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沒有換洗的衣服,傅聲問酒店要了件薄薄的浴袍,穿好把人塞進被子裡。
傅聲洗澡很快,從浴室裡出來藍晝已經睡著了,一個人躺在一張大床上,臉燒的通紅,傅聲不放心,又問酒店拿了隻溫度計,但還好,三十八度五,沒什麽大問題。
傅聲關了燈,拿了床被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躺下。今晚的萬豪沒有雙床,病人至上,給病人躺。
藍晝說讓人照顧還真是讓人照顧,半夜裡高燒,燒到說胡話,各種模糊的音節摻
雜,聲音染著哭腔,連呻//吟都帶著痛苦。
傅聲拿了塊毛巾敷在藍晝額頭,心想物理降溫不行,今晚就要上急診了。
掀開被子,傅聲解開藍晝的浴袍,溫涼的毛巾擦過燒的泛紅的身體,藍晝的手指輕輕勾住傅聲。
“別走...…”
“別…走,好黑…哥哥……”
聲音是從夢裡發出來的,生病往往是人最脆弱的時候,而這時候的囈語往往最真實,傅聲看著床上眉頭緊鎖,虛弱無力的人,又想到那些刺目的傷疤。
傅聲揉了揉藍晝的眉心:“都經歷了什麽啊,怎麽跟個小可憐一樣。”
傅聲上床把藍晝抱進懷裡,溫涼的毛巾滑過藍晝灼人的脊背,藍晝撈住傅聲的袖子,無意識往他懷裡鑽了鑽,貓一樣嘴唇貼了下傅聲的脖頸,軟軟的。
藍晝,你的輕佻張牙舞爪,你的笑容動人心魄,但你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見我,因為你的脆弱一覽無余,我的欲望會帶上惻隱。
“睡吧。”傅聲把藍晝額頭上的毛巾放正,心想別再燒下去了。
不然,他就要看見這個人的所有了。
第30章 雙向狩獵
藍晝是被悶醒的, 呼吸不暢,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口鼻,難以呼吸。
“嗯——”藍晝動了動頭, 抬手一推,毛巾掉在了一邊。
藍晝緩緩睜開眼, 窗簾隔絕了外界的燈光, 房間昏暗一片。身體燒了一晚上, 出了很多汗,藍晝感覺身上黏糊糊的。
他推開身上的被子,直起身坐在床上,眼睛掃過周圍的環境,確定這是在酒店的房間。
“操。”藍晝嗓音嘶啞,在情場縱橫多年,藍晝潛意識以為是不是自己玩脫了,他檢查著自己的手腕,身上, 發現沒有任何痕跡。
然後藍晝才開始回憶。
昨天飛機回C市,和傅聲不歡而散,回家拿快遞, 晚上去學校送U盤,因為精神病複發, 身體抵抗力變弱,晚上有些發燒, 就去了校醫院拿藥。
然後撞見了傅聲, 煩躁不滿傅聲那麽淡然說和自己沒關系, 被掏空的精神和虛弱的身體,讓他像是一池死水, 無意識地在路邊抽煙。
有緣的是,又遇見了傅聲,不過這次他沒讓人走,放縱的讓傅聲帶著他開房,接著……
接著衣服落地,是過度的呼吸。有人抬著他的手讓他坐進浴缸,熱水把他包圍,他靠在浴缸邊抬手摟住傅聲,帶著水的手臂和濕熱的吻弄濕了傅聲的衛衣,撩亂了傅聲的心。
他用嘴咬了傅聲的衣領,主動抬起胸膛,讓傅聲微涼的手劃過他的脊背,任傅聲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點。
接著芬芳光滑的沐浴液順著傅聲的手指探過他的腰腹,然後他沒管住嘴……
“操…”藍晝手掌抵著額頭,頭暈,心想自己借著生病都幹了什麽。
這特麽勾引誰呢?
“藍晝你真行啊,也不怕被睡了。”藍晝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浪的沒邊了。
他什麽時候對傅聲這麽放心了,都敢在生病的時候留人了?
