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杜聖蘭,著實是太過可惡!
“事已至此,”梵海尊者冷冷站起身道,“諸位盡早離開為好。”
“可這機緣還有天道碎片……”
梵海尊者隻說了三個字:“先出去。”
留下沒有任何用處,眾人先後掰碎木牌,重新出現在雷池外,心頭皆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裡面早已是一秋,外面才過去數日。
見梵海尊者沒有離開,其他人也停下了腳步。結界還在,一般修士目前進不來,羅刹門這次隻來了兩個人,許之以重利,奪城戰中投靠羅刹道君的修士不是沒可能反水。
運氣好的話,能逼杜聖蘭交出機緣,再不濟也能知道機緣是什麽。
小世界。
杜聖蘭屏住呼吸完成加冕儀式,以為就要結束時,才知道八座城池都要走一遍。
套用老婆婆的原話:“國主的風采必要讓所有子民看見,先北巡,再南巡,都巡。”
好不容易巡完了,杜聖蘭搶先一步開口:“我……”
“朕。”老婆婆很較真。
“朕欲微服私訪福樂國先交由你管理。”
他一口氣說完了這句話。
除了換國主,老婆婆對原城主的要求都很樂意接受。
杜聖蘭松了口氣,他看向這位開國將軍,剛剛聽到傀儡通知修士離開的時候,老婆婆並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他想了想道:“您可知道我要去哪裡?”
“外面。”
杜聖蘭目光一動,羅刹道君也看向老婆婆。
“您想去外面看看嗎?”
這句話只是單純的提問,機緣隻代表傀儡的控制權,可不包括得到小世界,至於木牌,事實證明只有外界修士能用。
老婆婆:“外面的世界也是裡面的世界。”
杜聖蘭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有道理。”
小世界天空中的裂縫越來越大,他也不敢再起什麽留下來打時間差修煉的心思,準備離開。
老婆婆最後一句話竟是說給顧崖木聽的:“身為使臣,在外要好好輔佐國主,為了奉獻……”
顧崖木拿出破碗:“愛滿人間。”
老婆婆十分滿意,皺紋都慈祥了許多。
空氣中不斷響起木牌被掰碎的聲音,落地在雷池外的山坡前,杜聖蘭已經感覺到很多道強大的氣息。
離開小世界,眾人能發揮的實力水平不再受限制,仙人身上那股子傲然勁重新出現。面對羅刹道君,他們還是有所顧忌,視線飄忽不定,等著梵門先出頭。
梵海尊者面上看不出表情,視線落在杜聖蘭身上:“看來你收獲頗豐。”
說來諷刺,哪怕吃過幾次暗虧,他一直將杜聖蘭類比成螻蟻,一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正視這個年輕人。
“一般。”杜聖蘭微笑道:“也許是我師尊的在天之靈保佑。”
這個師尊說得是祁子期。
梵海尊者面色一變。
小世界關閉後,傀儡不知去了哪裡,拖了一會兒時間,仍舊不見傀儡,杜聖蘭知道立刻在雷池解決掉敵人是不大可能了。
梵海尊者目中的殺機也不再掩飾,今天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和羅刹打個兩敗俱傷,他也要徹底解決這個禍害。
不得不說,杜聖蘭實在很會拿捏梵海尊者,趕在對方動手前,保持微笑道:“天道碎片在杜青光手裡。”
梵海尊者剛要開口,他便立刻插話蓋過對方的聲音:“我以道心起誓,小世界的天道碎片被杜青光奪走。”
一言出,本來還為了機緣留下的修士,有的當即不動聲色準備撤退,去搜尋杜青光的下落。
羅刹道君這時忽然開口:“別忘了來參加我小師弟的成仙宴。”
“……”
眾仙君面色頓時精彩紛呈。幾天前進入小世界時,杜聖蘭非仙的事實被拆穿,他們還私下嘲笑過,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
