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森嚴?
那比起調查局和科研院,又如何呢?
陸晴舟:……我總是因為祈行夜的笑容,下意識忘記這是個怪物。
他沉默兩秒,果斷換了個話題,不準備讓自己繼續在祈行夜這裡受辱。
“找我有什麽事?”
陸晴舟努力端回生意人的架子,揚了揚下頷示意那隻背叛主人的狼犬:“祈老板總不是為了搶我的狗才來的吧。”
祈行夜眨了眨眼睛:“誒?不行嗎?”
他笑眯眯揉了把狗頭,道:“狗狗這麽可愛,怎麽可以不喜歡修狗~是吧,小陸?”
陸晴舟:“啊?”
狼犬:“嗚嚶!”
覺得陸晴舟要爭搶它在祈行夜心中的地位,狼犬頓時支棱耳朵,示威般衝陸晴舟發出咕嚕咕嚕聲。
什麽叫搶?我生是我大哥的狗,死是大哥的鬼!這是我好大哥終於找到被歹徒劫持的我了,我和大哥頂頂好!
“有病啊這破狗!誰跟你搶名字了?”
陸晴舟莫名其妙,還很委屈:“被搶了名字還把名字給了狗的是我吧?要生氣也是我生氣才對。”
……決定從今天開始討厭狗了。
以後在門口掛個牌子:《祈行夜與狗不得入內》
但陸晴舟也隻敢在心裡想一想,就遺憾收回視線,不敢讓自己的思維繼續發散下去。
誰知道祈行夜有沒有什麽魔法,能從他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麽?萬一他想得太高興,一不小心表情流露出來了呢?
被祈行夜反覆折磨的陸晴舟,已經不複最初的意氣風發,在祈行夜面前時,甚至頗有些小心翼翼的乖巧意味。
祈行夜:“?”
“你這是什麽表情?”
他納悶:“這不是你家嗎,你這麽拘謹幹什麽?”
說罷,他又舉起已經空了的水晶玻璃杯,向曲至星遙遙致意。
一派從容自在。
陸晴舟深呼吸一口氣,提前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就算生氣也打不過。
“那你倒是看看,為什麽這裡不是你家你還這麽自在啊!”
怒!
但敢怒不敢言……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跑來的?”
陸晴舟狐疑打量祈行夜,不相信祈行夜千裡迢迢找到自己,只為了搶自己的狗,喝自己的酒,霸佔他的房子指揮他的人。
祈行夜卻緩緩眨了下眼眸,再看向陸晴舟時,眼中泛起濃厚笑意。
“我只是為了來看看你。”
搶在陸晴舟誤解之前,他立刻聳聳肩,補充道:“別誤會,我不是來看你的手,也不對廢你一隻手有什麽愧疚之情。”
他笑道:“具體而言,只要我看到你,這一趟的目的就已經完成了。”
陸晴舟一驚,下意識覺得哪裡不對。
卻見祈行夜抬手,指了指他道:“看見你這張臉,還有什麽不知道的嗎?”
祈行夜歪了歪頭,輕笑出聲:“陸晴舟你……已經見過你身後的那位先生了吧?”
“就在國內,就在京城。”
“——你不惜用左秋鳴的命拖延時間,趁機拿走的實驗室資料,也已經交給了那人,對嗎?”
“陸晴舟。”
祈行夜呼喚他的名字時,有笑意溫柔的錯覺。
可那雙丹鳳眼裡,卻一點笑意也無。剔透得仿佛微風不驚的深淵海洋,一眼能望進人心裡。
一切秘密都被看破的恐懼。
陸晴舟一驚,猛地站起身本能想退,絆倒了椅子踉蹌扶住桌面。
“你……”
曲至星聽到聲音想過來扶,被陸晴舟狠狠揮開。
“祈行夜,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陸晴舟目露猙獰凶色:“你到底……到底從哪得到的這些消息!”
