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晝今晚特別不想說話, 他靠在路燈上,把拉下的口罩重新戴上,眼皮垂著,看起來沒什麽精神。安靜的校園不時傳來風聲,夜風把藍晝的頭髮吹散,那張精致的臉隱藏在藍色的發絲裡,看起來像是沉睡的睡夢者。
夜風呼呼,藍晝覺得冷又覺得熱,連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他不知道閉眼閉了多久,就在他抬眼時,發現剛剛在的人現在還在原地。
“你怎麽還在?”藍晝撩起眼皮, 淺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迷茫。
傅聲沒說話,就這樣看著藍晝, 藍晝被傅聲盯著,有些疑惑。
“過來。”傅聲站在燈光邊緣, 臉籠在一片暗影裡。
藍晝大腦發懵, 昏昏沉沉, 聽了傅聲的指令,也下意識服從, 朝傅聲走了過去。隨後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了他的額頭。
“你是傻子嗎?藍晝。”傅聲一手摸著藍晝的額頭,一手牽起藍晝的手,觸摸感受他燙人的體溫。
“燒成這樣還站在這裡吹風抽煙。”傅聲話還沒說完,手就被藍晝甩開。
“別碰我,誰要你關心。”藍晝偏頭逃開傅聲的手,聲音悶悶的,“不是跟我沒關系嗎?”
“聽見了?”
“廢話。”藍晝沒什麽精神,還有點煩躁。
“我說的不對?”傅聲說,“我們確實沒什麽關系,所以我今天不該問你那些事情,是我越界了,我向你道歉,藍晝。”
藍晝心臟跳得極快,口罩悶的他喘不過氣,他像是浸泡在水裡,難受的要命。今天再多的煩躁都不敵身體的倦意和虛弱,他抬起眼睛,水藍色的瞳孔濕潤著,他啞著嗓音說:“你知道就好。”
“嗯,不會有下次。”傅聲抬手理了理藍晝被風吹亂的頭髮,“所以可以和好了嗎?”
藍晝抓著傅聲的衣領,把頭抵在傅聲胸膛上,他呼出了一口氣,說:“隨你。”
“我們去醫院。”傅聲抬手扣住藍晝的後頸,把人從自己身上拉開,他剛剛打過球,身上很髒,他並不想藍晝靠他那麽近。
“不去。”藍晝吐息都是熱,感覺自己冷的厲害,身上燒的生疼,大腦發沉,他抓著傅聲的手腕,聲音嘶啞。
“你今晚留下來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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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晝吹了冷風,溫度升的非常快,發燒的痛感侵襲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藍晝呼吸急促,一路上哼哼唧唧,問了好幾次傅聲怎麽還沒到。
但等到了公寓的停車場,藍晝卻又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傅聲偏過頭,伸出一隻手探了探藍晝額頭的溫度,更燙了。
藍晝發燒反應慢,他重複了一遍傅聲的話,說:“…去酒店。”
“酒店?”
藍晝也是和傅聲一起到家了才想起來自己家裡隨地扔的裙子和書,想起自己在網上的另一層身份。
“去萬豪。”藍晝蹭了蹭傅聲放在他額頭上的手,好涼好舒服。
“好。”
傅聲沒問為什麽,但大概率是和不想帶情人回家是一個道理。
等到了酒店傅聲才發現自己沒拿身份證,藍晝卻以金卡會員的身份直接免去了流程,前台姐姐笑著遞來房卡,傅聲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從電梯到房間的距離,藍晝就想脫衣服,傅聲把人摟在懷裡,一把抓住那隻想解扣子的手。
“別動。”
“嘀---哐---”
房門打開又關上,黑暗裡藍晝頭抵在傅聲鎖骨處大口的喘著氣,傅聲抬手從兩邊把藍晝的口罩摘下,礙事的東西去掉,藍晝像是解開什麽禁錮一般脫離地向後靠在牆上。
“呼---呼---”
灼熱的氣息鋪灑在傅聲頸間,像是蜿蜒纏繞的蛇,藍晝抓起傅聲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衣領上,說:“幫我脫了...”