梵海尊者冷著一張臉,率先甩袖離開。
一個小小的星君,擁有了三枚天道碎片,只要能找到杜青光,自己便能重回巔峰。梵海尊者做著盤算,天道碎片強大不要緊,梵門有的是人,有的是命去填。
羅刹道君給了奪城戰站在自己這邊的修士信物:“持此物,可去羅刹門兌換我承諾過的資源。”
眾人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他們三個。
杜聖蘭站在雷池邊,耐心等待著。傀儡幾乎已經明示它是機緣,沒理由會逃走。
雷池下的電流還在,小世界的出現沒有讓它消失,反而更加洶湧。
顧崖木站在一旁,垂眼望著雷池,說:“有東西要出來了。”
傀儡從池底一點點站起身,上岸時一並帶出的電弧沒有立刻消散,杜聖蘭稍稍後退了一些。過了片刻,電弧衰退,傀儡面朝杜聖蘭道:“國主。”
“……叫道友。”他道:“順便收斂一下氣息。”
準帝級的威壓實在太過強烈。
“好的,國主。”
杜聖蘭暫時讓傀儡跟著羅刹道君,他要回下界一趟,傀儡無法從界壁進出。
“去去就回。”他說。
避免梵門埋伏,羅刹道君叫來笑笑,送他們去界壁。
笑笑道君來的時候依舊卷在一張巨大的黑布中,只露出小半張臉,不過能看出他嘴角的弧度:“恭喜小師弟飛升。”
羅刹道君說笑笑是空間異獸,杜聖蘭頭回聽聞這個種族,但很快就見識到了厲害。笑笑道君施展瞬移時,撕裂空間都沒有產生任何波動,難以想象這樣的存在去施展暗殺,會是何等恐怖的突襲。
笑笑道君話不多,但脾氣很好。一路上沒怎麽開口,直至到了界壁,才道:“我在這裡接應。”
言下之意,會等到杜聖蘭回來。
杜聖蘭連忙道謝。
經過界壁夾層時,他望著顧崖木的側臉,後者知道是要問什麽,指尖延伸出一條血線,搖頭道:“那老狐狸離我們很遠。”
想要抓到天機道人不難,不過太耗費時間了。對他們而言,目前打梵海尊者才是頭等大事。
一出界壁,淡淡的橘子味飄過來。
五官平凡的女人自帶一把椅子,坐在不顯眼的地方緩慢剝著橘子皮,此人正是天機樓樓主。
杜聖蘭以為她是天機道人派來,等著對方先開口。
天機樓主咽下去橘子,道出來這裡的原因:“收集情報。”
她蹲守在此,等著比較弱的仙君下來,然後悄悄做了挖腦子,讓黑匣讀取情報。
杜聖蘭深深吸了口氣,天機樓能把業務做大做強,是有原因的。
天機樓主也在打量杜聖蘭,感受到了仙運縈繞下產生的獨特氣息,拿出一份卷軸,提筆進行更新,將境界改為星君。
杜聖蘭沒在她面上看到一絲驚訝。
“距離你上次渡劫快滿十日了。”天機樓主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問:“隻提升了一個境界嗎?”
“……”
沒有得到回答,她又問:“方便透露一下,上界有沒有什麽大事?”
“有,我要去打梵海尊者。”
天機樓主猛地一抬眼皮,想要在對方面上看到開玩笑的意思,然而沒有。
杜聖蘭不擔心消息外泄,這場大戰最多還有幾個時辰就會爆發,他是想通過天機樓主,讓天機道人知道這個消息,看看狐狸會怎麽做。
撂下一個重磅消息,杜聖蘭去找了一趟陰犬,再回來時,帶走了塔樓。
眼睜睜望著他和顧崖木的背影重新消失在界壁,天機樓主死魚一樣的眼睛眯了起來,在卷軸上新加了一句話:杜聖蘭疑似去打梵海尊者。
過了片刻,劃掉了‘疑似’一詞。
上界靈壓對塔樓內的神念會造成一些影響,他執意帶走,只有一種解釋:要讓神念親眼看到梵海尊者的末日。
天機樓主尚在沉思時,傳訊符忽然被激活:樓主,有人要購買杜聖蘭的消息。
天機樓的卷軸本身就是法寶,每次更新,相對應的存檔位會處於發光狀態。總管事發現檔案閃著的是紅光,說明是樓主在親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