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
滿分是十分的話,他認為自己值得一個全五星好評。
不但在眾目睽睽下黑化,而且這‘黑’在所有人看來是副部長親手染上去的,對方潛意識裡的精神訴求得到了雙重滿足。
蘇茶驕傲地抬起下巴時,浮奎島正在觀看這一幕的所有人沉默了。
謝冗爵眯了眯眼:“精神體的狀態能肆意改變?”
紀天燼:“他是蘇茶,千變萬化。”
“……”
一名調查部的成員小聲道:“副部長會死嗎?”
在虛擬世界竟然還背了一個這麽大的黑鍋,任其發展的話,精神狀態恐怕會更加糟糕。
工作人員也在遲疑要不要結束本次TCQ治療,但患者的訴求確實在過程中被滿足,也不能說是治療失敗。
實在做不了決定,他把目光放在謝冗爵身上,等著對方下命令。
謝冗爵還在看著大屏幕,末了說:“這個儀器還能進人嗎?我願意花錢參與。”
“……”
第111章 番外:蘇茶黑化的那一天(下)
工作人員勉強笑了下:“不是錢的問題, 機器承載不了這個負荷。”
雖然他也真的很好奇蘇茶是如何改變精神體的狀態,正常情況下,除非遇到超乎尋常的刺激導致性情大變, 精神體的形象是永恆的。
想來想去,只能歸結於蘇茶曾經實驗體的身份。
紀天燼忽然問:“真的沒辦法再加人了?”
工作人員笑容僵硬地說了句‘抱歉’:“雙倍價格也不能。”
外面的人想要買票進,裡面真正的患者尚不知情,還沉淪在虛假的世界。
當不少記者的目光看過來時,副部長隻覺得頭都要炸了。有記者小聲詢問蘇茶:“他是不是對你做了精神刺激?”
調查部的手段不少, 哪怕沒有外傷, 但直接作用在大腦的折磨方式就太多了。
蘇茶堅決擺手:“沒有, 部長只是教會了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從附中到荒星, 總共就幾小時的時間,連精神體都變了, 可見副部長對他的打擊不輕。
副部長終於拿出了執行任務時的嚴肅態度, 讓人暫時清離記者, 同時瞪了一眼蘇茶:“跟我去捉人。”
蘇茶自覺跟上,路上情不自禁哼唱著:“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副部長隱約覺得哪裡不對,自己今天的情緒太容易外泄, 基本的表情控制都做不好。不過當蘇茶的歌聲傳入耳時, 他打消疑慮狠吸了一口氣:有這麽個存在在身邊, 能理智才有鬼。
“承認吧。”副部長悄悄打開錄音筆:“你從一開始凝聚的就是黑蓮花對不對?只不過通過某種特殊手段暫時洗白了。”
然後鄭重承諾:“我是受了您的教導,才會改變。”
副部長嘴巴動了動,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下去。
這顆荒星幾乎都是平原,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龍卷風掃過。尤其是傍晚的時間段,整個荒星可以同時掀起上萬場大小不一的龍卷風。
兩人手裡各拿著一個生命探測儀,邊走邊探尋。
嫌犯注射了降低存在感的藥劑, 無人機也不適合在這片區域飛行,一寸寸土地搜尋下去,不知道要耗時多久,蘇茶有理由懷疑副部長是故意讓自己來做這種累活。
副部長仗著精神力雄厚,在慢慢拖時間。抓嫌犯關乎維護名譽,蘇茶就算不替自己考慮,也會替附中著想,不可能受點苦就暈倒。
這是副部長的惡趣味,想看蘇茶被迫勞動又逃不了的樣子。
半路副部長召喚出精神體,居然是一隻馴鹿,他騎在精神體身上,明顯要更加省力氣。
“想暈的時候提前告訴我。”副部長用輕飄飄的語氣說。
蘇茶突然停下腳步:“您是在挑戰我?”