膽子真大,精神病加重了吧。
藍晝放下手,閉上眼,回憶昨晚自己都說了什麽。其實也不用回憶,無非是光怪陸離的夢境,每次精神病發作,引起高燒,他都會做那些夢。
黑色的、濃稠的、黏膩的、沒有回響的、發出的求救無法被聽見,偌大的房間只有空洞的回響和破不開的黑。
但願傅聲給他洗完澡把他扔在這裡就走了,否則…否則…
“哢——”
思維被打斷,房門響了一聲,藍晝抬起眼。
“醒了?”
乾淨的聲音帶了點成年人的沉,極有特色。藍晝眨了下眼睛,看著那道欣長的背影走向燈光控制處。
房間嘀響了一聲,不遠處的窗簾緩緩拉開,藍晝猛地抬起手,想擋光,但窗簾隻拉開了一點就停了下來。這時候房間的光線剛剛好,傅聲打開一道暖燈,轉過身。
“外面下雨了?”藍晝坐在床上放下手臂,偏頭看窗外,外面刮著風,高樓風催雨,雨珠被吹落在玻璃上,暈出圈圈水暈,藍晝這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傅聲放下書包,淡淡的嗯了聲。
藍晝把頭轉回來,傅聲走到床邊,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微涼的手在他頭上停留了幾秒,說:“不燒了。”
“但我身上疼。”藍晝在半空中抓住傅聲想放下的手腕,他仰起頭,淺藍色的眼睛單純又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望著傅聲。
傅聲看著藍晝淺藍色的瞳孔,微微挑了下眉。
“我們睡了嗎?”藍晝問。
藍色的頭髮散在白皙的臉頰兩側,生病的藍晝把乖順和呼之欲出的欲望融合的剛剛好,清純裡帶著挑逗。
傅聲嘴角勾了下,配合地點了下頭。
“嗯,睡了。”
說完他解開藍晝的手,轉身去桌子上倒了杯水。
“昨晚叫的挺好聽,嗓子都叫啞了。”傅聲走過來伸手把杯子遞到藍晝面前,“把水喝了。”
藍晝接過水,發燒之後身體極度缺水,一杯很快見底,傅聲伸手去接,藍晝卻沒放開。
兩個人一上一下,各握著杯子的一半。
“有多好聽?”藍晝仰起頭看起來很認真地問。
傅聲故作思考,同樣以認真的口吻回道:“至少比現在好聽。”
言下之意,你現在的聲音並不怎麽好聽。
魅力被打擊的藍晝一下黑了臉,放開了水杯。
“沒意思。”藍晝拉了拉被子,往後靠在床頭。
傅聲接過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後靠在桌子邊沿。兩個人的目光默契地撞在一起,隔著空氣對視了十幾秒,也不說話,冷淡的冷淡,病氣的病氣,氣氛怪怪的。
“你昨晚在這裡待了一晚上?”藍晝內心生出某種擔憂,他夢裡有沒有說過什麽話?有沒有暴露過不該暴露的東西?
放在床上的手摳了摳床單。
“你覺得呢?”傅聲拿出了慣用的反問。
“這都能忍住沒睡我?”
“你看起來好像很想讓我睡你。”傅聲手向後撐在桌子上,依舊是俊美的臉龐,比起平時冷淡的樣子,現在的他多了幾分隨意。
他重新倒了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沒有欲望嗎?傅聲。”藍晝有些不解,怎麽會有人看了他的身體沒有反應,怎麽能忍住不對他做點什麽?
尤其是他昨晚那個任人宰割的樣子,就算傅聲真想對他做什麽,他也反抗不了。
傅聲不喜歡浪蕩的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傅聲還是答應和他玩了,感覺是第一,這張臉是第二,傅聲的欲望從來都被放在明面上,路燈下傅聲冷漠無感的表情藍晝敏感看的真切,那麽又為什麽又對他露出縱容。
舞蹈室的關心,在他耳邊說不會在管他,希望跟他和好,明明是他煩躁引起的一切,為什麽傅聲會縱容的徹底,包容的徹底。
如果僅僅是欲望,那麽昨晚傅聲為什麽不上他。
傅聲到底在幹什麽?又或者傅聲想要什麽?藍晝看不真切。
或許藍晝自己都沒有發現,生病之後他的弱點暴露無意,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傅聲放下水杯,黑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藍晝。
“我當然有,但不是現在。”傅聲說,“藍晝,我是想和你玩,不只是你的身體,還有你的注意力、你的精神、你的想法,我想讓它們隻屬於我。”
傅聲用最淡然的表情說著最瘋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