說完藍晝垂下手,任傅聲脫去他的風衣,接著是襯衫。
一顆一顆扣子被解開,涼氣碰上身體,藍晝發出一聲舒服的聲音。傅聲抬手把房卡插進卡槽,牽著藍晝的手走向床。
“別洗澡了,先吃藥。”傅聲把人放到床上,轉身拉開恆溫箱,從裡面拿了兩瓶礦泉水,又找到燒水壺,把礦泉水倒進去,拿了一個杯子,把藥全部弄好後端著東西走到床邊。
傅聲手裡放了兩顆退燒膠囊,端了一杯泡好的感冒衝劑。
“吃藥。”傅聲伸出手。
藍晝盯著傅聲手裡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把藥放進嘴裡,隨後接過水杯,把兩樣藥物一塊喝進嘴裡。
傅聲又遞來一瓶礦泉水給藍晝漱口,轉身的時候藍晝扯住傅聲的衣服,輕輕拽了拽。
“傅聲,我想洗澡。”
“好髒。”
傅聲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藍晝的要求:“不行,你發燒了。”
藍晝的強迫症在這一刻達到頂峰,他今天在外一天,不洗澡他根本沒辦法上床,上床了也睡不著,他拽著傅聲的衛衣沒放,又說了一次:“傅聲,我想洗澡。”
藍晝生病之後嗓音有些低,像是在水裡浸泡過一樣,軟軟的帶了點啞,整個人溫順又乖,和平時輕佻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抬起頭,淺藍色眼睛望著傅聲黑色的眼眸,漂亮的唇片張了張,用詢問的語氣說:“好嗎?”
傅聲:“......”
感覺心裡的某個點被戳到了。
傅聲解開藍晝握著他衣服的手轉而抓在手裡,他看著藍晝光裸的上身,喉結滾動,說了句好。
然後他後悔了。
脫掉衣服的藍晝像是神話裡的阿弗洛狄忒,從上到下,美的不可思議,藍色的頭髮隨意散在肩上,鎖骨凹凸有致,削薄的腹肌貼在骨骼之上,一雙淺藍色的眼眸像是天空般清澈。
但.....傅聲的目光沉了沉,所有的欲望在這一刻消失,他盯著藍晝身上刺眼的傷疤,在那一刻,傅聲覺得自己太不了解藍晝了。
一、二、三....九、十、十一。
一共十一處傷疤,其中三處像是用煙頭燙的,另外的像是刀割,還有的傅聲看不出來。
傲慢、自大、輕佻、浪蕩、大膽、主動、優越。這是他給藍晝的代名詞,也是藍晝留給他的印象。
但好像不止於此。傅聲看著深深淺淺的疤痕,心想這樣的疤是怎麽來的。
別人造成的?不,不是。藍晝這樣極度以自我為中心,同時享受優越條件的人,沒人敢對他做這種事情,那除了別人,只剩下藍晝自己。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傅聲收回目光扶著藍晝坐進浴缸,藍晝抬腿進浴缸的時候傅聲無意看見藍晝腰部之下的隆起,挺漂亮的,傅聲想。
洗澡的過程藍晝很聽話,一言不發任傅聲擺弄他。傅聲簡單給藍晝洗了下頭髮,灑了點沐浴露進水裡,然後快速把人撈出來擦乾淨。
吹頭髮的時候藍晝被洗的渾身綿軟,傅聲把他放到洗漱台上,扯過一條白色的毛巾給他擦頭髮,隨後傅聲把沾著藍色的毛巾扔在一旁,拿過吹風機給藍晝吹頭髮。
藍晝的頭髮很軟,剛剛洗了一次,掉了些顏色,原本天藍色的頭髮泛著一點點綠,傅聲手指穿梭期間,藍晝有些昏昏欲睡栽倒在他肩膀上。
“輕點…”藍晝小聲抗議。
“弄疼你了?”傅聲不敢再用手指給藍晝梳理頭髮了,他拿過一把梳子。
漂染過的頭髮一般都比較脆弱,剛剛藍晝喊了聲疼,傅聲手上的力度更輕了。
“還疼嗎?”傅聲問。
藍晝額頭抵著傅聲的肩膀,不說話。
那就是不疼。傅聲繼續梳。
藍晝的頭髮略微有些長,梳好之後柔順的散在臉兩側,藍晝閉著眼被傅聲用手挑起下巴,在燈光下細細欣賞著。
睫毛很長,半瞌的時候像是振翅的蝴蝶,眼睛是勾人的桃花眼,鼻梁精致,嘴唇飽滿,每一個五官都剛剛好,輕佻時鋒利,安靜時乖順。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夠勾魂攝魄。如果不是藍晝,傅聲一直以為自己會喜歡乖的類型,但現在,又乖又浪的好像也可以。
傅聲輕輕在藍晝鼻尖親了一下,隨後松開藍晝的下巴,輕輕笑了下:“傅聲,你挺禽獸的。生著病都不忘佔人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