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打架對象那令人憎惡的臉,兩隻企鵝齊刷刷轉頭,用屁股對準了對方。
全程圍觀的企鵝球,早在對方打起來的時候就捂住了的小幼崽的眼睛,一邊念著「小孩子非禮勿視」,一邊事不關己的看熱鬧。
等考察隊聽見動靜加快速度趕回來,縈繞在父子倆周圍的,就只剩下歲月靜好。
“又是搶石子打起來的吧。”
“這阿德利企鵝別看長的軟萌可愛,打架倒是個好手。”
陳隊長走到架在企鵝球前面的攝像機前,先看了看父子倆的情況,再給相機換了換位置就走開了。
隊伍裡有人說到吃飯的時間了,於是走了兩個人去搞吃的。
沈秋還有些擔心會被做飯的隊員發現少了魚。
但事實證明考察隊員壓根不會想到他會偷偷拿魚吃。直到吃完飯都沒察覺出魚箱的不對勁。
甚至還有隊員憐惜企鵝球好久沒吃飽飯了,試探著問陳隊長能不能給企鵝球喂點吃的。
最後當然都被陳隊長以南極條約給製止了。
沈秋全程聽完晃了晃腦袋。
反正南極條約上隻說了人類不能乾預南極生物,可沒說企鵝不能自己去找吃的吧。
不管找到的是什麽,那都是他企鵝球球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找來的!就是國際條約都挑不出他的錯處!
企鵝球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吃飽喝足開始睡覺。
——
企鵝球靠著這個辦法又度過了一個星期,再次將魚箱挖出來準備做飯的考察隊員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星期少了三條魚,一開始的時候管後勤的隊員沒發現,等第二條不見的時候他才開始懷疑,第三條後確定是真的有東西在偷拿他們的魚!
考察隊員第一時間通知了陳隊長。
陳隊長立馬過去查看,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將罪魁禍首幾個大字定在了企鵝球的腦門上。
其他人不相信,他直接去取了架在企鵝球面的攝像機。
回放記錄從企鵝球第一次帶著幼崽爬坡後又叼著半條魚回來,到上午又一次叼著魚回來,將沒吃剩下的魚全部藏到石子窩裡。整個過程可以說是越來越熟練,到最後無比得心應手。去搶別人家的石子時,甚至還有空在路上圍觀因為他引起的打架。
看完全程,陳隊長伸手扶額,一時間是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良久後才抬頭看向眼神有些心虛,左右閃躲的企鵝球。
陳隊長氣笑了,靠近用登山棍挑開幾個小石子一看,還剩下半邊身子的凍魚亮著個大眼珠子盯著他,像是在嘲諷他小看企鵝球的智商了。
他手指在空中點點,半響才憋出來一句:“你行,你聰明。”
“不是,球球你在考察站的時候也沒這麽能啊。”
企鵝球害羞低頭:在考察站那不是不缺吃的嘛。
還好陳隊長聽不懂,不然聽了這話還不知道得是什麽心情。
企鵝球的超常操作讓考察隊人再次驚歎的同時,也更加警惕。
從考察隊拿吃的計劃宣告失敗,沈秋不得不再想別的辦法。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帶崽對身體裡的激素產生了影響。
就在被考察隊發現偷吃的第二天,他忽然分泌出能喂養小企鵝的「乳汁」了。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敢相信,猶豫的給小幼崽喂吃的,才發現他現在真正的成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男媽媽」。
撿崽養是一回事,給崽喂「奶」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開始沈秋還有些不適應,給小幼崽喂吃的時候頻繁背對著攝像頭。
但沒兩天他就沒心思想那些了,因為他分泌出給小幼崽的食物,說白了就是他自身身體裡的營養。
