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靄抬起頭看他,他的額際有一縷碎發被窗外的風吹起來。
陳潯風的手指在課桌面上微動,然後他抬起手,將旁邊的窗戶關了些,但他的視線卻一直放在周靄身上沒挪開:“說沒帶飯卡太拙劣,說想和你吃飯敘個舊太冠冕堂皇。”
風聲小了,陳潯風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泛起一點回音,他搖搖頭垂下眼眸:“所以其實,我到現在還沒找好理由。”
但他很快卻又再次抬眼,看向周靄說:“我知道你經常課後等20分鍾再去食堂,但今天我還是提前就從我們班走了,我有點擔心,萬一你下了課就走了,我今天就和你吃不上了。”
周靄將草稿本闔上,放回原來的位置,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陳潯風,從他這個坐著的角度,看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陳潯風的下顎連同喉結的線條,籠在衣領覆蓋下的陰影裡,初顯利落的輪廓。
陳潯風沒有等太久,周靄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兩個人安靜的穿過教室外的走廊時,擦過1班的一個高個子男生。
周靄的側臉沉靜,沒有把視線分到那個人身上,陳潯風感覺到什麽,皺眉甚至偏頭朝那個人看了一眼。
胡成本想加快自己的腳步裝作沒看到,但他心裡憋悶的實在有些受夠了,上午考試後各科老師的斥責,以及可以預見的父母的失望冷臉,甚至前段時間表哥被拘留,表哥的爸媽也將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天天上門來找他的不是,到此刻陳潯風的眼神和周靄置身事外的冷漠。
胡成已經停了腳步,憤怒的挑釁就在嘴邊,但卻突然被一個人從後攬過肩膀,那個人不容抗拒的把他帶走了,走出兩步,直到陳潯風收回視線,蔣文意才松開手,胡成怒氣不消,看向面前人平靜的臉。
“你幹什麽?”
蔣文意問他:“你想成為下一個我嗎?”他抬了抬手臂,動了動腿:“這兒、這兒,上周才拆了板和石膏,你剛剛無腦衝上去,只會成為下一個我。我現在終於知道,那天在廁所裡,陳潯風為什麽突然對我發瘋。”
胡成冷靜了些,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那天,我在洗手間裡罵了周靄,我說他死啞巴,說他天天冷著臉一副死樣像是別人欠他錢,然後陳潯風聽到了。”
胡成皺了皺眉,蔣文意甚至笑了下:“所以你聽懂了嗎?”
蔣文意揉著手臂,繼續慢慢解釋:“你們都在傳,說陳潯風看不慣周靄,說那誰提了一句周靄,就被陳潯風用球砸了。那人原話是怎麽說的?”
胡成看著蔣文意沒說話。
蔣文意輕輕吐出口氣:“那人原話說的是——周靄就算成績好、長得好,又有什麽用,他還不是個啞巴,所以陳潯風才砸他。”他問胡成:“你現在聽明白了嗎?”
胡成點點頭,又皺眉問:“陳潯風他…為什麽要幫著”,他換了個詞語,接著道:“為什麽要護著那啞巴?”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裡推個預收,專欄《不太喜歡你》(文名暫定),娛樂圈背景,竹馬雙向暗戀,感興趣的bb可以點個收,感謝感謝。
文案:
陸許然是圈內有名的黑料小生,成名全靠家裡有礦和他那張臉,所以他的資源極其的靠譜且優越。
甚至他總能和那位top級的頂流周江臨進同一個劇組、拍同一部電影甚至上同一部綜藝。
所以在劇組:
頂流周江臨每日早到晚退,與老戲骨切磋不落下風,處女座作品獲得圈內眾人稱讚認可;
而黑料王陸許然無故曠工,來片場時三輛豪車保駕護航,不記台詞到場從來隻念ABC;
在綜藝拍攝現場:
頂流周江臨清清冷冷,一舉一動都是高嶺之花下落凡塵;
而陸許然躺平任嘲,不娛樂不配合,把綜藝片場當做大型養老遊樂園;
甚至在活動片場:
周江臨和陸許然座位排在一起。
周江臨懶散靠在座椅上,舉手投足皆是矜貴公子做派,顏值氣質無可挑剔。
而旁側的陸許然則翹著腿仰著頭拿著手機正打遊戲,鏡頭掃來時,他臭著臉不完全給視線,吹口香糖大泡泡。
周江臨和陸許然皆越來越火,但卻是兩個不可接近的極端,從沒有人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直到某次盛典後台,陸許然被記者圍追堵截接受采訪:“請問您可以簡單評價一下您最近的合作夥伴周江臨嗎?”
