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偉偉得意仰頭:看,想利用我?沒成功吧哼。
局長秘書:“…………”
他眼神複雜:秦主任,我們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局長示弱撒嬌完全是苦肉計?
都被狐狸叼回窩了還沒發現???
林不之挑眉,瞥過秘書時的眼神警告,意味深長。
秘書呼吸一窒。
他有預感:如果調查局在這次災難中得以存活,秦主任,怕不是要被啃乾淨了還沒發現。
秘書:老狐狸……6.
而在此刻比秘書更崩潰的,怕是只有陸晴舟了。
“明荔枝那個小狐狸!誰能想到看著那麽乖巧的孩子都能被祈老板帶壞,完全是祈老板的做派了啊!”
陸晴舟氣打不一處來,在海上平台走來走去的煩躁,時不時焦慮看向天際。
他還在怨念明荔枝把他扔下的事。
但汙染,留給陸晴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銜尾蛇啟動的時間早已經逾越,大海深處卻遲遲沒有動靜,這讓海上平台的眾人遲疑不安,議論紛紛,擔憂是否是第二世界的另外兩方勢力出了問題。
但為晏洺席鞍前馬後十幾年的陸晴舟,卻敏銳意識到——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以他對晏洺席的了解,有那位親自坐鎮第二世界,絕不會出現任何紕漏。就算祈老板也在第二世界,有可能導致突發狀況,但以晏洺席的謹慎周密,也一定早有應對的備用計劃。
陸晴舟越了解晏洺席的行事風格,對他就越是忌憚,這也是他始終沒敢真正背叛晏洺席的重要原因就。
對未知的恐懼。
晏洺席有多少後手,層層相交織就的計劃,沒有人說得清。
而此刻竟然能這樣風平浪靜……
在陸晴舟看來,只有一種可能。
——晏洺席,主動放棄了銜尾蛇計劃。
或許是祈老板用了什麽手段,也或許是晏洺席自己意識到了銜尾蛇計劃裡有問題。
但不論原因,最終的結果就是:所有與銜尾蛇相關的人,此刻都已經成了晏洺席的棄子。
這個念頭一出,陸晴舟頓時眼前一陣陣發黑。
臥槽!
以那位的行事風格,棄子一定會被扔出去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他才不想死!
“走走走。”
陸晴舟反應過來的瞬間,立刻焦急拽著曲至星急匆匆往下面走:“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晏先生很有可能要處理掉所有人。”
曲至星驚訝:“老板?”
“可是,我們沒有載具,最後一艘船早已經載著明荔枝和白色集裝箱離開了。”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要不然,老板你騎著我?我載你遊出去。”
陸晴舟:“…………”
“你當你是海豚嗎!”
陸晴舟已經對愚忠的大狗絕望了。媽的智障!誰說要游泳了?
“不過。”
他被曲至星提醒,忽然福至心靈般亮了亮眼眸:“你說得對,明荔枝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麽,才會把我留在這。”
明荔枝是從祈行夜身邊折返現實的,他掌握的情報,一定比現實任何人都要多。或許讓他留在這,就是為了幫上祈老板,當做投名狀呢?
想到這,陸晴舟的眼睛頓時亮了,一改剛才的焦躁,興衝衝去找了負責人。
要說他留在海上平台的用處,那一定是汙染能量接收了。
只要祈行夜這個克星不在,陸晴舟就是絕對優秀的生意人。他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成功說服負責人,讓負責人相信銜尾蛇很快就會抵達,立刻準備接受能量。
但左等右等,都不見汙染能量出現。
負責人目露懷疑:“陸先生,你說的銜尾蛇……”
話音未落,平台忽然劇烈震動,不少站著的人猝不及防之下都被甩飛摔倒,雜物紛紛墜地。
陸晴舟也猛地甩向牆壁,還好曲至星眼疾手快,連忙抱住他充當了人肉緩衝墊。
眾人連忙爬起來抬頭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天空黑暗,陰雲翻滾,狂風裹挾著焦土陰冷的氣息從遠方呼嘯而至,海面渦旋直抵天空的龍卷風掀起巨浪,電閃雷鳴的轟隆巨響聲中,是末日將要降臨的恐怖。
所有人卻激動得歡呼:“銜尾蛇!是銜尾蛇要來了!”
