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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啞巴的竹馬是校草》第46章
  陳禎的聲音不大,但也許是在人際交往中經驗繁多,他的聲音裡自帶某種讓人靜下來的能力,他頗為誠懇的說:“我管不好他,那就如您所說,讓警.察介入,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他馬上就18歲成人了,也該讓他吃點苦頭,讓他負起自己的責任,不能萬事躲災長輩身後,您說對嗎。”

  胡成的母親被陳禎帶的就盯著他看,甚至被他一番話繞愣了待在原地先沒反應,倒是那邊坐在沙發上的胡成繃直了後背,有些興奮的揚了揚下巴,甚至第一次大膽又挑釁的看了一眼那邊靠著牆壁的陳潯風。

  陳禎這番話落,室內突然安靜下來,大家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倒是最自如的那個人,他幾步過去飲水機邊,抽了乾淨的杯子倒了兩杯熱水,端過去分別擺在胡成的父母面前:“來,您二位先喝點水。”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禎客氣到這份上,也給了解決問題的方案,當著眾位領導的面也完全沒有維護陳潯風,胡成的父母暫時被他勸住,起碼沒有像剛剛那樣撒潑,吵鬧得辦公室裡完全沒有辦法去解決問題。

  掠過坐在中央的胡成時,陳禎還擔憂的湊近看了他的傷勢,並且罵了陳潯風:“傷得這麽重…我們家那個真的是混球,看把他同學都打成了這樣,胡同學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陳禎的助理比他說的十分鍾來得還要快些,眾人在辦公室裡並沒等多久,話都還沒說上兩句,門就被從外面敲響了,某位站在門邊的老師拉開大門,進來的是幾個高個子的男人。

  為首的似乎就是陳禎的助理,他進門來先是非常有禮數的朝眾人點頭示意,然後看向陳禎叫了聲“陳董”,才轉身向他們介紹就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人:“這位是好望區街道派出所的王警官,這位是市一院普外科的蕭主任。”

  胡成看著那邊進門來的幾個人,目光微不可察的頓了頓,他皺眉看著那位提著攜帶式醫藥箱帶著口罩的蕭主任。

  在助理話落的那瞬間,身後幾個人分別出示了能證明自己職業性和專業性的證件,副校長無奈的邀請幾人進辦公室入座,王警官並沒有坐下,只是找了身後的警員讓他直入主題,開始詢問具體情況。

  而那位蕭醫生已經朝胡成走了過去,他微偏頭朝胡成的父親示意,一邊戴上醫用手套一邊說:“麻煩您讓一下,然後讓他平躺在沙發上,我檢查一下他的傷。”

  蕭醫生的音色偏冷,語調平淡但不容置疑,胡成的臉色瞬間變白,緊張的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喉嚨,他越過蕭醫生去看辦公室的中央,他母親正在添油加醋的跟警員渲染陳潯風和周靄的暴.行,而陳潯風毫不著急,依舊松松散散的靠著牆壁,周靄也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那棵綠植旁邊。

  “同學?麻煩您躺下。”身前的醫生在催促,聲音不重,但莫名帶著股壓迫意味,胡成慢慢平躺在沙發上,他感受到蕭醫生冰涼的手套觸上了自己額頭,並且有試圖要解開紗布的意思,蕭醫生淡淡解釋:“我先剪掉紗布,看看你的傷勢。”

  胡成條件反射的按住了蕭醫生的手,蕭醫生眼皮輕抬,問他:“痛?”

  胡成卡頓一下:“…不是。”

  站在他身後的父親也出口道:“你就讓醫生檢查一下你的傷,讓醫生看看,讓幾個警.察也看看,看看你都被打成什麽樣了,我看他們還怎麽辯駁!”

  胡成自己的傷勢情況他自己最清楚,身上那幾處包裹紗布的地方只是破皮流血,放在往常,他打個籃球的扭傷都比這重,但那天晚上,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慘,也為了能說服父母自己遭受了欺負,他在小診所裡花了大價錢,讓醫生幫他弄得看起來極其唬人,他幾乎沒有想到,報.警後的第一步竟然是醫生驗傷。

  他想捂著不讓拆,但面前的醫生明明氣質溫和,卻莫名有股壓人的氣場,壓的他不敢再抗拒。

  胡成微閉了眼睛,感到自己額頭上的紗布被不容置疑的破開,他捏緊了拳頭,但頭頂的醫生看完傷勢,並沒有出口說什麽,胡成甚至松了口氣,意味自己躲過一劫。

  蕭醫生很快的給胡成做了簡單的外傷檢查,但他並沒有再將胡成的紗布包回去,檢查完之後,他站起來摘掉手套,他看著胡成從沙發上坐起來,淡淡說了句:“小面積皮膚擦傷恢復快,不用纏紗布,紗布和膠帶反而容易造成皮膚過敏。”

  那瞬間胡成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臉泛著火辣辣的尷尬。

  那邊的王警官看見這邊情況,遠遠出聲問蕭醫生:“情況怎麽樣?”

