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就是沒有婚禮那天,齊燁給他戴上的,看著舒心。
據說這是國外某個知名設計師的作品,不戴出去炫,好像有點可惜。
他之前是嫌麻煩不願意帶,最近的話,因為項目競標,要隱藏兩個人的關系,他也沒辦法戴。
付晚惆悵地歎了口氣,想支使齊燁給自己拿一支芒果味的雪糕,開口才發現齊燁不在身邊。
搬出去個屁,他這輩子都不想搬。
他就像個龜一樣,守著自己那個好幾百平米的豪華龜殼,不好嗎?
齊燁今天在分公司多卷了一會兒。
付晚不在,楓林公館那麽大的房子對他而言沒什麽意義。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站在落地窗邊,眺望了片刻遠處城市地標建築不滅的夜燈,江面沉著光,慢慢地浸入靜夜裡,喧鬧的城市不太安穩地睡著。
齊燁刷卡去了宿舍區,在付晚的房間門口停留了一會兒,他輕聲敲了敲門,沒有任何回應。
很行,付晚跟他出門從來都不認床,躺下就能睡,什麽聲音都吵不醒。
讓人抬出去賣了可能都不知道。
賣了換盆算了。
齊燁按電梯下樓,去地庫取車。
他沒開車燈,坐在駕駛位上緩了緩,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才起步緩緩駛出地庫。
路過學校地段,齊燁提前放慢了車速,但還是有亂躥的小電瓶車閃現。
他踩了腳急刹車,後排咕咚一聲,滾落了什麽,接著就是一聲罵。
齊燁:“?”什麽玩意兒掉了?
“哥。”付晚躺平在地上,摔得屁股疼,聲音怨氣很大,“你有沒有經常看到一種新聞,就是那種,傻逼男人在高速上開車,不看後座,把老婆丟了。”
付晚:“我他媽就在後座上你看不見嗎?”
齊燁:“……”
他這一路心不在焉地,根本就沒往車後座上瞧。
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晚上不回家,要享受單身生活來著?
“我加個戲。”付晚打了個哈欠,“今晚演回家的誘惑。”
“付早早。”齊燁忍笑,“車後座比床好睡?”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齊燁:車比床好睡?
後來的齊燁:車比床好睡。( )??
第31章 躲藏
“哥,你又挖苦我。”付晚聽出了齊燁話語中嘲弄的意思,“是昕嶼宿舍的床太硬了。”
“付早早,昕嶼的宿舍是全網好評的,豌豆公主。”齊燁緩慢把車駛出這片學區,街道邊,三三兩兩地正路過下晚自習的高中學生。
付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今晚必須回家,所以他把這句嘲諷給認了。
齊燁的嘴巴最近好像越來越毒了,逮著他就能打擊。
他伸出兩隻胳膊,倦懶地爬回了車後座上,側躺著身子,揉了揉剛剛摔疼了的屁股。
齊燁掃了眼後視鏡,一灘嫌床硬的嬌氣包,正舒服地哼著歌。
齊燁把車載音樂的聲音調小了許多。
月光明豔,在滿城的燈火闌珊外不失風采。
“怎麽不提前發條消息給我?”齊燁問。
車路過一個家居城,碩大的廣告牌上,霓虹燈閃爍著“共築愛巢”這幾個字。
齊燁平日裡路過常覺得低俗,今天卻無比認同這一說法。
裝點過的房子,留得住飛不出去的小金絲雀。
