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1
時隔多年再回戎州這一趟,家裡基本沒什麼大的變化,唯一的改動就是費薄林第二天叫了兩個師傅上門給本就不大的客廳和臥室安了兩台新空調。
溫伏盤在床上仰著脖子看費薄林指揮師傅調整位置,師傅剛安好一撒手,他立馬打開遙控器吹起來。
日子就這麼舒舒服服開過了。
戎州的夏季多雨,溫伏本就不愛出門,現在成了公眾人物,倒是既不愛出,更不方便出了。費薄林每天出門買菜會給他提半個西瓜回來,溫伏就上午賴在床上寫點歌,吃過午飯守在桌邊啃西瓜,啃完西瓜要麼躺沙發追著空調看動漫,要麼就睡午覺,或者是看著看著動漫突然睡個午覺。
而費薄林除了照顧他以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房間處理工作。
畢竟歌手開完演唱會,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但執行董事還是每天都要上班開會的。
費薄林為了這兩個月都能待在戎州,已經提前讓張朝安排好了自己所有的行程,能居家辦公的儘量居家辦公,不行的就讓人聯繫謝一甯和蘇昊然來處理——反正疫情那兩年,他被困在國外,公司也是這麼運轉的;實在少不了他的,他就搭個飛機處理完再連夜回家。
這天謝一寧開了個臨時視訊會議,費薄林進去旁聽,溫伏在客廳開了電視卻不看,拿著iPad寫曲子,費薄林懶得管他,提醒了一句空調溫度別開太低就把房間門關上了,免得影響他寫歌。
家裡空間小,關了房門外頭也有隱隱約約的電視機裡隨機播放的聲音模糊傳進來。
不過那聲音傳不進電腦視頻,對開會沒影響。
會議進行了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散會的時候大多數人都退了,費薄林見謝一寧一直不退,就跟著留在視頻裡,估摸著對方是有話要跟他說。
果不其然,等人一走光,謝一寧直接趴桌上開始大吐苦水,訴說公司現在剛剛上市,有多少問題亟待解決,又有多少商務合作不過來,最重要的是人手相當緊缺,最後圖窮匕見:“組長,你到底要在戎州待多久啊?”
費薄林默默記下她說的每一個問題,留著稍後跟張朝交代,同時回答道:“大概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謝一寧拔高聲調,“你在戎州待著幹嘛啊?給自己放暑假呢?什麼事兒非得待在戎州不可啊?”
這時候外邊電視上傳來最近熱播劇的臺詞聲音:“那你偏要去北京什麼意思,北京到底有誰在啊!”
費薄林愣了愣,意識到自己和溫伏兩個人的事情從高中起謝一寧這邊就不知情。
當年在所有人眼裡,他和溫伏只是關係不錯的一對同桌,畢業之後他們幾個該出國的出國,該打工的打工,雖然間或來往,但對彼此的私生活並不十分清楚,以至於後來他和溫伏之間發生的那麼多事情,都只是一場盤旋在兩個人之間的八年風暴,這些舊時的好友們根本無從窺探。
現在也到時候坦白一切了。
不過總不能急於一時,否則現在要是把話一股腦地吐出來,謝一寧能急得連夜打飛的來戎州八卦他們。
費薄林斟酌著怎麼循序漸進地跟謝一寧那邊坦白。
三秒鐘後,他說:
“我和溫伏在一起了。”
謝一寧直接凍住:“……”
費薄林:“……”
謝一寧:“……”
費薄林:“……”
謝一甯看著費薄林。
費薄林看著謝一寧。
“……”
“……”
視訊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而詭異的沉默。
大概五分鐘後,謝一寧解凍了:“是我知道的那個溫伏嗎?”
費薄林:“是。”
謝一寧:“是我以為的那個在一起嗎?”
