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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啞巴的竹馬是校草》第63章
  周靄和旁邊的宋蘊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周靄朝老師低了低頭,宋蘊也跟著低頭,然後說:“謝謝老師。”

  周靄過去櫃子裡拿包的時候,宋蘊也在旁邊,她摸著自己的包不經意般等著周靄的動作,等周靄要離開的時候,才提步跟上他:“周靄。”

  周靄推開音樂教室雙開門的一邊後,動作停了聽,宋蘊本來跟在周靄後方,察覺到周靄的動作,她快速先出門去,出去後她就提著書包轉過身,周靄在她背後闔上門。

  宋蘊不是個扭捏的人,所以等周靄轉過身來,她就摸著自己的額頭說:“周靄,你之前…有沒有收到過一份綠色信封的信?”

  觀察著周靄的表情,她指指自己,“嘶”了下,遲來的感覺到羞澀,然後放輕聲音,像是跟周靄說悄悄話般:“就是我給你寫的。”

  周靄本來冷淡的目光不明顯的頓了頓,他終於看了一眼旁邊的女生,記憶裡她寫的那封情書,就是在周靄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1班的人拆了、拆了後被捅.到班主任那裡去、最後還被胡成當著全班的人念過,周靄本人這裡隻留下個被破開的信封。

  宋蘊在他的視線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時我給你寫完,就可緊張了,但又不敢來問你收沒收到、看沒看到,本來想給你再寫一封問問,但又怕給你造成困擾,怕煩到你。”

  宋蘊開始倒退著走路,給周靄讓出路來,她很高興的樣子:“沒想到這次彈琴,我們可以有機會認識。”

  “——不好意思。”宋蘊倒退著走路,自顧自說的正高興,她的注意力全在周靄身上,完全沒察覺到轉角突然轉過來個人,她連忙轉身避開。

  但那人並沒有停腳,也沒有理會她的道歉,直接就掠過她繼續往前走了,宋蘊隻掃到那人吊在前.胸的胳膊。

  “這麽快就結束了嗎?”陳潯風走到周靄面前才終於停腳。

  周靄偏頭看了眼陳潯風,可能是因為胳膊上的固定板,陳潯風的內搭只是件半袖,他把校服提在手上沒穿,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露出來的脖子和耳朵被風吹得有些紅。

  周靄抬手扯了扯陳潯風提在手裡的校服,陳潯風順著他的力道松開,又把肩膀上的包挎下來遞到周靄手上,周靄重新把校服遞回去,陳潯風解開綁帶套上衣服。

  宋蘊站在後方默默的看著兩個人,她自然認識陳潯風,但正是因為認識,她才驚訝。

  周靄在她的印象中,歷來都是冷淡的、不易靠近的,出現在她眼裡的周靄,要麽就是樓下那張照片、要麽就是站在遠遠的主席台上,他連多余的表情和動作都少,所以她並沒有相信身邊同學口裡的周靄和陳潯風的朋友關系,她不覺得這兩個人是一路人。

  但此刻面前的兩個人全然打破了她的認知,他們之間話不多,但動作連貫順利,甚至沒有猶豫和滯澀。

  宋蘊頓頓的站在原地,直到前面陳潯風穿好衣服,他轉過頭來看一眼她:“你先走,不用等周靄。”

  宋蘊下意識移開視線去找周靄,但陳潯風向旁邊移了一步,他的動作並沒有掩飾的意味,而是目的明確,直接移過去將周靄的臉擋完了,她再看不見周靄的表情。

  宋蘊走後,陳潯風拉著周靄往旁邊走廊的沙發邊走:“外面冷,我們在這裡坐會吧。”

  夏秋兩季兩個人可以在路上慢悠悠的逗留,但冬天太冷了,他們的逗留場所就慢慢變成了室內,司機來接周靄的時間固定,這兩天他們都是在教室裡多坐20分鍾後才走。

  周靄沒有異意,跟著陳潯風過去坐下。

  坐下後,陳潯風單手抵著膝蓋撐了撐側臉,他看周靄從書包裡往外拿東西,掃了眼後方的鋼琴教室,他問:“校慶,讓你上去彈鋼琴嗎?”

