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晝解釋了一下規則,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個酒杯,然後又拿出兩個骰子。
“聲,我會幫你搖骰子,我們兩個輪流來,直到我們任意一方搖出9,當然,如果開局就是9,那麽遊戲遺憾結束。”
“可以。”傅聲說。
“第一局我來。”
藍晝說完把乾淨的酒杯罩在骰子上,他在酒吧裡待久了,習慣了反手搖骰子,兩個骰子在酒杯裡快速滾動相碰。
“嘩嘩嘩”
“---哢”
酒杯被扣在桌面,骰子在桌面旋轉落定。
開。
“2和4,過。”藍晝說,“該你了聲。”
【什麽情況,這是玩什麽呢?】
【七八九吧,酒吧裡的遊戲】
【主播這是轉移注意力嗎???絕口不提剛剛的事情?】
【6】
【我說有些人能不能消停一會兒,老娘下班就想安安靜靜看會兒帥哥,找找樂子,別跟我扯別的】
【是的我只看臉,三次元和我怎麽樣沒關系】
【老婆不愧是專業的,真的好會搖】
【你們猜今晚誰會喝酒】
【這遊戲我玩過,很曖昧的一個遊戲,一個人恰好搖到7,把酒杯填滿,然後喜歡的人正好搖出9,喝完這杯酒,這樣宿命感達到峰值,就好像我為你心甘情願一樣。我說xql別太會玩了】
【臥槽,我剛剛去搜了,這特麽夫夫聯手打臉啊!看誰敢說我們是假的】
“嗯,”傅聲說,“你來搖吧。”
“好。”
骰子落定,一下就是7。
“唔,”藍晝腰抵在吧台沿,“是7。”
【我去,命中注定的7】
【哈哈哈哈哈第一局就是7,聲你小子別讓老婆喝太多酒】
【我看這小子怎麽添酒】
“添酒。”傅聲淡淡道。
藍晝拿起面前的酒開始往酒杯裡倒,金黃色的液體傾瀉而出,傅聲說了聲停。
酒倒了一指節。
藍晝又加了幾塊冰。
“繼續。”藍晝說完拿起空酒杯開始晃骰子,是5和6。
接著是傅聲,是3和1。
三個來回,隻添了一次酒。彈幕滾動全都是猜數字,猜誰會先喝酒。
【冰島先喝我送魔法城堡,沒開玩笑】
【這把我猜7,酒杯不得添滿】
【別太離譜,填滿的威士忌,一杯下去...】
【隻關心如果聲是7,這把怎麽算,這酒怎麽喝】
【讚同,我倒要看看今晚這遊戲怎麽收場】
藍晝晃著酒杯,看著彈幕,心想傅聲的目的達到了。剛剛的情況一旦解釋不好,那麽粉絲隨時可能被帶著節奏走,吵起來甚至都是小事。
而傅聲也更不能直接下播,那樣更坐實了水軍的言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直播繼續,用新的花樣吸引粉絲,先把注意力轉移轉移,接著再解決今晚的事情。
藍晝停下手上的動作,打開酒杯。
“啊---終於搖出來9了呢。”
“這把是我?”藍晝問。
【別問了,就是你】
【哈哈哈哈剛剛賭聲先喝這次輸了】
【說冰島先喝的可以送魔法城堡了】
【這骰子搖了幾把了,再不喝,我都懷疑冰島耍詐了】
“嗯,是你。”傅聲旁邊的手機亮了一下,傅聲沒管。
藍晝笑了一下,抬手觸上酒杯,裡面加了冰,外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氣,藍晝伸手一碰,指尖落了一層水汽。
“聲這也太多了,”藍晝撒嬌一樣,“能不喝嗎?”
藍晝拿著酒杯的手晃了一下,冰塊碰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傅聲挑了下眉。
“想耍賴?”
“你允許嗎?”藍晝語調上揚,輕輕反問。
【草】
【我說別太會了】
傅聲嘴角微微勾了下,也反問:
“依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我會允許嗎?”
