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是第一次如此盡興,也是最後一次。”
祈行夜輕笑著轉身,一瞥劃過身後逐漸消失的第二世界:“值了。”
他笑眯眯問:“你呢?商商。”
商南明低笑著環住祈行夜的腰身,垂眸看去時,千般溫柔化作光明。
“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祈行夜笑著眨了眨眼,嫌棄道:“這麽沒有追求嗎,就不想更快樂一點?”
商南明挑眉,意味深長。
祈行夜秒懂:“!”
艸!算了算了,惹不起。
被商南明一個眼神看慫了的祈行夜連忙轉換話題。
——他可不想讓自己以後難得的假期,還浪費在臥室裡。
“原來補天是這麽累的工作,用上了所有汙染還是差點沒夠用。”
祈行夜心有戚戚:“差點就要以身補天了。”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笑眯眯轉眸看向商南明:“誒?那我們這算什麽,亞當和夏娃?還是女媧?”
商南明垂首,那雙曾經堆積著冷冽霜雪的鋒利眼眸,此刻只能倒映出祈行夜的身影。
“是隻屬於我們的傳說。”
“沒能陪你一起殉情,那就將余生補償給你,行夜……我隻屬於你。”
祈行夜笑著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你也擁有我,商商。”
攪動著狂暴的風與雲間,祈行夜和商南明並肩而立,初升的曙光在他們腳下鋪就一條光明道路,通往溫暖人間。
那裡有眾生普通但幸福的日常,有努力守衛生命的調查局,有總是吵吵鬧鬧歡笑不斷的偵探社,是他們摯愛親朋所深愛和生活的世界。
是屬於他們的真實。
而黑暗,終於湮滅於他們身後。
再也不見。
最後一絲汙染能量,隨著祈行夜踏進現實世界,從他肩上消散。
舊日的恐懼不會再次襲來,新的世界已經升起。
祈行夜仰頭,與商南明相視而笑。
“回家了。”
…………
海岸線上,所有人正在緊張忙碌著抵禦衝擊的滔天巨浪,卻聽見有人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悠閑打招呼。
“偉偉!想我了嗎?”
秦偉偉:?壞了,我好像快死了,怎麽聽見那孽徒的聲音了?
祈行夜捕捉雷達——滴滴滴,支棱!
他警惕一轉頭,卻在看清的瞬間愕然睜大眼眸。
站在不遠處燦爛大笑向他張開雙臂的,不是那個失蹤的孽徒還是誰?
秦偉偉不可置信的反覆確認了兩遍,忽然間鼻子一酸,淚水濕了眼眶。
“你這家夥!”
他怒氣衝衝迎上去長腿飛踢:“哪有你這樣的孽障,搞失蹤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嗎?是不是想要氣死我?”
祈行夜沒能迎來他的擁抱,反而是秦偉偉氣勢洶洶的一腳。
他連忙敏捷一側身躲開,然後嗷嗷叫著被秦偉偉滿海岸追著跑。
“這我怎麽能提前說啊我也沒辦法提前知道……嗷嗷!錯了,錯了偉偉,下次一定還不行嗎?”
祈行夜決定向親愛的老師表示一下關心:“偉偉你吃飯了嗎?奔五的人了小心別閃了腰。”
秦偉偉:“???”
“你是覺得我力氣小了踹得不疼是嗎?”
秦偉偉氣笑了,立刻一擼袖子再次衝上去:“有能耐你別跑,你給我站住祈行夜!”
祈行夜:“!!!”
“嗷嗷!來人呐,老師打學生啦,偉偉你好狠的心QAQ”
“呸!祈行夜你滾過來!”
