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企鵝聽不懂阿德利企鵝的語言,畢竟兩者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
但沈秋還是從這番叫聲中聽到了十分汙染耳朵的髒話。由此可見這隻阿德利企鵝罵的有多髒。
沈秋:……
忍住!不能和一隻企鵝見識!
但是忍不住!
年輕的帝企鵝張張嘴,發出了一連串慷慨激昂的叫聲。
「qiuqiuqiu」小垃圾!
這場短暫的打架場面被考察隊員們看在眼裡,且默默記錄了下來。
這次之後,沈秋又經歷了兩次被鄰居找茬打架的事件,不過都被年輕的帝企鵝用武力鎮壓了。
光是在體型方面,阿德利企鵝就絕對不會是帝企鵝的對手。
大概是知道再怎麽打也打不過身高體壯的帝企鵝,阿德利企鵝們很快放棄和年輕的帝企鵝正面對剛。
他們開始迂回的試圖驅趕帝企鵝。
作為常年保駕護航,將帝企鵝幼崽驅趕下海的阿德利企鵝來說,驅趕帝企鵝是對他們來說非常簡單的舉動。
但他們完全沒意識到現在面對的這隻帝企鵝,完全不能用平常眼光來看待。
所以當幾隻還不到生育年齡的年輕阿德利企鵝聽從長輩吩咐,張起翅膀試圖驅趕帝企鵝的時候。
年輕的帝企鵝十分不客氣的將他們全都叨了一遍。
盡管圍攻的阿德利企鵝有五六隻,可年輕的帝企鵝絲毫不懼怕,左邊一翅膀,右邊一翅膀,尖嘴再往上叨一叨,很快叨的年輕的阿德利企鵝們哭爹喊娘,「啊啊啊」慘叫著逃跑。
敵人和我方武力值相差較大,阿德利企鵝們敗下陣來。
打也打不過,趕又趕不走,頻繁失敗的阿德利企鵝們逐漸放棄針對這隻年輕的帝企鵝。
算了算了算了,他們不和年輕鵝一般見識。
幾個阿德利企鵝們紛紛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帝企鵝。
這場針對隻持續了三天就完美結束。
第四天的時候,沈秋提著嗓子等了許久,等到晚上考察隊離開也沒見阿德利企鵝們有動靜,就知道接下來應該就能相安無事了。
企鵝球悄悄吐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餓了快一個星期,阿德利企鵝如果再來圍攻他,他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住。
低頭看了眼肚皮下的企鵝蛋,沈秋默默祈禱小家夥趕緊出來。
他餓的慌。
大概是聽到了養父的心聲,孵蛋的第七天,一個星期的最後一天,一直毫無動靜的蛋在肚皮下輕輕滾動了下。
企鵝球正閉目養神,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肚皮下的企鵝蛋上。
企鵝蛋滾動的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了,「唰」的睜開眼,激動的看著正一點點顫動的蛋。
觀察企鵝球的考察員第一時間發現了企鵝球的不對勁,拿出望遠鏡一看,立馬拉近鏡頭的同時,呼叫了陳隊長等人。
考察隊員們齊刷刷的趕來。
再無數雙視線的矚目下,企鵝蛋「哢嚓」破裂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兩道、三道……很快企鵝蛋上就布滿了蜘蛛裂紋。
「啪嚓」一塊蛋殼被頂開。
小小的,黑乎乎的企鵝幼崽從蛋殼裡冒出了腦袋。
灰藍色的眼睛在四周茫然看了一圈後,憑借著聲音看向了沈秋的方向。
小家夥奮力的將翅膀從蛋殼裡抽出來,顫顫悠悠的拍打著小翅膀,衝著沈秋的方向「啊啊」兩聲。
企鵝球眼睛一亮,十分響亮的應了一聲:“qiuqiuqiu!”爸爸在!
