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舟:“……?”
他看著祈行夜腳邊那條自己花二十萬買的、號稱頂級護衛犬忠心不二隻認一主的狼犬,已經把尾巴搖成狗狗螺旋槳了。
平日裡高冷又凶狠的帥氣狼犬, 現在卻狂蹭祈行夜褲腿化身嚶嚶怪,祈行夜想抬手向陸晴舟打個招呼,都被狼犬輕咬住手掌試圖重新放回自己頭頂, 被rua得快樂到耳朵都消失了,像個可愛又沒有攻擊性的小海豹。
全無陸晴舟買下它時能打十個成年壯漢的威猛。
黑臉大漢, 但嚶嚶怪。
老子長得凶, 可老子……超愛你!!.JPG
“慢點,好狗!別急。”
祈行夜被過分熱情的狼犬狂蹭到輕摔在翠綠草坪上, 抱著狼犬漂亮的皮毛好一頓揉搓,笑得開懷燦爛, 毫無陰霾。
如果忽略臉色黑如鍋底的陸晴舟,只看這豪宅山莊, 翠綠園林, 遠處游泳池, 以及撲倒主人瘋狂嚶嚶嚶的快樂狗子。
儼然一副豪奢居家圖。
——祈行夜才是豪宅和狗子的主人。
至於陸晴舟等人?
叉出去!哪來的破壞美好日常的壞人?
陸晴舟:“…………”
他無語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指著狼犬的手直抖:“這是我的狗。”
他又指向祈行夜身後:“這是我的宅子。”
“為什麽反而是你在享受這些?”
陸晴舟發出靈魂質問,字字血淚。
他看起來真的快哭了。
憑什麽祈行夜這個罪魁禍首在享受陽光草坪和狗子,他卻要踩著一地碎玻璃碴帶傷生悶氣?
他是什麽爐灰裡撿豆子的辛德瑞拉嗎?還是陰鬱不討喜版本的。
最關鍵的是,就算曲至星想要衝上去為他出頭,他都要考慮到惹怒祈行夜的後果,含淚按下曲至星和保鏢們。
陸晴舟:委屈QAQ
“誒?你哭了嗎小陸?陸陸?”
祈行夜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奇,“哇”的出聲:“你這人,平常看著挺討厭的,一哭倒是好看起來了。”
他真誠發問:“所以,能請你一直哭嗎?”
陸晴舟:“…………”
“你別太過分!”
陸晴舟咬牙切齒:“還有,陸陸是什麽東西?叫狗呢嗎?”
沒想到不僅沒有嚇到祈行夜,反而讓他略一思索,快樂點頭:“好誒,那狗子就叫小陸吧!”
祈行夜狂rua狗子,狼犬也在他懷裡瘋狂嚶嚶嚶。
一身腱子肉,瘋起來能打十個的威猛大狗,在祈行夜懷裡化身螺旋槳。
狼犬:是我,是我!從上輩子我就叫小陸~~
祈行夜笑看陸晴舟,雙手合十:“感謝小陸在我來之前,幫我養了小陸這麽久。”
陸晴舟:“…………”
他氣得臉皮不受控制的抽動,垂在身側那隻僥幸沒受傷的手掌都緊握成拳,磨牙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汪汪汪和狼犬瘋狂對罵一通。
說!你為什麽要叛變,難道不是我才是你的主人嗎?可是我花錢買了你還天天幾十斤牛肉喂著,說好了你這個品種是最忠誠的呢?
狗子無辜回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汪!
“小陸。”
祈行夜眼帶責怪的看了陸晴舟一眼:“你怎麽可以罵小陸呢?小陸這麽乖~是不是?好狗,好狗狗~”
小陸:“汪!汪汪汪!”
化身快樂螺旋槳!龍卷風摧毀停車場!①
而真正的“小陸”:“…………”
活了二十九年,萬萬沒想到,會被一條狗搶了名字。
陸晴舟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快要罵出口的暴脾氣,試圖讓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你就不能,給狗,換個名字?”