這是客氣的說法,其實已經算挑釁了。
副部長無動於衷:“注意你的態度,注意你在和誰說話。”
蘇茶不惱,反而微笑道:“賭一把。就賭誰先找到嫌犯,我贏了您就要對著天空喊一萬遍‘蘇茶是全銀河最善良的孩子’,我輸了要求您隨便提。”
明明都當著記者的面黑化了,治療卻還沒有結束,證明副部長仍舊不滿意。
既然如此,那不如讓他徹底認同自己是好人的事實。
“好。”副部長一口應下:“一旦你輸了,也要對著天空喊一萬遍‘我柔弱,我裝的’。”
副部長叫來兩名部員保證他的安全,但要求不能幫忙,隨後馴鹿飛馳在半空中,去尋找嫌犯目標。
蘇茶冷笑:“就你會飛嗎?”
話音落下,無數朵小黑花飄揚在半空中,它們在用花葉給自己打著節拍。配合著不停刮起的颶風,精神力無限擴大著聲波,如同敲擊空竹。
千萬道陰森古怪的歌聲響徹在荒星的每一個角落——
“叮咚
我來找你了
快跑吧……
叮咚,你在哪裡呢?”
這座荒星本來就見不到什麽日光,荒誕的歌聲一響起,調查部的成員都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原本能帶來安撫作用的花香這時候起了反作用,就像是催命的惡魔,生怕一閉上眼就會有鬼出現在眼前。
半空中的馴鹿被歌聲干擾了注意力,下意識要震碎。
小黑花:“你踩到我了。”
馴鹿一低頭,看到蹄子下不知何時踏著幾朵黑花,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
碰瓷?
還有,為什麽都是精神體,它就能說話?
副部長眼睛瞪得也不小。
“蘇、茶。”
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居然用這種辦法干擾自己,還能更無恥點嗎?
事實證明,可以。
到底是以副部長意識為主導的虛擬世界,生命探測儀有了輕微的波動,他率先發現了嫌疑人的蹤影,正要命令馴鹿飛下去時,小黑花先一步下沉,成千上萬呼喚著上方的戰艦:“找到了,我找到了!”
副部長:“……”
倍感無語的同時,他立刻出手抓捕嫌犯。雙方一番惡鬥的時候,蘇茶剛剛趕到。
“加油。”
副部長的實力沒有任何水分,幾乎是絕對壓製了嫌犯。
蘇茶激動道:“要抓住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出力的是他,就在副部長要譏諷一句的時候,蘇茶沒有一點預兆筆直地倒了過去。
嫌疑犯是被押上戰艦的,蘇茶是被抬上去的,原因是妖力消耗過度,維持曼陀沙華精神體的形象實屬不易。
守在外圍的記者差點感動地眼淚汪汪,對著攝像頭激動道:“為了抓到嫌疑犯,蘇茶同學力竭昏迷。”
副部長比誰都清楚帝國人的現實,如果今天沒抓到嫌犯,這些人重點會放在精神體變化後蘇茶的治愈能力是否會變得無用,如今就差沒把最美妙的詞匯全部安插在對方身上。
明明自始至終賣力的是自己,副部長竭力穩住心態,一旁馴鹿的鹿角卻是顫動了一下。
部員小聲提醒:“您的精神體快要氣模糊了。”
副部長收回精神體,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蘇茶昏迷了,不會計較賭注。
然而蘇茶在昏迷中也沒忘了賭注,去醫院的路上,他像是叫魂一樣無意識地念叨著:“副部長,副部長——”全程聽得醫護人員脊梁骨發寒,調查部到底對這孩子做了什麽,竟然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心理陰影。
一傳十十傳百,事情很快鬧大了。
回到部門,副部長結案報告都沒寫,就被要求先寫檢討,隨後又被謝冗爵派去平息風波。
謝冗爵相當冷酷地表示:“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周內消除不了調查部虐待學生的謠言,引咎辭職吧。”
出了調查部的大門,副部長一腳將路邊的易拉罐踹飛到牆上,‘砰’地一聲聽得路人紛紛回頭。
“謝冗爵,蘇茶,你們才該是父子,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