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道君意氣風發,霸氣無匹道:“全軍分三路衝擊!殺!”
士氣沸騰,一個個揚起兵器,騎著妖獸,喝道:“殺!”
黑色的戰旗飄揚在烈風中,戰爭的號角被吹響。
與此同時,遙遠荒原的地洞裡,接連打通四個可供秘密逃跑的通道。
外面月如霜,地底一盞燈,一壺酒,一張桌子。
杜聖蘭舉杯:“我有凌霄志,欲成登仙路。”
老婆婆乾癟的嘴唇動了動,一同舉杯:“城主大才。”
顧崖木:“敬仙人。”
一飲而盡,三人相談甚歡。
小世界三十六日。
極惡城內亂,一位道君斬殺了原城主,同時對婆娑城拋出橄欖枝,共同應對聲勢浩大的銷金城。
“唇亡齒寒,各位可願隨我拚死一戰!”
一千多人割掌為誓,飲下壯行酒,重重一摔酒杯:“與城主共存亡!”
荒原地洞,顧崖木在穴壁上鑲嵌了寶石,可供照明,也有助於修煉。
老婆婆坐而論道:“愛與奉獻,方為永恆之道,要學春蠶,要學會感激。各位,感恩有你們。”
杜聖蘭和顧崖木盤腿而坐:“感恩有你。”
小世界三十八日。
焚天城開始清點內部城民,想要找出可能渾水摸魚進城的杜聖蘭;佛陀、焚天、婆娑三城同時有動作,羅刹道君開始懷疑他們是在找杜聖蘭,立刻制定對策,欲要拿下焚天城。
軍師忍不住道:“為一人,戰一城,不智。”
羅刹道君:“我的小師弟正在受苦,怎能視若無睹?”
歷時三日,在顧崖木的精心布置下,荒原地洞寬敞乾淨,他還親手插了一瓶鮮花。
“差不多了,冬暖夏涼花香盈室,適合修煉。”
杜聖蘭布置下無數陣法,遮掩住入口所在。
一切準備就緒,老婆婆表示:“行了,冬眠吧。”
杜聖蘭開始漫長的閉關。
此次閉關,他將以修煉《幽蘭心經》作為突破點,期間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支撐。
顧崖木留下護道,塞過去一個碗:“婆婆辛苦。”他一臉神聖說:“為了愛。”
老婆婆接道:“為了奉獻。”
顫顫巍巍端著碗,她瘸著腿,獨自踏上為城主到處尋找資源的征程。
同日,小世界無論是城民還是仙人,都莫名其妙感到渾身一寒。
第93章 物是人非(二合一)
用長遠的眼光來看, 《天雷淬體》要比《幽蘭心經》更有發展前途。
這種前途並非指強弱,而是淬體法更能發揮出天雷精的優勢。杜聖蘭選擇感悟《幽蘭心經》作為突破點,更多是因為這裡是幽蘭尊者創造的小世界。
閉關第十日, 杜聖蘭所獲甚少。
他在這門功法的造詣上已經快要到達極致, 如同一個離臨界點只差一滴水的水桶, 稍微多出一點, 都會溢出來。時至今日, 杜聖蘭也不敢直接憑感覺去添那最後一滴水。
趴在花瓶邊淺眠的銀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瞥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便知杜聖蘭修煉的不順利。但在這件事上,銀龍也幫不上什麽忙,尾巴尖推了推花瓶,更加靠近杜聖蘭。
這裡面插的是蘭花, 用迷信點的眼光看, 可以圖個吉利。
做完這一切,銀龍的眼皮重新耷拉上, 龍族和人的修煉法子不同, 可以在夢中修煉。
淡淡的蘭花味縈繞,杜聖蘭有些焦灼的心情平複了下來。正路不好走,他開始嘗試走偏門,全力運轉著《幽蘭心法》, 將這股純粹的力量稀釋外放, 試圖重新感悟這片天地。
帝君的小世界無邊寬廣, 面積遠比羅刹道君的粒子世界要浩瀚, 哪怕體內那口大缸被榨乾, 散開的這點力量還不如空氣中一粒塵埃重。
杜聖蘭選擇冒險試一下元神出竅, 有過一次奪舍剝離靈魂的經驗, 他在這方面倒是很順利。
一抹幻影漂浮在荒原上空,《幽蘭心法》的力量化作光粒子散落在周圍。
自身的氣息被遮掩,杜聖蘭無比貼近這個世界。
七座城池,像是七座高山,離得再遠也能看到一角,每座山峰化為一個閃耀的大字,譬如福樂城是‘愛’,這個字死死壓在福樂城的上方。
字體相當於一處大陣,一筆一畫都是奇妙的紋路,裡面隱隱閃爍著無數密麻的小字,彰顯出無上威嚴。
“規則……”
杜聖蘭喃喃自語。
難怪城民的行事如此離奇,小世界完全是由各種不可違背的規則組成。
有了這個認知後,他再去看天地時,看得更深更遠。
模仿著幽蘭尊者的氣息,世界本質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他面前。這些規則有的還很脆弱,杜聖蘭懷疑幽蘭尊者其實並未真正創造完這方世界。
真氣在他研究小世界奧妙的過程中急速消耗,杜聖蘭的精神氣也在漸漸萎靡。
銀龍再次睜眼,它身上的靈果只夠杜聖蘭堅持半月。
“送飯的怎麽還不來?”
