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望著副部長的生物艙，輕飄飄道：“祝好運。”

　　工作人員這時開口道：“根據我們的判斷，他潛意識裡最大的渴望就是看你不能再裝柔弱，切換成一種陰暗人格。”

　　蘇茶：“請問他是變態嗎？”

　　這是什麽情感訴求？

　　工作人員沉默了一下：“坦白講，我們也很驚訝。”

　　竟然有人喜歡看別人變壞。

　　生物艙內，副部長就像麻醉剛清醒時的病人，大腦處於不設防的狀態，神經元和艙體內的紫光連接時，無意識地開口：

　　“變回你真正的樣子吧，蘇茶。”

　　蘇茶：“……”

　　紀天燼拉住他的手，就要帶著人往外走：“這個沒救了，我們走。”

　　“等等！”

　　工作人員陪著笑臉：“來都來了，配合著采集個數據吧。”

　　蘇茶在紀天燼‘你為何如此善良的目光中’戴上頭盔，智腦透過大腦皮層做著淺層的數據分析，屏幕上的淺綠色線條從一開始的七零八落，到組合成一個無比真實的虛擬人物。

　　工作人員開始添加其他指令，比如‘不再柔弱’等，屏幕上的電子小人當場碎裂。

　　他驚呆了。

　　紀天燼對這個結果倒是絲毫都不驚奇，這些都是真實數據，禁止柔弱這條完全違背了蘇茶的做人的原則，能成功才有鬼。

　　工作人員頭回碰到這種狀況，不多時又過來幾位專員，交流了片刻後，他不太好意思說：“可能要再麻煩你一下。”

　　蘇茶有種不妙的預感：“該不會想讓我陪他進去角色扮演？”

　　事實就是他真相了。

　　工作人員保證不是無償：“島上有很多已經不對外開放的保護景點，事後你們可以去盡情參觀，相信我，那裡的風景不會讓你們失望。”

　　“而且角色扮演需要，你的意識是清醒的。”

　　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

　　蘇茶有些心動：“需要我做什麽？”

　　“滿足患者的心理需求，讓虛擬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柔弱，你是黑暗型人格。”

　　蘇茶聞言很有自信地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再三交待道：“記住，一定不能柔弱。”

　　蘇茶：“我辦事，你放心。”

　　不就是黑化一下？執行過那麽多次任務，他什麽人設都拿捏的住。

　　紀天燼卻是不放心，TCQ沒有刺激精神力增長的作用，神經連接點遠不如模擬網絡多，幾乎是絕對安全。可凡事總有例外，他需要確保不會出問題。

　　紀天燼很快有了應對策略，走到守在副部長生物艙旁的親信面前，問：“作為調查部的二把手，他進行TCQ治療，是不是要匯報給上級？”

　　年輕人質問的語調使得親信不爽，正要讓他管好自己的事情，紀天燼繼續說道：“還是通知一下比較穩妥，出現意外也能及時把人拉回來。”

　　謝冗爵的精神力相當強大，如果有特殊情況發生，可以用精神力直接操控儀器。

　　這件事情紀天燼自己也能做，不過多一個人，就是雙重保險。

　　親信遲疑了一下，視線越過他落在蘇茶身上，有這個人在的地方好像總有意外，不想被事後追責，考慮一番後還是匯報給了部門。

　　起初謝冗爵的反應很冷淡：“要治就治，休養時間從他年假裡扣。”

　　在聽到蘇茶要一並進入TCQ的世界，還要脫去柔弱的羊羔皮，謝冗爵瞬間來了興趣：“我現在就過去。”

　　他願意放棄休年假去看這場熱鬧。

　　事情很快也傳到了桑維斯耳邊，到底是一位重臣，副部長的情況會定時匯報到他這裡。

　　“知道了。”

　　他威嚴地擺了擺手，匯報的親兵退了下去，心中感歎君王果然已經沒了人類的情緒，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一點興趣。

　　親兵走後，桑維斯面無表情放出了金龍，覆蓋住整座浮奎島，透過金龍的視角便能窺知一切。

　　浮奎島。

　　蘇茶躺進生物艙的時候，心中默念關鍵詞：“我要黑化，我要黑化……”