傅聲的聲音總是淡淡的,但氣場總是那樣逼人,抬眸眯眼,反問輕笑,總讓人想到疾風,能溫柔地撫過你的臉龐,又能把你卷入風暴中心。
藍晝手指走過杯沿,中指點過酒面抹上下唇,甘美的酒香在嘴唇上擴散,傷口被酒浸潤,發出奇異的痛感,藍晝的貝齒再次扎入傷口,唇肉一點一點從齒縫裡出來。
今晚的傅聲還真是讓人驚顫。
這樣的反問,這樣的居高臨下,可比冷冰冰的樣子更讓人著迷。
他太喜歡被這樣反問了。像是一種別樣的馴服。
藍晝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撐在桌上,傾身往前貼近了鏡頭。
他微微頷首,殷紅的嘴唇不經意擦過鏡頭,口腔像是喊了冰塊,聲音被浸潤得又輕又涼,帶了點莫名的誘惑和暗示。
“那就...不要心疼我。”
【臥槽!!!】
【這特麽】
【好澀】
說完藍晝端起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就要喝,但屏幕裡的人打斷了他。
“冰島,”傅聲喊了一聲,“你欠我一杯酒。”
藍晝舉起酒杯的動作一頓,眼睛緩緩眨了一下。
這是讓他別喝。
什麽啊...現在在直播,喝了才有節目效果,喝了遊戲才能繼續,粉絲的注意力才能一直在遊戲上。不喝,那又有什麽看頭?
傅聲見藍晝沒有放下杯子,像怕藍晝沒明白他的意思一樣,重複了一句。
“時間太晚了,喝酒會不舒服,先欠著吧。”
藍晝的眉頭擰了一下,這是在心疼他?
什麽啊。
藍晝抿了下唇,握著酒杯的手指攥得發白,緩緩放下了酒杯。
藍晝的心情有些莫名的煩躁。
傅聲見藍晝放下酒杯,問:“還想玩嗎?”
藍晝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傅聲這個時間完全可以下播了,但...他還想和他一起播。
他承諾十一點開播,但提早了時間,這是他的問題,如果按照以往,不到十二點是絕對不能下播的,不然就是不負責任溜粉了。
現在直播間還有水軍,傅聲完全可以下播,把最壞的情況留給他,也不過是這批水軍會去他的直播間搗亂,但傅聲沒有。
他選擇了和他一起播。
藍晝覺得傅聲多此一舉。
麻煩。他根本就不需要,就算水軍去他直播間又怎麽樣?
他又不是沒被人說過。
藍晝沉默著不開口說話。
傅聲隔著鏡頭本能覺得裡面的人有些不對勁。
雖然看不見屏幕裡的臉,無法觀察到他的表情,但身體部位的停滯,隔著麥最細微,但卻加快的呼吸,都讓傅聲覺得藍晝的狀態好像一下變了。
【冰島怎不說話了】
【怎麽回事】
“冰島,”傅聲的聲音沉了沉,“還想把那杯酒贏回來嗎?我們可以再來一次。”
傅聲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引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輕點了一下。希望冰島不要再發呆了。
傅聲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去喊他的名字,藍晝提醒自己不要想亂了情緒的事情,循著這聲低沉的聲音從煩躁裡理出思緒。
“好啊,聲。”
藍晝的聲音有些古怪,一下子沒有了剛剛的活力。
傅聲注意到了藍晝情緒的變化以及那個不常用的稱呼,傅聲想要盡快讓藍晝下播,剛剛的言論或許影響到他了。
藍晝連著開了幾局七八九,但中間總有些心不在焉,起初還能真假點數摻雜,但到了最後,他還是輸了傅聲一杯酒。
藍晝笑著說:“看來今晚是注定了。”
“那就先欠著。”傅聲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藍晝看了眼時間,終於十二點了。
“那今晚就這樣?”
傅聲點了下頭:“嗯。”
藍晝臨走不忘給粉絲來點想聽的,聲音一軟,說道:“那老公我們明天見哦。”
“嗯。明天見。”
說完傅聲斷了麥,藍晝無聲出了口氣,對粉絲說:“那今天就播到這兒,你們也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