那老婆婆再不回來,顧崖木就只能自己出去給杜聖蘭覓食。這荒原並非絕對安全,如無必要,他不想把杜聖蘭一個人留下。
……
月如霜,熱血流淌在地,帶來不了絲毫溫度。
一個月內,單是奪城戰就爆發了三四回,繼福樂城成為第一個被淘汰的城池,極惡城也陷入危境。
極惡城原本是和杜青光組成了脆弱的聯盟,但自知難以抵擋羅刹道君所在的銷金城,極惡城主派出探子秘密聯絡銷金城,準備獻祭盟友自保,不料這場陰謀的較量中,杜青光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真心合作,搶先一步突襲極惡城。
婆娑城的城民十分強大,極惡城處在下風,叛逃者不少。
現任的極惡城主本就是偷襲斬殺了前一位星君上位,如今正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要尋找破局之法。是夜,一位老婆婆踏足城外,被守衛團團包圍。
老婆婆抱著破碗,說話咬字不清:“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聽意思是婆娑城主杜青光派來的人。
橫豎只有她一個,最終被放行。老婆婆邁著小碎步,在守衛的帶領下,成功見到了極惡城主。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經人傳遞交到城主手上。
武器,妖獸,天材地寶……上面羅列了一長串的要求。
極惡城主怒極反笑:“這是想掏空我的城池,再奪城。”
最近戰亂頻繁,老婆婆靠著一個不起眼的身份徒步而來,聽說過一些戰況,此刻她偽裝成使者:“打了未必能守住,我們需要一個傀儡城主。”
沒有牙,只有嘴皮子在動,看她說話很不舒服。
極惡城主靠在城主寶座上,沉著一張臉思忖。
他多少有一些意動,如果打得兩敗俱傷,會給正在北上的銷金城提供機會,做個傀儡城主還有徐徐謀之的機會,硬要打完,絕對是自己兵敗城亡。
老婆婆身上沒有散發出一點修士氣息,應該是城民,但極惡城主也沒完全相信她的身份,招來十位城民,讓他們跟著老婆婆回去。
他已經足夠小心,人太多會被暗探發現散播,動搖軍心,人少又擔心有詐。十位城民製衡個老婦綽綽有余,就算遭遇埋伏,折損了也不至於太過心疼。
同時,索要的名錄裡,極惡城主隻提供了天材地寶。武器和妖獸會直接影響一座城池的強弱,唯獨天材地寶對城民作用不大,對修士的助益同樣有限,吸收也需要一段時間。
“告訴婆娑城主,三日內歸還戰俘,我會繼續獻上武器。”
老婆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她不認識什麽婆娑城主。
夜色下,十位城民護送著寶物,和衰老的身影一同沒入暗夜,走進極惡城外的密林。
“辛苦你們陪我過來一趟。”
花白的頭髮都透露出一絲慈祥,老婆婆面上始終帶笑,殺同城人需要遵守規則,以奉獻為名,面對外鄉人講究就要少很多。
十位城民十分高冷,沒有人理會她的搭話。
老婆婆把碗塞進發白的袖中,啞聲問:“你們相信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