費薄林:“是。”
謝一寧啪的掛了視頻。
並拉著蘇昊然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趕來戎州。
費薄林看著會議室猝不及防被發起者關閉,坐在電腦前懵了一秒,隨後感概自己還是太衝動了。
他合上電腦走出房間,發現溫伏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背心被蹭上去一些,露出一部分側腰,腰窩處是他昨晚動情時吮吸出的紅痕,連同寬大的領口和袖口處那些或紅或紫的淺淡淤青,在原本白淨的一片肌膚上分外扎眼,都是他一併弄出來的。腰下的短褲同樣寬鬆柔軟,褲腳下溫伏的腿修長筆直,一條搭在沙發另一端,一條懸在外頭,差點踩到地上,腳腕和若隱若現的大腿內側是費薄林昨晚留在他身上尚未消退的指痕。
溫伏手裡的iPad還亮著,估計剛睡著沒一會兒,也不曉得聽沒聽見他在裡頭的話。
費薄林站在沙發邊,把溫伏身上那些曖昧不清的痕跡欣賞了會兒,再放輕腳步,拿走溫伏手裡的iPad,把上頭亂七八糟的草稿保存後關閉軟體,抱著溫伏去了房間。
家裡的沙發硬且窄,睡久了脖子不舒服。
剛把溫伏放在枕頭上,費薄林就聽見外頭有手機的震動聲。
他自己的手機在房間書桌上,客廳響的只可能是溫伏的。
他出去拿了電話,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一邊走回房間給溫伏蓋涼被,一邊小聲道:“喂?”
“喂,溫——費薄林?”那邊說話的人頓了一下,很快聽出費薄林的聲音,“溫伏呢?”
費薄林把房間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度,又給溫伏的肚子搭上被子。
他同樣聽出了手機那邊的聲音,來自祁一川。
興許是這片刻的動靜對入睡之人造成了驚擾,溫伏半夢半醒,意識裡捕捉到了費薄林的氣息,雙眼沒眼睜開,只是把頭挨過去抵住費薄林膝蓋,伸手抓住了費薄林的褲子。
費薄林順勢坐下,溫伏有感應似的把腦袋枕在他的腿上,翻了個身接著睡。
“溫伏在睡覺。”費薄林把嗓音放得很低,手撫上溫伏亂糟糟的頭髮,“有事嗎?”
祁一川像是沒話找話,就是不願意掛電話:“幾點了還睡?”
費薄林看向床頭櫃上那兩盒用得分別只剩一包的避孕套,輕描淡寫地說:“他昨晚太累了。”
按費薄林的習慣,任何東西都是先開完一盒再用第二盒,否則便顯得淩亂。昨晚他們用得急,每次都是摸到哪盒用哪盒,這才有了今天兩盒各剩一包的場面。
不是祁一川問,他還真注意不到。費薄林盯著那兩盒避孕套看了幾秒,忍不住伸手把其中一盒裡的拿出來統一放到另一盒中,再把空出來的包裝盒扔進垃圾桶裡,心裡才舒坦了。
祁一川追問不舍:“他演唱會都開完了,還有什麼好累的?”
費薄林懶得爭辯:“他昨天夜跑去了。”
他一邊單手整理避孕套盒子一邊回憶了一下,補充道:“跑了五個小時。”
祁一川不吭聲了。
少頃,他放棄了跟溫伏對話的執念:“那你叫他醒了給我回電話。”
費薄林“嗯”了一聲,聽祁一川不再有下文,便按斷了通話鍵。
他無心與祁一川在口頭上再爭個高低,費薄林是個務實的人,祁一川於他而言,僅僅是溫伏那顆飄渺莫測的真心落在他手中以前阻礙他看清真相的一片薄霧,對方的競爭力只留存在那個過往揭露的淩晨之前,從那之後,一百個祁一川也好,一萬個祁一川也罷,他都不想再計較。
溫伏此時此刻並且從今往後都會睡在他枕邊才是最重要的。
費薄林把手機放到床頭櫃,剛要掀開被子跟溫伏一塊兒午睡,自己的手機又亮起來了。
一個他用微博小號潛水多年的溫伏的粉絲群裡有人發了一條消息。
【[菊樂牛奶供應小分隊(999+)]
@就溫你伏不伏:寶寶們,我好像遇到男嫂子了
@就溫你伏不伏:[圖片]】
費薄林點開。
圖片上,正是溫伏上個月某一場巡演時,戴著口罩坐在池座中心的位置,安安靜靜看溫伏演唱的費薄林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