　　工作人員給予肯定：“沒錯，一定要保持這種初心。”

　　謝冗爵第一時間坐飛行器趕來，衝著工作人員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剛坐下，通訊器突然響了。

　　厲槐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發來兩條傳訊：

　　【是真的嗎？】

　　【等等我。】

　　謝冗爵選擇無視，通訊器又一次震動起來，這次不是厲槐，而是本部門的成員。

　　【部長，能申請‘集體觀影’嗎？】

　　他們真的很想知道，一個能說出‘愛仇敵’的人，黑化起來是什麽樣子。

　　謝冗爵沉默了一下，很想進行呵斥，然而自己來也是為了找樂子，最後同意B級職稱以上的參與。

　　紀天燼並未阻止，隻道：“門票費記得交一下。”

　　蘇茶想必會很樂意在助人為樂的同時，大賺一筆。

　　一刻鍾後，生物艙內蘇茶的感知完全和儀器勾連，屏幕裡的電子小人正跑向另一個虛擬世界。



第110章 番外：蘇茶黑化的那一天（中）

　　並不知道外面如今正排排坐， 躺在生物艙內的蘇茶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躺姿格外的……安詳。

　　整個加載過程要比模擬戰時慢很多，等蘇茶再度看清這個世界時， 首先看見的是陳舊的天花板，乾燥的空氣被吸入體內，嗓子略微發澀。

　　蘇茶坐起身，連忙下床走到鏡子旁， 發現自己縮水了一圈， 恢復成十三四歲的樣子。

　　他很快反應過來， 自己和副部長的接觸主要就是在這個年齡段。

　　出門走了一圈， 一切都很真實，厲槐坐在管理室忙活， 看到他抬頭說：“多留心點。”

　　厲槐：“雖然你覺醒得相對順利， 還是要留意身體有沒有異狀。”

　　蘇茶快步走過去， 拿起桌角的報紙：“教官，借我看一下。”

　　按照過去的發展，報紙上會大肆說什麽‘帝國雙星’， 他看了兩遍基本都是軍事要聞， 並未發現有關沈寧澤的消息。

　　通訊器也沒收到任何沈寧澤叫去參加生日宴的短信。

　　TCQ構建的虛擬世界建立在真實數據之上， 但他和沈寧澤之間發生的很多細節無人得知，所以只是借用了一個大背景罷了。

　　停止忙活手頭的事情，厲槐審視地盯著他：“你今天有些奇怪。”

　　蘇茶很自然地回應：“想看看有沒有上頭版頭條。”

　　“都過去了幾天， 各大家不可能一直刊登，”厲槐能理解小孩子的虛榮心， 說，“不過網上討論指數一直居高不下。”

　　蘇茶瞥了眼報紙上的日期， 今天是休息日。

　　他開始好奇，這種情況下自己要如何能和副部長有所交集。

　　不然請厲槐批個假條，跑去調查部暈一次？

　　玩笑般的想法剛生出沒多久，厲槐接了個電話，面色突然變得嚴肅。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蘇茶身上，皺了下眉道：“我知道了。”

　　厲槐：“今天早上有人在市中心無差別傷人，之後消失不見。”

　　蘇茶直覺這件事會和自己扯上乾系。

　　“傷人的是之前造謠你的記者，警方在他的家中找到一張字條，聲稱要報復社會。”厲槐道：“有風聲試圖引導輿論，拿你曾經出具的諒解信說事。”

　　活體組織的余孽和一些集團勢力在不斷買水軍，想要斥責蘇茶是沒有底線的善良。

　　榮邵黑著臉：“一群沒腦子的，要不是你出具諒解信，他得到的懲罰更輕。”

　　為了不落人口舌，當初調查部又找了這名記者從前的一些違法交易，從嚴處理，最後記者交了一大筆錢才得以保釋。退一萬步，就算沒有這茬事本身一個造謠罪也關不進去。

　　厲槐頷首：“調查部已經在壓輿論。”

　　紀天燼這時開口道：“傷完人能夠突然消失，和當初法斯特混入十校聯賽場地有相似之處，他們肯定有某種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