他自認行事低調,處理事務也足夠成熟縝密,交到他手裡的項目很少有出錯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在遇到祈行夜之前,他從未失手過。可這份記錄,卻從遇到祈行夜開始,就被打破了。
陸晴舟深知,區區一個桃子鎮實驗室奈何不了祈行夜,他也沒打算隻憑借這個就能殺死對方。當時啟動自毀程序,只是為了拖住祈行夜,令他分不出心力追蹤攜帶重要資料的自己。
這就足夠了。
可他算好了一切,卻唯獨漏算了自己的對手——祈行夜,從來都不是棋局上可以被算計利用的棋子。
祈行夜,是執棋人。
也是棋局上最大的變數。
誰敢利用祈行夜,就要做好被他撕咬吞吃入腹的準備。
而陸晴舟……
很不幸,他剛剛好踩中了祈行夜的雷點。
並且從桃子鎮死亡居民,左秋鳴,余荼……一步一雷,精準無誤。
祈行夜不會放過陸晴舟。
但他也暫時不會殺死他。他要留著陸晴舟——為了追蹤身後的那位“先生”。
陸晴舟是目前為止,那位先生唯一暴露在祈行夜眼前、由暗轉明的棋子。
就算殺了陸晴舟,那位先生手裡能用的棋子也還數不勝數,只會更換一個祈行夜並不了解的新對手上棋盤。
與其和陌生人過招,不如留著陸晴舟這位已經熟悉招式、被摸透了底細的“老朋友”。
不過,死罪可逃,活罪難免。
祈行夜可沒準備讓陸晴舟舒舒服服的活著,雖然陸晴舟這張臉他很討厭,但是意外在哭泣的時候很好看呢~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有能瞞過我的情報吧?陸晴舟,我記得你不是這樣天真的人才對。”
他低低笑出聲,眉眼間蘊著意味不明的光。
卻更令陸晴舟膽戰心驚。
“你……”
“很好讀懂啊,小陸。”
祈行夜一眼就看出了陸晴舟的色厲內荏,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著示意道:“所有情緒都寫在眼睛裡,看一眼就知道在想什麽。小陸,你沒照過鏡子嗎?”
他歪了歪頭,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你就沒有注意過,你的眼睛,時時刻刻都在泄露著你的秘密嗎?”
陸晴舟瞬間下意識捂住眼睛,恐懼到渾身都在抖。
直到聽見祈行夜低低愉快的笑聲,陸晴舟才驚覺自己反應過度,看上去更加狼狽。
——他所恐懼過的,最深的噩夢……成真了。
雲省山林的拋屍坑被發現,祈行夜一路追查到他時,他夜夜難以入眠,擔憂過祈行夜是否與其所表現出來的無害大相徑庭,在那副燦爛的皮囊下,是智多近妖的深不可測。
而懸在陸晴舟頭頂,日夜恐嚇著他折磨的達摩克裡斯之劍,此刻終於落下。
看一眼,都能泄露秘密嗎?
那他以後要怎麽生活,怎麽還有自信外出見人,與人商談?
祈行夜單手托腮,笑眯眯看著被自己一句話擊潰的陸晴舟。
“祈老板。”
陸晴舟咬牙切齒,卻眼神躲閃,再不複之前意氣風發的從容:“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他悲憤:“我只是個生意人,祈老板做到這種程度,是不是過分了!凡事留一線。”
“可當你啟動自毀程序時,卻沒想過要留左秋鳴一條命。”
祈行夜唇邊的笑意冷了下來,他微微抬眸,即便坐在休閑椅上仰視陸晴舟,可鋪天蓋地而去的強大氣場,卻硬生生壓得站著的陸晴舟抬不起頭,連喘息都困難。
“我這個人,報復心重,從來學不會上善若水那一套中庸。誰若傷我一分,我必十倍以報。”
“我朋友很多,但我不會因為不稀少就不珍重——左秋鳴,是在我庇護之下的生命,我答應了他哥哥,要帶他平安回去,你卻敢傷他?”
祈行夜眉眼嚴厲冰冷:“陸晴舟,你該慶幸,自己尚有存活下去的價值。”
陸晴舟長長的眼睫亂顫,虛汗打透了他一身衣裳,他卻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