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白了關於和父母部分和解的劇情,一是不想寫,二是我自己也不想看。這種困境在現實裡是極難打破的,有時候看到這種影視作品的大團圓,反而會感到難受。
但是,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完成自我和解是可行的,這種看起來“自私”的行為,是我認為破局的一種契機。
他進了一步,而他的父母在戲劇故事裡,也從道德高點墜落,他們會自然而然的往後退一步。故事自然就HE了。
我也希望每個看到這裡產生共情的讀者們,可以從柏今意的掙扎,和簡無緒對他的救贖中得到些許寬慰。
你們都早已在父母不知道和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成長為了非常優秀的人。
同時,生是痛苦,死是恐懼。做個畏懼死亡的膽小鬼,並不可恥。
*
以及,寫到這裡還是覺得《春日遐想》這個原名非常適合這篇文,周一的時候會和編輯申請改名,之後可能有一兩個小番外,大家不要不認識柏老師和可愛鬼鬼(。
第六十四章 番外一
醒來以後,簡無緒的身體,以比他們預料得更快很多的速度在好轉。
柏今意松一口氣的同時,也多了一點計劃外的小小困擾。
簡無緒靈魂狀態的時候,雖然有一點點溫度,但大體是涼爽的,所以晚上一起睡的時候,感覺像是一頭栽入了水中,舒適得無夢到天亮。
現在簡無緒變成了人,身體有正常的溫度,每到夜裡,柏今意總覺得身側燙得心慌。
也許是天氣變熱的緣故吧。
……然後心也跟著燙著了。
這種小變化讓柏今意有些羞赧,因而特別仔細地收拾妥當,沒有在簡無緒面前表現出來。
除了這點小問題外,住院的時間大多數平靜無波,簡無緒一天比一天更靈活的控制身體,而主治簡無緒的醫生,每天都一臉問號地過來,又一臉問號地離開,這樣憋了幾天,當簡無緒開始在病房裡花式跳繩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虛心詢問:
“為什麽你能恢復得這麽快?”
“可能是,”簡無緒思索,“我平常好人好事做得多了?”
“……”
“要不就是,”簡無緒又轉口,“我有個特別好的男朋友。”
“……”醫生。
“……”莫名被戳柏今意。
醫生怏怏走了,內心裡總覺得自己錯失了個醫學奇跡。
查房的醫生一走,簡無緒就問柏今意:“我們可以出院了嗎?”
柏今意思索著:“或許再住兩天?”
簡無緒抗議:“我是醫生,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
這是有道理的。柏今意心中的天平偏斜了下,但是很快又偏斜回來。
他語氣很好地同簡無緒商量:“只是再住兩天,如果明天和後天也沒有任何問題,那我們就辦理出院好不好?你再忍耐一會兒。”
很好的男朋友都這樣說了,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答應他。
簡無緒懨懨地將腦袋搭在柏今意的肩膀上,搭了會兒,突然問:
“柏老師,我現在變成人了,我重不重?”
“不重。”
“真的嗎?”簡無緒不太相信,“可是我已經變成人了。”
真的。柏今意確實這樣覺得,但每回簡無緒這樣問都這樣回答,似乎也不夠走心,他試探說:“甜蜜的負擔?”
話落,他看見簡無緒眸光閃亮亮,商量說:
“那我每回靠著柏老師的時候適可而止,這樣我們既甜蜜蜜,又沒有太大的負擔。”
“好。”
“如果覺得重了要馬上告訴我。”簡無緒又說。
“沒有問題。”
簡無緒這樣靠了一會,沒等柏今意說話,自動自覺地抬起下巴,感慨道:
“靈魂狀態的時候可以隨便扒著柏老師,但是現在……”
他看著自己和柏今意。
柏今意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坐在另一張椅子上,中間還隔著一個圓圓的茶幾。
雖然距離也不是特別遠,他探探脖子也能夠夠上對方的肩膀。
但就是……
“束縛很重。”簡無緒重重歎了口氣,“在醫院裡什麽都不好做。”
“雖然不好做,但是沒有關系,你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回家做了,給你帶過來。”
柏今意說,他見簡無緒一直看著自己,有些奇怪,又保證:
“雖然我做的還不太好吃,但做飯是可以練出來的,我會努力進步的。”
“柏老師,”簡無緒喃喃自語,“看你這麽純潔,總覺得我們其實沒有做過。果然靈魂狀態的上床是不完全的上床嗎?得趕緊把完全的上床補上才行……”
“……”
柏今意終於明白過來,當場鬧了個臉紅。
簡無緒聽了柏今意的話,老老實實在醫院裡又呆了兩天,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才辦理出院。出院的時候,主治醫生硬是要了簡無緒的聯絡方式,並且叮囑簡無緒,回頭住院一定來找他,保證為簡無緒安排得妥妥當當,自己會再當簡無緒的主治醫生的。
其潛藏含義:
你身上的謎題,我非得解開不可!
簡無緒:“……”
柏今意:“……”
簡無緒好好好地答應了主治,等出了醫院門,轉頭就對柏今意吐吐舌頭:“下回千萬別來這家醫院了。”
醒來以後,他們已經給簡無緒的父母打了電話報平安,等到出院,簡無緒的父母已經排出時間,再次來了杭市。
卡麗將已經恢復的兒子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最後感慨:“要多鍛煉,肌肉都沒有了。”
“……喂!”
“總之,恢復了就好,爸爸媽媽也能放心出國了。”
“這麽快就走?”雖然有預感他們會離開,但走得這麽急,簡無緒也有點意外。
簡從行:“有更需要我們的人。”
卡麗則眨眨眼,說得更俏皮一些:“你和你男朋友過雙人世界不好嗎?爸爸媽媽怕呆久了惹人嫌。”
“……”簡無緒沒什麽,旁邊的柏今意再度感覺臉上發燙。
他依然不太適應這種過於親密的人際關系。這點簡無緒的父母似乎看出來了,接下去的相處間,他們沒再拿簡無緒和柏今意打趣,只是拿簡無緒的檢查報告看一遍,先確認沒有問題,再叮囑簡無緒多注意安全,尤其開車千萬注意後,照例留下了不少東西,便揮揮手,走了。
送簡從行和卡麗上飛機前,柏今意還問簡無緒:“真的不用再留留他們嗎?你可以單獨和他們呆幾天。”
“沒關系的柏老師。”簡無緒說,“我媽媽是個滿意了會說,不滿意了更絕對會說的女人,她是那種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類型,至於我爸爸,有時候就是我媽媽的一個掛件,所以他們既然決定要走,就是真的想走,不是在和你客套的。”
“那你呢?”柏今意問,“你想和他們多呆一會嗎?”
“……”簡無緒思考片刻,誠實回答,“我長大了。所以卡麗說得沒錯,相較於父母,我確實更想跟男朋友在一起。”
柏今意有點不好意思,輕咳:“我們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少,這兩個月基本都在一起。”
“那又怎麽樣,熱戀期,日日夜夜都想在一起啊。”簡無緒,“柏老師不是嗎?”
“……當然是。”
雖然很不好意思,柏今意還是肯定地把話說出口。
送走了簡無緒的父母,還有件事,變得立刻提上日程了。
他們得把簡無緒的牌位給銷毀了。
柏今意把家裡所有的牌位都找出來。他翻東西的時候,簡無緒在旁邊數數,數著數著,茫然了:
“一、二、三、四……為什麽我們有這麽多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