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們有兩個住的地方。”
“宿舍和家裡。”簡無緒,“可是這也只需要兩個牌位啊?”
“確實。”柏今意頓一下,“但這種東西,不知不覺就會變多。所以現在我們要逐一把它銷毀。”
“怎麽銷毀?”簡無緒,“應該不能隨意丟棄吧?”
“當然不能,去廟裡銷毀。”柏今意肯定說。
“哪個廟?”
“在哪個廟裡開光,就去哪個廟。”柏今意回答,“你現在恢復了,我們還能順便還願。”
將牌位一個個拿到開光過的寺廟銷毀,雖然比較繁瑣,但現在簡無緒已經恢復,柏今意又正在暑假期,兩人結伴出行,繁瑣的事情,也變得富含樂趣了起來。
一家家寺廟走過去,一塊塊牌位銷毀掉。
眨眼間,手頭的牌位只剩下最後一塊了。
他們也來到了這塊牌位開光的地方,這是家遠近聞名的寺廟,裡頭的廟祝兩人還認識,是在老家有一面之緣的歲有柏。
當時找到這家特別出名的廟、見了廟祝的時候,柏今意和簡無緒一同頓住,齊齊回想起大柏樹下的烏龍。
可是仙風道骨的歲有柏那時已經把柏今意認出來,十分和善招呼說:
“又見面了,來燒香嗎?”
於是柏今意雖然想走,卻沒有走成,還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目的給說了出來。
導致最後,不擅長拒絕別人的柏今意一面矛盾地知道這個廟恐怕沒有什麽用,一面順從地從兜裡掏出錢來,給牌位開了光。
從此來看,就算歲有柏沒有神鬼方面的超能力,一定也有對人方面的超能力。
回憶到此,他們踏進廟宇。
今天廟裡沒見到歲有柏,守在殿內的是歲有柏的孫子,似乎叫做歲聞,戴著眼鏡,很年輕,正是上大學的樣子,渾身都是書卷氣。
他見柏今意和簡無緒進來,推推眼鏡:“兩位好久不見。我爺爺今天出門做法事了,不在廟裡,我有什麽能夠幫你們的嗎?”
為什麽說兩位好久不見?柏今意一時有點奇怪,之前他雖然是和簡無緒一起來的,但當時簡無緒是靈魂狀態,外人應該看不見才對。
“肯定是記錯了。”簡無緒和柏今意咬耳朵,“廟裡人來人往,你長得好,他記住你,沒記得我,看我們現在一起來,就以為我們之前也一起來。”
說得有道理。
柏今意點頭:“今天是來這裡把之前開光過的牌位銷毀掉的,再順便還願。”
他正要將手中的牌位交給對方,殿後走來個桀驁不馴的長發男人,他朝這裡冷冷瞥了眼,望來的表情像是要打架,但說出的話居然挺外冷內熱的:
“之前飄來逛去舞個不停的靈魂終於回到身體裡了?恭喜。”
柏今意:“?!”
簡無緒:“?!”
第六十五章 番外二
“你你你——你怎麽——”
簡無緒刹那跟見了鬼一樣看著那個長發男人,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了。
“怎麽知道——”
“知道你當了一段時間的鬼?”長發男人,“多稀奇。”
這樣平靜而冷漠的態度讓簡無緒一時安靜下來,覺得自己可是見過閻王的人,這世面也見了不少,確實不需要這樣怎怎呼呼。
他和同樣從震驚中緩過來的柏今意對視一眼。
柏今意看看已經走出殿外的長發男人,又看看留在殿內,顯得有點無奈的歲聞,試探對歲聞說:
“大師?”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大師,”歲聞解釋,“只是個降物師。”
“降物師的意思是?”柏今意虛心詢問。
“就是處理一些鬧騰的小東西。”
柏今意聽不明白。
“這樣說確實有點難以理解……反正你已經見了閻王,應該沒關系吧。”歲聞看看柏今意,喃喃自語,“舉個例子,如果樹花中學出現了一個勾引人跳樓的欄杆,那就是我的職責范圍。”
柏今意聽明白了,也想起了樹花中學頻頻發生的跳樓事件。
“我們學校有這樣的欄杆嗎?”
