在,必不會讓虎門關失守,如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他還遠遠不及。



  ……



  時間匆匆入了冬,沈醇又進京了一次,這一次分別時,齊語白整理著他的鬥篷道:“冰雪封了草原,就不要亂跑了。”



  那一次的風雪已讓他見了天地之危,雖然會思念,但更想他平安。



  “好,雪若下的大了,讓人多灌些熱水放進被窩,炭火別燒的太熱,出入容易生病。”沈醇笑道。



  “嗯,雪若太大,便不上朝了。”齊語白心下溫暖,“你路上慢些。”



  “好。”沈醇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轉身離開。



  齊語白眺望他的身影,卻已不見了人。



  一個冬天,大概要有三四個月不能見了。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大太監過來道。



  “讓他進來吧。”齊語白收拾思緒上了帝位。



  齊慎的確天資出眾,如今比之他也未有不及,他一放權,對方攬權極快,應該用不了多少時日了。



  大雪是在沈醇離開後的第三日飄落的,不過一夜便堆積的極厚,一個冬天斷斷續續,壓了不少房屋。



  各處有受災情況,齊語白一應都交給太子處理,齊慎上下打點,甚至親力親為,又有溫相輔佐,送上的奏報連齊語白都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溫相為首,朝堂之人也試探著開始站隊,見陛下並不譴責,一應也皆聽了齊慎的吩咐。



  “陛下這是有讓位之心啊?”朝臣紛紛揣度。



  “溫相都帶頭了,太子也確實出色。”其他人議論道。



  “你知陛下之意。”溫相站在府中看著雪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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