將營養全部提取出來喂給小幼崽,他的身體健康就在極速下降中。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企鵝球瘦成了原先的半個自己。
帝企鵝的身體能夠抗住兩個月不吃飯,但沈秋有些扛不住。
他算了算時間,確定小幼崽已經快一個月後,開始將目光挪到繁殖地的其他阿德利企鵝身上。
阿德利企鵝幼崽在一個多月的時候會像人類小朋友一樣,進入無數隻幼崽組成的幼兒園。
這群幼兒園小朋友會由幾隻成年阿德利企鵝統一照看,幼崽的父母則是趁著這個時間迅速下海去覓食,一個多小時後帶著食物回來接走自己的孩子。
每個物種群體都會有自己應對天敵的方式。在帶幼崽這方面,帝企鵝和阿德利企鵝是有部分相同的。
之前之所以沒把幼崽送過去,一是因為他這個當爹的在這附近的名聲並不好。畢竟之前搶食物的事還讓不少企鵝爸爸記恨著呢。真送過去那幾隻鄰居一定會圍攻他,再加上小幼崽之前還太小,離開自己溫暖的育兒袋沈秋不確定他能不能堅持住。
現在快滿月了,雖然比其他的阿德利幼崽還要小幾天,但為了填飽肚子也只能試一試了,他盡量快去快回。
做好這個決定,第1件事就是搬家。搬到另一邊,完全不認識他們父子倆的地方去。
於是考察隊的人就眼睜睜看著企鵝球,帶著小幼崽一晃一晃的,朝著距離海邊最近的繁殖地去。
他選了一個距離下海最近的地方,然後利用周圍為數不多的碎石子建了一個新的小窩。當然,這個新窩裡有不少都是屬於別人家的。
他動作快,搶石子的時候沒讓任何鵝看見,是以他在新家的名聲還不錯。
至少等他將小幼崽送去鄰居阿姨那裡的時候,阿姨並沒有驅趕他們。
雖然一開始也對,帝企鵝爸爸帶著一隻阿德利幼崽這件事感到過驚奇。
但對於要養育孩子的企鵝父母們,並不會將過多心思放在別家的家事上。
於是,沈帝企鵝秋成功將自家幼崽融入了阿德利幼兒園,還選了一個非常好的位置,被其他毛茸茸的小幼崽擠在中間,很好的抵禦了寒冷。
解決了幼崽的事,沈秋跟著阿德利企鵝大部隊前往了海邊。因為聽說過一些關於阿德利企鵝下海捕食的傳言,所以他靠的特別後。
等親眼看見領頭的阿德利企鵝將身邊的同伴推入海水中,查看下面是否有環形海豹時,他才確定這個傳言的真實性。
晃了晃腦袋堅決不往前靠。
被推入海的阿德利企鵝下潛去找吃的,其他企鵝見沒有危險也紛紛往下跳,如同餃子下鍋一樣,撲通聲不絕於耳。
沈秋是最後一波下去的,跟著企鵝群一起找到磷蝦活動的區域後,其他企鵝都在加快速度狂吃,沈秋卻是繼續往下潛。
阿德利企鵝速度快,好鬥,在大部分時候帝企鵝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在下潛深度這一項阿德利企鵝是遠遠比不上帝企鵝的。
他要下潛到最深的地方尋找烏賊或者小魚。
下潛找到食物吃進去,等十幾分鍾再上浮換氣,就這麽來了幾個回合,沈秋用最快的時間將自己填飽,也不等還在繼續吞食磷蝦的阿德利企鵝們,就自己率先上岸,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窩。
雖然幼兒園有企鵝阿姨幫忙看著孩子,但沈秋還是很擔心,生怕企鵝阿姨一個沒看住,自家崽就在天上衝自己喊救命。
但好在他運氣不錯,回去的時候幼崽還安安穩穩的呆在最中間,聽見沈秋的叫聲才驚喜的衝到外面來。
帝企鵝衝企鵝阿姨「qiuqiuqiu」叫著感謝,帶著自家孩子回家吃飯了。
企鵝球搬家送孩子上幼兒園的畫面都被攝像機記錄下來。
對此整個考察隊都感到無比的驚訝。
他們知道企鵝球球聰明,但沒想到他能聰明到這個份上。
有人看著企鵝球喂食小幼崽的畫面喃喃道:“他這樣子跟為了將孩子送到好的學校,而瘋狂購買學區房的人類家長有什麽不同嗎?”
同伴沉思了一瞬後,齊刷刷搖頭說:“沒有。”
陳隊長扶了扶眼鏡,臉色也十分正經的說,“我研究企鵝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見過這麽聰明帝企鵝。”
企鵝球在很大程度上來說,跟他們研究的企鵝都有所不同。
有隊員開玩笑說,如果不是沒找到拉鏈,他們真的很懷疑這身企鵝皮子裡藏著的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