眾人滿臉懵逼的看著兩人繞圈跑,堪比秦王繞柱。
而商南明沉穩的緩步走向林不之,平靜頷首:“久等了。”
“汙染危機,已經順利解決。”
“不負重托,不辱使命。”
商南明眉眼無波的冷靜:“從此刻起,新的界壁已經生成,第二世界徹底隔絕在外,再不會有縫隙。”
祈行夜和商南明兩人,成功在世界之外,築起了災難前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
洪水打不敗,危難壓不垮,數千年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沒有被任何災難擊潰,生命堅韌——他們就是自己的神明。
林不之深深注視著走向他的商南明。
曾經那個小少年,早已經成長為了足以撐起天地的強大存在。
他笑著伸出手,重重用力,拍了拍商南明的肩膀:“好,好。”
“歡迎回家,南明。”
商南明彎了彎唇角。
而在他們身後的陽光下,遛著秦偉偉狂奔,在狂暴邊緣反覆橫跳的祈行夜猛地轉身駐步,秦偉偉還沒反應過來刹車,就被祈行夜張開雙臂一個熊抱。
“偉偉,能活著回來看到你真好。”
祈行夜笑眯眯道:“老師,我回來了。”
秦偉偉一愣,怒意也如春雪般迅速消融,他慢慢笑了起來,反手抱住祈行夜。
“什麽臭學生,有你在簡直少活十年。”
“禍害遺千年——給我好好活著啊臭小子。”
秦偉偉用力抱住祈行夜,感受著傳來的溫度和氣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所求,不過平安。
但敏銳察覺了秦偉偉聲調變化的祈行夜:嗯?
他眨了眨眼,滿臉無辜:“誒?偉偉你這麽愛我嗎,難道你哭了?”
“沒有!”
“讓我看看,你絕對哭了!哇,我還沒見過偉偉你哭誒~”
“滾啊孽障!我上輩子是毀滅地球了嗎這輩子才做你老師!”
波光粼粼,陽光燦爛。
商南明回身,笑著看向祈行夜追著面紅耳赤的秦偉偉打鬧的身影。這一刻,是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溫暖。
但林不之歪了歪頭:“嗯……?”
他笑意吟吟,溫潤笑意下卻有危險蔓延:“南明,你家祈行夜在欺負我家偉偉。”
商南明平靜:“沒看見。”
林不之:“…………”
…………
“叮鈴鈴!”
鬧鈴聲忽然響起,驚擾一室平靜安穩。
一坨被窩裡伸出手,摸索著拍著床鋪到處找該死的手機。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容伸來,拿走手機停止鬧鈴。
“行夜,該起床了。”
被窩動了動,但根本沒反應。
窗簾遮去陽光,臥室內一片黑暗,像藏著危險怪物的深淵。
商南明無奈,單手熟稔打著領帶,繞到另一邊猛地拉開窗簾。
陽光與清晨的風吹拂滿室,鳥鳴啾啾清脆。
他轉身,就看到被窩動了動,“啵!”的冒出一顆亂糟糟支棱著頭髮的腦袋。
——當你注視深淵,深淵向你發來一顆狗狗團。
商南明笑著走過去,俯身將整顆狗狗團連同被子抱起來,在半路剝掉被子,抱著還沒睜開眼的祈行夜走進盥洗室,習以為常的擦臉遞上牙刷。
完全沒有清醒的祈行夜乖得過分,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不論商南明說什麽都迷迷糊糊執行,抬爪仰頭,軟乎乎暖和和的一團,讓商南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將他抱進懷裡親親,然後才看著時間遺憾分開,握住祈行夜的腰身強行讓他在鏡子前站好,趁他洗漱時,自己則幫他梳好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祈行夜糟糕的睡姿一如既往,但商南明已經完全摸清了規律,不論這團大狗狗窩成什麽樣,都能準確將他捋直了打理清爽。
至於要更換的衣物,更是早在祈行夜的鬧鈴響起之前,就已經被商南明搭配好,放在手邊。
然後哄小朋友般讓祈行夜抬手抬腿,幫他穿好衣服,帶著他下樓。
京城秋日清晨的風,已經有些涼意。
剛一打開門,就讓睡得迷迷糊糊的祈行夜冷得一哆嗦,終於勉強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