磨牙聲清晰:“它有自己的名字,叫阿爾卑斯。”
不比“小陸”好聽多了?
但狼犬卻隻漠然瞥了陸晴舟一眼,打了個響鼻又重新轉頭,繼續朝祈行夜快樂微笑。
比天使的微笑都標準。
可陸晴舟莫名覺得,自己被一條狗鄙夷了。
“叛徒!”
陸晴舟磨牙:“這狗我不要了!曲至星,拿它賣去屠宰場,我要剝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皮毛給我做枕頭!”
祈行夜:“?你還有這種愛好?噫——枕頭不扎嗎?”
陸晴舟:“……你,你別管,我願意!”
倔強仰頭。哼!
“都是小陸,何必自相殘殺?”
祈行夜譴責看了他一眼,轉頭又笑眯眯去逗狗:“既然你不要,那正好,小陸,你已經是流浪狗啦,我就可以帶你回家了。開心嗎?”
狼犬淚眼汪汪:大哥你怎麽才來找我啊嗚嗚!大哥,我的好大哥!
怎麽看是雙向奔赴的美好緣分。
只有黑著臉快被氣死的陸晴舟矗在一旁煞風景。
陸晴舟:我真傻,真的,我就不應該相信狗的忠誠——我倒是知道祈行夜人緣好,朋友多,社交能力天花板……
但沒人告訴我,祈行夜對修狗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啊!
陸晴舟默默在心裡記小本本:祈行夜出現第一天,廢了我一隻手。第二天,毀了我生意……第N天,連我家狗都棄暗投明,不是,投敵了。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陸某人:“……從今天起,不要叫我陸先生了。”
陸晴舟一臉悲壯:“叫我小陸。”
優秀商人。但賠得連條狗都不剩。
曲至星:“啊……?”
“小陸。”
祈行夜站在青翠花園裡,笑眯眯向陸晴舟招了招手:“來,給我說一說你的復仇計劃。你想怎麽殺我來著?”
鴻門宴。
這絕對是陸晴舟此生最難熬的對話,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就連剛包扎好的手都欺負他,又一陣陣抽疼。
不要和祈行夜作對。
會死。——節選自《商界凱撒:陸晴舟的人生智慧。》
郊外山莊自帶一大片私家園藝師精心打理的花園,其間繁花盛開,草木翠綠,剛剛澆灌過清水的花園散發著草木清香,葉片帶著水珠微顫。
兩人在花園中相對而坐,曲至星帶著保鏢魚貫而入,動作輕柔無聲,將各色點心碟和咖啡擺好在圓桌上,又無聲退去。
只是曲至星看向祈行夜的眼神始終忌憚,他一隻手伸入西裝側擺,一直沒有拿出來。
祈行夜隻掃一眼,就知道這位忠誠的保鏢隊長西裝鼓起下的,是重型槍支。
不過這也不妨礙他的好心情。
他仰身靠坐在白色休閑木椅上,一雙長腿交疊,修長漂亮的手掌隨意從木製扶手上搭下來,狼犬就靠在休閑椅旁邊,搖著尾巴快樂用自己的頭去頂掌心,還發出“嗚嚶嗚嚶~”的撒嬌聲。
祈行夜儀態極好,不認識的人第一次見他,恍惚會以為這是哪位世家公子。
列松如翠,遊龍翩然,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深厚底蘊。
此時他慵懶靠坐在休閑椅上,也自成一派閑適從容。趴在他身邊的狼犬,冒著氣泡的莫吉托,遠處鳥鳴……
仿佛是在自己莊園裡散心度假的世家掌權人。
就連保鏢都頻頻注目。
陸晴舟注意到這一點,嘴角抽了抽。
“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他看上去有些懷疑人生:“這莊園的安保等級可是最高的,別說人了,蒼蠅飛過都能觸動警報。”
可祈行夜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樣繞過所有警報,如入無人之境出現在了他面前。
如果祈行夜不是來耍他玩的,而是要取他性命……他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連呼救的機會都不會有。
陸晴舟不由有些後怕。
祈行夜卻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笑話般,驚訝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還有我進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