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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啞巴的竹馬是校草》第38章
  說著話,陳潯風突然湊近周靄的臉,他偏頭觀察周靄的眼睛,周靄的眼尾還有殘留的柔軟弧度,陳潯風突然輕聲問:“你剛剛,是不是笑了啊?”

  周靄垂眸,將豆奶瓶重新遞回陳潯風的手上,陳潯風空出來的那隻手抬起來,阻擋周靄要轉身的趨勢,周靄停在原地,他輕輕摸了摸周靄的眼尾。

  兩個人照舊是停在周靄家別墅的院子外,晚間風大,吹得旁邊的薔薇花藤都開始飄搖,陳潯風在藤蔓下對周靄說:“冷了,回去吧,明天早上8點,我在這裡等你。”

  周靄看一眼陳潯風。

  陳潯風笑了下:“我先走啊?”

  周靄依舊看著他,沒有其他的動作。

  陳潯風點點頭,將搭在手臂上的校服外套穿好:“那我走了。”

  周靄等在家門口,看陳潯風走出眼前的這條直路,他要開門進院子的時候,前面的陳潯風像是有所察覺,突然轉回頭向他看過來。

  距離稍有些遠,路燈的光朦朧,周靄看不清楚陳潯風的表情,但能看見他的肢體動作,陳潯風朝自己慢慢的打了句手語:明天見。

  …

  周靄推開家門時有些意料之外的驚訝,家裡的燈亮著,他下意識抬眼看過去,就發現了坐在餐桌邊的陳駟流。

  隻一眼,周靄就冷漠的垂了眼眸,他的父母和周佑寶果然去了爺爺家,但陳駟流卻來了。“怎麽今天回來這麽晚?就等你吃飯呢。”陳駟流從餐桌邊站起來,邊向他走邊朝他說。

  周靄並沒有例會陳駟流,他在門口換了鞋,就直接掠過往樓上走。

  陳駟流自問自答的跟著他往樓上走:“也是,已經7點了,是你的上課時間了。”

  晚上剛開始上課時,陳駟流還是在好好的給周靄講,每次考後他都會給周靄上一節專門的總結課,他會總結周靄期中前半學期各科的知識點,替周靄鞏固重難點,又會將後面即將學到的內容做框架體系。

  這些形式主義般的總結,對於周靄來說其實是多余,但這也是陳駟流冠冕堂皇的上課內容,即使周靄不需要,他也只能從這些多余裡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每天晚上家教課9點到10點的最後那一小時,是周靄固定的刷題時間,他寫的要麽是學校的試卷、要麽是陳駟流出的題、要麽就是質量高的教輔資料或真題,今天晚上周靄做的,就是陳駟流根據他的學習水平出的期中總結題。

  做題之前,除卻陳駟流總是停留在周靄臉上的眼神,其實其他的都還能算正常,等到9點鍾書房安靜下來,周靄垂頭做題時,對面的陳駟流撐著下巴看他寫,卻突然開始說不相乾的話。

  陳駟流先是跟周靄解釋:“這兩天沒來,是因為學校裡有事走不開,那天是我衝動了。”

  周靄筆下的動作沒停,他在1班那樣的環境裡都能埋頭隻做自己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忽略面前的陳駟流。

  陳駟流在對面,繼續說自己的:“這兩天都沒看見你,其實…我挺想你的,”陳駟流笑了下,自我否定道:“不對,不是挺,是很想你,周靄,我很想你。”

  陳駟流的目光一直停在對面周靄身上,周靄已經快速的做到了下一頁,他顧自朝周靄傾訴自己的情感,但周靄卻完全沒有在意,陳駟流動了動腿,他慢慢說:“周靄,你知道嗎,書房裡的監控是你爸爸安裝來防備你的。因為你說不了話,所以這個監控…根本就沒有錄音的功能,我背著鏡頭說話,不管我說什麽,你爸爸都不會知道。”

  “所以你以後,不用再把平板擺到桌子上來威脅我。”

  周靄的心算能力很強,很多時候的某些計算大題,他也並不需要用稿紙演算,他望著卷面上的等式,大概三秒鍾後,就填上了答案,然後轉去下一題。

  對面的陳駟流盯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皺了皺眉,他輕輕歎口氣,但還是耐心的循循誘導:“周靄,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許你之前不知道,但愛情不止存在於異性之間,男生和男生之間,也是可以有愛情的。男生和男生之間,也可以擁抱、可以接.吻、可以…”可能是考慮到周靄的年紀,陳駟流停在這裡,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他話鋒一轉,繼續道:“周靄,只要你給我機會,我會努力給你最好的戀愛體驗。”