  蕭醫生收拾好東西,往他們那邊走了兩步,當著眾人的面淡淡道:“手肘、頭頸、膝蓋有四處皮膚小面積擦傷、兩處淤青,初步檢查骨頭沒有問題,”他扭頭看向胡成:“如果身體有哪裡不舒服或者不放心,最好是再跟我去醫院拍個CT。”

  那個小警員突然問一句:“蕭醫生,擦傷和淤青面積分別是多少?”

  蕭醫生看他一眼,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面部不超過2,膝部肘部不超過4,目前來看,不構成輕微傷。”

  胡成的父親看著胡成臉上的幾道小傷,第一反應是去問他:“你怎麽好的這麽快?”但他自己在問出口就察覺到問題,皺眉改口道:“你這傷是怎麽回事?”

  而那邊正在訴苦的胡成母親也被記錄的警員打斷:“阿姨,您說的這麽嚴重,可是醫生剛剛給您兒子驗傷,結果連輕微傷都算不上,您知道這代表什麽意思嗎?意思就是您兒子沒受傷啊,打架鬥毆的結果是您兒子沒受傷,就算我們要判定賠償金都沒有依據啊。”

  胡成的母親據理力爭,指著牆上的投影布:“你是看見了的,他把我兒子拖在地上,我兒子流那麽多血!”

  小警員歎口氣,仔細對她解釋:“那是流鼻血,普通人秋天乾燥都會流個鼻血,如果您兒子當時出事就來找我們報警,可能他的情況還要嚴重些。但上周五到今天周一,都三天了,你兒子的身體恢復情況太好了,鼻子也好了、身上的傷也都好了,剛剛醫生說什麽你也都聽到了,你看你兒子那臉上,摘了紗布,連傷都看不出來,你現在來找我們,我們最多最多,也只能看看那邊的家長願不願意賠點醫藥費。”

  警員們還有別的事,並不在這裡浪費時間,匆匆解釋完就走了,所以這場尷尬的鬧劇只剩下給原來的校領導和三個家庭。

  校領導也是無奈的很,胡成的父母已經在辦公室裡就破口大罵起胡成來,夫妻混合聲音刺耳,像是他們先罵了,生怕其他人再找胡成的茬。

  事情本來就要在這裡告一段落,但從頭至尾不發一言,單純冷眼旁觀的陳潯風突然從牆壁上站直了身體,他隨意的掃了一眼辦公室的眾人,最後目光在周靄的臉上稍頓,撤開後他突然道:“你們都表演完了,現在是不是該我了?”

  這還是進入這間辦公室來,當事人陳潯風第一次出聲,他的聲音帶的眾人的注意力都朝他而去,包括周靄。

  周靄和陳潯風相似,他作為當事人之一,在這間辦公室裡也並沒有明顯的存在感,他全程都像是個背景板npc,直到此刻,他的眼睫終於輕輕動了動,他望向那邊的陳潯風,他知道陳潯風等到現在、等到警察走後、等到事情看似解決完全才開口,到底是要做什麽。

  周靄想起上周周五,那天的路燈光和晚風同時灑在他們身上,他和陳潯風在路口的便利店外吃完三明治,陳潯風始終接受不了熱豆奶的那股“怪味”,最後他抽走了周靄手裡那半瓶礦泉水。

  當時的周靄坐在長椅上,目光停在陳潯風握著礦泉水瓶時手背上崩起的擦傷。

  然後他拿出手機打了行字,等陳潯風喝完水後給他看:胡成和蔣文意不同。

  陳潯風坐下在他旁邊,晚風把他微潮的頭髮吹起來,他隨手撥了撥,垂頭看完那句話,他眼神輕動,立馬就接住了周靄的意思:“是,蔣文意懦弱,我打他一次,他現在看到我都害怕。胡成他是不受氣的,我打他一次,他拚死拚活也要報復回來,就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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