“沒有。”
“……”
“也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歸於物忌。”歲聞客觀評價,“人忌也很關鍵。”
“大師怎麽知道我見過閻王?”柏今意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雖然此大師非彼大師,但對於柏今意這個普普通通的中學老師來講,都是大師。
“……啊。”
歲聞有點尷尬,目光掠過停在庭院樹上歇腳的嘰嘰喳喳的鳥兒。
“鳥……總是有點八卦。”
似乎因為聽八卦聽到了正主面前,年輕的大師有些歉意,在幫著他們將牌位焚毀之後,又讓柏今意掏出手機,打開微博,轉發一個許願微博。
柏今意:“……?”
歲聞介紹:“這是許願牌,說心想事成雖然有些誇張,但是許願牌嘛,接觸得多,路子比較廣,是個社牛,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說不定能找大佬來解決。”
柏今意望著手機界面,一時也不知該說年輕的大師果然與時俱進,還是該說連看起來像是地圖牌的許願牌,都能成為微博錦鯉……
但不管如何,柏今意感謝了歲聞的好意,並現場轉發了許願微博。
歲聞很高興,之後又跟柏今意和簡無緒閑聊了會兒。兩人很快知道,剛剛從殿裡走出去的長發男人,叫做時千飲,是個長得非同一般,名字也非同一般的男人。
“……大師,像您這樣的大師,多嗎?”
簡無緒好奇開口,他已經開始思考,是不是很多人曾經看見過他飄來蕩去沒有骨頭,還趴在柏老師背上的模樣……
“不特別多,但也不特別少。”歲聞隨口說,“我們這裡還是有不少大佬的,東方的西方的都有。東方的,有個會算命的天師,看上去是個地位不低的神仙;西方的呢,有個吸血鬼,也很厲害。”
“不過人的問題,有時候不一定要神仙來解決,或許還是人來解決會更快一些,比如我還知道個破案神準的警察和他的搭檔,前兩年在寧市,最近好像在我們市了;有些事情也可以通過立法來解決,比如今年兩會的時候,就有一個姓顧的人大代表提出買賣同罪的建議。對了,其實我還知道一個心理醫生,這個心理醫生……”
歲聞遲疑了下。
“有需要再去吧,也不一定非得找他。”
柏今意和簡無緒聽著。
歲聞雖然沒有直說,但是他說的每句話,似乎都意有所指,全在為他們排憂解難。
當他們踏出殿宇的時候,簡無緒忍不住讚歎:“大師,你知道得真多,我們還什麽都沒有說……”
他們正好走到庭院的樹下。
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從上頭落下來。
“因為鳥湊到一起就愛嘰嘰喳喳。”已經介紹了這麽多人了,這回歲聞不尷尬了,他溫和笑笑,將兩位香客送出廟宇,“我呆在這裡,沒事就要被動地聽兩耳朵,而且我可是未來的廟祝,廟祝不就是為人排憂解難的嗎?”
“人走了?”背後傳來時千飲的聲音。
“走了。”歲聞回身,臉上還帶著溫和的微笑。
時千飲瞥他一眼,手裡提著壺酒:“看你這副得道高人的樣子,又把人忽悠成功了?”
歲聞依然笑眯眯:“加油做卷子。”
時千飲憤然離去。
身後,群鳥狂怒,羽毛亂飛。
是夜,新聞再度報道:
“近年來六月間頻現鳥類行為異常現場,或是因為……”
不過群鳥憤怒的小事,其實並不怎麽為人類所在意。
柏今意和簡無緒處理完了所有牌位,一身輕松地回到家裡,並在正常時間入睡,接著他們就在夢中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