陸許然略微思考一下,第一次回答了記者的提問:“他腰挺細。”
周圍突然變得死寂,記者都有些接不住,勉力在直播當場替他做解釋:“是的,我們都知道‘top周’身材特別好。”
結果就見陸許然懶懶抬眼,語出驚人:“你知道個屁,你跟他睡過?”
直播系統頓時卡死,全網嘩然。
當晚回去路上,當事人陸許然就收到備注“死人”發過來的消息:要複合嗎?
陸許然冷漠回復:不,我並不喜歡比我大五歲,姓周,上條消息隻給我回復“哦”的男人。
陸許然受,周江臨攻
受應該會有點嬌氣有點作,但攻很能治他。
第16章
食堂的吃飯高峰期是剛下課後的半小時內,周靄錯峰去,到食堂時裡面的餐椅已經空出來大半。
陳潯風走在他旁邊,兩個人路上的交流並不多,直到食堂門口,有個男生急吼吼的端著餐盤往回收處放,盤邊險險擦過周靄的袖口,陳潯風眼疾手快的將周靄往旁邊輕輕拉了一拉。
食堂地面鋪滿瓷磚,有時候湯水灑在地面,被人反覆踩過變得極滑,陳潯風拉的有些突然,周靄穩著自己腰腹的中堅力量和平衡,下意識抬手,手掌最後撐住的是陳潯風的肩膀。
陳潯風托住了下周靄的手臂,兩個人此刻靠得有些近。
陳潯風垂眼,看見近處周靄疏朗分明的眉眼,也感受到隔著衣服的他手掌心的涼,他低聲說:“小心。”
周靄感到腰腹處隱約傳來不適,但他的神色不變,隻輕輕的呼出口氣緩解這股突發的痛,剛將手從陳潯風的肩膀上收回來,他就聽見上二樓的樓梯口有人叫陳潯風的名字。
陳潯風看他站穩,才轉頭看過去,是他們班那群人,正從樓梯上往下走,最前面的趙悅拿著瓶嶄新的礦泉水率先朝他跑來,那群男生綴在後面笑得很有意味,有人還慢悠悠的說:“整頓飯啊,校花兒看著我們就像看見仇人,這會看見某人,才像看見親人。”
“什麽親人,我看明明是情.人!”
男生在後方笑,趙悅走過來停在陳潯風面前,臉變得越來越紅通紅,轉頭瞪了一眼身後:“宋明毅你們能不能別亂說!”
這些人不管什麽時候都在開玩笑,看熱鬧不嫌事大,逗身邊的女孩,陳潯風早習慣他們胡扯的作風,但在此刻突然覺得有點煩,他抬手抽走趙悅遞到自己面前的水,直接朝話最多的宋明毅身上砸過去:“那破嘴閉不上了是嗎?”
江川跳起來往下壓宋明毅的頭:“來我給他手動閉嘴!”
“我靠!江川你!”
那邊男生在樓梯上就鬧起來,旁邊的趙悅臉卻明顯變得更紅,陳潯風仿佛替她解了圍,她轉回身,抬頭間正要說話,然後突然就頓了頓。
食堂裡來往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所以她這才看見陳潯風側邊還站了個男生,男生表情淡淡望著遠處,似乎在看那邊餐區的菜品。
趙悅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她輕易就認出周靄來,但周靄像是並沒有感覺到她的打量,視線仍舊沒收回來,倒是陳潯風突然看向她,罕見的主動詢問她:“你盯著他看什麽?”
聽見聲音,周靄才慢慢轉回頭,視線極淡,在趙悅臉上輕掃而過,趙悅被那視線一掃,有些尷尬:“不是…我沒有…”
但陳潯風並沒有在意她的解釋,他已經轉頭順著周靄剛剛看的方向看過去,問得必然不是趙悅:“你想吃那邊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