  陳駟流需要回應似的叫對面周靄的名字:“周靄。”

  對面的周靄坐在燈光下,眉眼沉靜又清晰分明,他的鼻唇乃至肩頸的線條都像是最簡單卻最完美的簡筆畫,筆觸稀少,但卻刻畫出最無暇的模樣。

  陳駟流望著周靄,又叫他的名字:“周靄。”與此同時,桌子下面,他的腳往前探,又像是催促、又像是曖昧似的輕輕碰了碰周靄的膝蓋。

  一直都沒有反應,視他若無物的周靄突然後退兩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周靄不發一言,連看都沒有看對面的男人一眼,就開始收拾桌面上自己的東西。

  陳駟流追到書房外,才敢探手去拉周靄的胳膊,周靄側身抬臂避開,並沒有讓他拉到。

  而陳駟流在收回手時卻遲鈍的感受到劇痛,他的掌心裡突然出現個橫貫左右的豁口,陳駟流後知後覺的看向周靄手裡握著的圓規尖腳,圓規尖銳的利腳上染著自己手掌的血。

  周靄的那一劃劃的極重,直接順著陳駟流的掌紋劃開掌心,劇痛猝然襲來,陳駟流痛的蹲下來,抱著手掌呻.吟:“…周靄。”

  周靄手裡還抱著書,他站在陳駟流面前,終於垂眸淡淡的將視線放在他身上。

  然後周靄緩緩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陳駟流手上血流不止,額頭痛得滿是冷汗,他恍惚要看不清楚面前周靄的神色,但當周靄拿著圓規向他刺過來的時候,他仍舊飛速的偏頭避開,陳駟流嘶啞道:“…你瘋了。”

  陳駟流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風,但等他再回過神,周靄已經進了走廊盡頭自己的房間,而那根尖銳的圓規,就插.在自己臉側的牆壁上,圓規尖腳深深的穿透牆紙沒入牆壁,尖腳的落點距離陳駟流的耳朵僅僅半厘之距。

  陳駟流從蹲著軟成坐.姿,大口的喘了許久的氣。

  周靄在自己的臥室洗了個澡,他將自己的手和腳衝了許久。

  相比常人,他可能更愛乾淨,但他並沒有潔癖,只不過他對有些人的靠近和碰觸會覺得相當膈應和敏感,這大概是心理原因,比如今天的陳駟流,也比如那次的胡成,他們接觸到的身體面積並不多,而且都隔著距離或是衣服,但周靄仍舊覺得反胃。

  周靄在浴室待了許久,出去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的懸在窗外,堵在胸口處的惡心窒悶不消,周靄單手拉開抽屜摸出來煙盒,他站在窗前將窗戶推開,風瞬間洶湧的吹進來,將他的睡衣吹得漂浮,周靄在風裡擋住打火機點燃煙。

  煙尾燃起的瞬間,周靄想起那天在林中,陳潯風靠過來替他點煙時的模樣。

  當時的陳潯風身上像是只有黑色,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衣服,他整個人都透著股冷冽和鋒利,但他的動作是輕的、眼神是靜的,他的冷冽並不割人。

  陳潯風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他怎麽也不會產生惡心或者膈應的人,所以他總是拒絕不了陳潯風。

  周靄抬手拿過旁邊的手機,他看到1個小時之前陳潯風發過來的消息:明天晚上可能要在上面住,你隻用帶你的書,其他的我都裝了兩份。

  周靄單手敲字回復:嗯。

  對面的陳潯風很快回過來:睡。

  周靄看著那條單字消息,眉心突然柔和一下,像是個沒有成形的笑,他摘掉嘴裡的煙,也回過去:睡。

  第二天早上,周靄下樓時經過二樓走廊,路過書房外昨天陳駟流蹲著的地方,周靄看見牆壁上幾滴濺.射狀的紅色血.點,還有旁邊那個細看便能察覺到的圓規刺出來的洞。

  周靄厭惡的皺了皺眉,陳駟流的血留在這裡也讓他膈應,他轉身回房間拿了瓶墨水,出來後潑了半管墨水到牆壁上。

  7:58,周靄下樓推開大門,就看見等在門外的陳潯風,陳潯風穿了件淺灰的連帽衛衣,下面是淺藍色牛仔褲,他正靠在樹上看手機,身上裹挾著秋日晨間的清冽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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