“晏先生的理想終於要成真了。”
“新世界,是新世界哈哈哈哈!”
眾人頓時忙碌起來,啟動龐大機械準備接收汙染能量,迎接兩個世界的融合。
但陸晴舟卻慢慢嚴肅了神情,冰冷看向遠處。
“……不對。”
“不是銜尾蛇,這不是晏先生的行事風格。”
但是這份恣肆快意攪動風雲的磅礴氣場,卻依舊讓陸晴舟感到熟悉。
是……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倏地睜大眼睛。
是祈行夜!
要從第二世界回來的,不是銜尾蛇,而是祈行夜和商南明!
“快,快調整方位!”
陸晴舟咆哮著衝向指揮室:“之前測量的接收方位要重新更換。”
負責人疑惑不解:“為什麽?”
然而不需要陸晴舟再開口,下一刻發生的事,已經為負責人解開疑惑。
——黑暗中,閃電如銀蛇蜿蜒劈斬,劃過天空與大海,如揮舞的長劍分開世界。
而轟隆巨響聲中,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所有聞聲仰頭的人們,都看到了海上逐漸顯露的畫面。
焦土廢墟,陸地上一片殘留著燃燒的火焰與荒蕪,失去生機的大地。那是第二世界。
但是就在那個本應該於今日死去的世界,卻有人踏風而行,如神明從時空終焉的末日緩步行來,走下祂的神殿,走向人間。
祂裹挾著雷霆電閃之怒,從黑暗中顯露身形,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發絲飛揚,衣角獵獵翻飛,力量化作咆哮的巨獸衝向十方天地,而神明仰頭大笑著禦風而來。
陸晴舟卻心弦顫抖。
那是……祈行夜。
立在天空之上的祈行夜擁抱住商南明,就在兩人的身影合二為一的瞬間,磅礴力量噴薄湧出,以他們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覆蓋整片天空與大地。
那一刻,所有人看到了神跡降臨。
清脆破碎聲中,無數銀白雪花散發著瑩瑩微光,紛紛揚揚從黑暗天空散落而下,墜入大海,霎時間化作冰霜迅速向四周蔓延,雪花紋路聖潔美麗,縹緲如破碎幻境。
而大海結冰,冰封千裡,直抵天空。
連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眨眼之間,這片與第二世界接壤相連的海域就已經化作極地冰原,宛如獨屬於神明的純白國度。
一切生機寂滅,沉沉無聲。
而下一秒——
當人們緩緩眨眼,不可置信再度看去時,眼前宛如世界末日後冷凍景象的海洋與天空,已經轟然破碎。
千片萬片雪花嘩啦啦落下,世界崩塌。
也同樣是在這一秒,雪原融化。
黎明的曙光從遠方海天交際一線緩緩升起,明亮晨曦如不朽輝光,燦燦為海水鍍上一層金色。
天光乍破。
驅趕黑暗。
崩塌死亡的世界就在所有生命眼前再次重建,嶄新而生機盎然,充滿光明。
黑暗沉入海底,在溫柔的波濤中消亡。
世界毀滅,再新生。舊的界壁已經悄然消弭,而從此刻起,是新紀元。
兩個本已經開始融合的世界,竟然真的隨著黑暗的消退而徹底劃分開來。
汙染力量成為新的界壁,沉默橫亙於兩個世界之間,如過去億萬年般,在黑暗中無聲守護光明,將所有生命溫柔擋在身後,不容許他物損傷人們平靜幸福的生活。
直視太陽的人,忍不住有淚水模糊了視野。
而祈行夜和商南明的身形,卻逐漸清晰。
“感覺這麽久以來,終於大開大合好好玩了一場。”
祈行夜心滿意足點頭:“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