小幼崽歪歪腦袋,大概是在好奇為啥爸爸的話他聽不懂吧。
但他只是個幼崽,小腦袋還想不通那麽困難的問題。沒一會兒小家夥就又顫顫巍巍的,繼續努力破殼了。
終於從蛋殼裡完全出來,小家夥趴在養父暖呼呼的育兒袋裡輕輕蠕動著稚嫩的小身體。
剛破殼的阿德利幼崽渾身都都是深灰色的毛發,小身體還完全站不起來,只能在養父的育兒袋裡呆上盡可能久的時間,才能站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最嚴苛的事。
沒有食物,要如何給阿德利幼崽補充營養,讓他能安全長大。
帝企鵝和阿德利企鵝撫育幼仔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雄性帝企鵝是單獨孵化企鵝蛋的,他的腹部擁有一個育兒袋,可以成功在寒冷的南極冬天孵化企鵝蛋,並且在雌性帝企鵝沒趕回來時,將身體中的營養轉化為一種乳白色的液體喂給小幼崽,使得小幼崽能夠成功活到雌性帝企鵝歸來。
但阿德利企鵝卻是夫妻一起輪班孵化企鵝蛋的,企鵝蛋孵化時間比帝企鵝要短近一個月。且幼崽出生後,只需要前往海洋裡捕食磷蝦,再回來反芻給幼崽即可。
沈秋看了看遠處的海洋,思考將幼崽單獨放在石窩下海捕食的可能性。
但在頭頂不停盤旋的海燕和賊鷗身體力行的告訴沈秋,只要他敢拋下小企鵝離開,這些凶狠的家夥一定會在最快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飛下來,捕食小企鵝。
好不容易將企鵝蛋變成小企鵝,沈秋絕對不可能放任其被捕食。
那這麽一來,給小企鵝喂磷蝦的方案就只能被pass。
那接下來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沈秋就是一隻半路帝企鵝,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才能將身體裡的營養變成小企鵝的「乳汁」。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企鵝球孵蛋的時間不長,他努力了兩天食道壓根沒有任何汁液溢出來。
小企鵝已經喊了兩天的餓,再不喂吃的也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再度失敗的第三天,沈秋將目光盯上了周圍的阿德利鄰居們。
鄰居們的幼崽和他家崽崽前後出來。不過人家的崽崽已經分別從爸爸媽媽口中吃到了不少食物,各個吃的肚溜圓。
不像他家的崽,喊餓的聲音都從最初的洪亮變成現在的虛弱。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先看看左邊的鄰居,是剛剛跟企鵝爸爸換班的企鵝媽媽,正將磷蝦反芻出來給兩個孩子爭奪。
雖然想讓小幼崽上去當個黃雀,可沈秋看看企鵝媽媽,決定還是選個同性欺負。
讓小崽崽乖乖呆在自己的育兒袋,企鵝球朝著右邊剛換班的企鵝爸爸走去。
這家是個獨子,正歡快吃著企鵝爸爸反芻出來的食物,從比自家崽崽大了一半的體型中可以看出,獨生子生活的非常幸福,完全不缺吃喝,少吃一點應該不會有事?
極度心虛的企鵝球抬起腦袋,試圖讓自己「厚顏無恥」一些。
他的突然靠近讓企鵝爸爸停下了喂食的舉動,警惕的看著他。
企鵝球在他面前站定,看看自家的崽子,又看看對方的崽子,沉默兩秒後,動作迅速的低頭將自家幼崽和對方的幼崽掉了個個。
沈秋的動作太快,企鵝爸爸還沒能反應過來自家崽就無了。
先是沉默,再是震驚,最後發出「啊啊啊」的憤怒大喊,張嘴就要叨面前的小幼崽,先一步被帝企鵝給叨了。
帝企鵝下了死口,叨的企鵝爸爸啊啊直叫,叨完了,還威脅似的將尖嘴放到了他幼崽的腦殼上。
像是在說:你要是拒絕,我就叨你孩子!
企鵝爸爸氣紅了雙眼,但最終在威逼利誘中,只能含淚將食物反芻給帝企鵝的阿德利幼崽。
說起來這事還廢了沈秋不少力氣。
畢竟兩種企鵝語言不通,為了讓企鵝爸爸明白自己只是想給自家幼崽要點吃的,沈秋又是反嘔,又是肚子咕咕叫,手舞足蹈好多遍,好幾個小時才讓企鵝爸爸明白自己的意思。
雖然過程很艱難,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阿德利幼崽吃上了出生三天以來的第一頓飯。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記得帝企鵝才是撫育他出生的養父。即便企鵝爸爸給他喂吃的,小企鵝也依舊很粘帝企鵝爸爸,填飽肚子就吧嗒吧嗒回到了養父溫暖的育兒袋裡。
一邊用小腦袋蹭著養護暖呼呼的肚皮,一邊打了個嗝。
終於吃飽,小企鵝安靜的陷入了沉睡。
而沈秋則是無視阿德利父子倆憤怒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石子窩裡。
今天的成功讓沈秋看到了其他可能性,他開始環視周圍的其他帶崽企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