  周靄輕點了下頭。陳潯風低低的說:“我不知道你會鋼琴。”

  周靄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陳潯風自己的音色本來偏冷,每次他放低放輕,就有種莫可言說的溫柔,周靄從書包裡拿出隻筆,翻開手上的稿紙,他在上面寫:不算會,以前有段時間看心理醫生,是種治療的手段。

  陳潯風盯著那行字,像是不會動了,長長久久的沉默著。

  久到周靄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潯風走後那兩年,周銳誠懷疑周靄自閉症複發,周靄幾度休學被送進醫院,那時周靄太封閉自己、也太抗拒外物,醫生就開始借助其他方法,他們教周靄彈琴、也教他拉小提琴,嘗試讓他先對聲音敏感、也讓他參與到教學裡的互助交流緩解。

  所以周靄那幾年多少學了些,但並不能算精通。

  周靄望著陳潯風沒收回目光,他看著旁邊的陳潯風,看他下垂的眼睫全部覆蓋住眼神,也看他鋒利冷硬的臉部線條。

  有些事情周靄不想跟陳潯風說,但其他的所有,他卻沒什麽所謂,如果陳潯風想知道,他不會隱瞞,而他觀察著面前陳潯風,幾乎可以肯定,這件事情陳潯風是知道的,陳潯風知道他小學那幾年大部分時間都處在休學狀態,知道他在看病,看身體的病,也看心理的病。

  這些事情不是秘密,甚至不用陳潯風特意去翻周靄的資料檔案,因為學校裡關於他的那些傳聞裡就有。

  周靄輕輕的呼出口氣,然後抬起手碰了碰陳潯風的臉,陳潯風回神轉過頭來,周靄微偏了頭,露出個挺淺淡的笑,然後他打了句手語,他問陳潯風:在想什麽?

  幾乎是在那瞬間,陳潯風就明白,這是周靄在安撫他的情緒,周靄在哄著他。

  綜合樓的裝飾相當溫馨,兩個人坐在淡紫色的軟沙發上,沉默的對視著,他們都知道,那年的分開對他們都產生了不可逆的影響,所以他們現在根本不去提什麽和你無關的說辭,這種說法虛假的欺騙不了兩個人,因為就是有關系。

  那年陳潯風走了,兩個人被迫分開,分開後周靄適應不了,他生病了,陳潯風自己也適應不了,他在國外也總是將自己搞得很狼狽,他們都知道,所以現在沒有粉飾或掩飾的必要。

  但周靄也知道,提起這個話題,陳潯風的情緒就不對,他會自責、他會將責任全部攬在他身上,此刻他問陳潯風在想什麽,陳潯風隻用那雙黑沉的眼睛近距離的盯著他。



第45章

  大概半年前,兩個人在六中重逢,但這麽久過去,他們還從來沒有把分開那六年當作一個正式的話題談過。

  如果情緒有味道,那麽這個話題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又酸又澀的。

  這個話題底下藏著分開時他們的無能,藏著分開後周靄的懦弱和陳潯風的狼狽,也藏著時間流逝帶給他們的陌生與隔閡。

  所以到現在,哪怕他們的關系已經逐漸磨合,他們也還沒有將那六年擺開來談過。

  他們在沙發上離得很近的對視著,陳潯風的眼神照舊讓周靄感到心驚肉跳,但這次,他沒有再避開,他就看著陳潯風,看他的眼睛裡慢慢爆出來幾條刺眼的紅血絲。

  這大概就是周靄不想提這個話題的理由,這個話題是道橫在兩個人之間的舊傷,舊傷要好,必須劃開表皮去掉裡面壞死的肉,他們總要談的,總要去掉壞死的肉,但談起來,陳潯風的狀態就會是面前這樣。

  “苦嗎?”陳潯風看了他很久,才終於出聲。

  周靄搖搖頭,在他的成長經歷裡,疾病反而是算不了什麽的東西,他捏了捏手裡的筆,然後在草稿紙上寫:陳潯風,我不會對過去的事感到抱歉或者遺憾。

  他在這行字的下面另起一行,這句話才是他想表達的:你也不要,這沒有意義。

  陳潯風看著身邊的周靄,周靄是讓他想起來就覺得心軟的人,在他眼裡,周靄像是件珍貴的陶瓷,漂亮又脆弱的、精致又安靜的。但正是那六年,周靄長大了,現在坐在他身邊的周靄早已變得比他想象中都要堅韌,他有牢不可屈的心理壁壘,周靄不再是當初那個脆弱的躲在他背後的小男孩。

  在那六年裡,時間殘忍的過,周靄也被迫的長成現在的模樣。

  陳潯風深深的望著周靄,也就是這樣,他才更心疼周靄,他才更想把周靄藏在自己背後,陳潯風喉結輕動,良久,他終於回應周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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