“你那麽忙。”付晚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了點自己不易覺察的抱怨,“昕嶼太大了,那麽多項目都需要你過目,我不干擾你,你就早點結束。”
原本因為老婆不在家不想歸家的齊燁嗯了聲。
付晚半躺著看前排的齊燁。
他哥的副駕駛位一直都是給他的,所以他很少從這個角度看齊燁。
這個視角下,齊燁挺拔的背脊舒展著群山的穩重感,側臉線條利落,眉眼清俊,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
齊燁就像是無風之地平靜的冰湖,永遠理智,立於情緒之外,讓人安心。
他這能叫回家嗎,他這叫回到齊燁的身邊。
他忽然想起來,他們高中時,隔壁班學委在課間找齊燁告白,他豎著耳朵緊張地聽,聽到了齊燁的拒絕,還看到了那個女生臨走時眼睛裡的失落和淚意。
齊燁這張臉,還好沒喜歡過誰……不然還挺能蠱惑人的。
[安夏]:晚,你之前說,我們手遊的男性角色,要準備載入聲音了。
[安夏]:因為招募的時候,咱們工作室給的多,來了不少人試音,我和同播音系的朋友一起篩了一下,挑了幾個我覺得不錯的,發給你聽聽。
[安夏]:你聽聽哪幾個比較心動。
[付二代]:中。墨鏡直男齜牙笑.jpg
[付二代]:剛眯了一覺,正好讓我醒醒神。
安夏那邊,傳過來好幾個語音包,付晚仰躺在車後座上,一個個點播放。
第一段音頻:“我最放不下的只有你,別哭,你笑一笑。”
很平穩低沉的男聲,但感情似乎把握得不太到位,付晚又聽了下一個。
第二段音頻:“你這人,總是丟三落四,好在有我,時時路過你的軌跡。”
這段好像好很多,清新明快,爽朗乾脆,很符合這段劇情對應的人設。
付晚又點開了第三個、第四個,耳邊是各種聲線的剖陳段落,有的沉穩、有的娓娓道來——
“下雪了,我來給你送傘,來時路上遇見了一隻存儲過冬糧食的小松鼠,還挺像你。”
“這個好……這個也不錯。”他躺得不夠舒服,抱著手機在坐墊上左右滾了滾,給安夏發語音,“到位,有甜的感覺了,通通留下。”
齊燁瞥了眼後視鏡,目光像是雲層上躺著的無溫度的月光。
他的指尖隨性地在車載播放器的音量開關上撥了一下。
付晚正在聽安夏補發過來的“絕佳冷感男聲”,音頻播放著,但他卻什麽也聽不見。
車內在放搖滾,主唱嚎得似乎能刺穿耳膜,鼓聲更是錘得驚天動地,像是要把人亂棍打死。
“哥,你最近改聽搖滾了嗎!”付晚衝著前排喊,“好吵啊,我什麽都聽不見了!”
音樂聲震耳欲聾,齊燁什麽也沒有聽見,一聲都沒理會他。
付晚尋思著在配音這方面,不如安夏他們專業,於是不再一一細聽,直接交給安夏定奪了。
[安夏]:行啊,我導入劇情再給你看看,需要你提供遊戲場景支持,你在昕嶼宿舍嗎?
[付二代]:黃豆噤聲.jpg,我在我哥車上呢。
[安夏]:打擾了,你們繼續。
齊燁放的搖滾一路搖回了楓林公關,付晚躺在後座上,被噪聲蹂躪了一輪,雙目無神。
車門被拉開,齊燁抱臂站在月光下,倚著黑色的車門,嘴角隨性地挑了點,聲音清貴淡漠:“腿軟?要我抱你?”
付晚:“……”
僅這一句,似乎比他剛才聽過的任何一句音頻都要有氛圍。
他本來不覺得腿軟,但齊燁的聲音仿佛帶上了命令和頤指氣使的冷情感,讓他給自己也貼了個腿軟的標簽。
耳後和頸間微微地熱,他側過身,把腦袋藏在坐墊裡。
好像就在不久前,他還騙過齊燁的公主抱。
直男的膽子就是大,什麽都敢嘗試。
他這副鑽地縫的躺姿,沒有紀錄片的畫外音解釋,落在旁人的眼裡,就成了疏離和不配合的意思。
月光清清淡淡地,藏到了烏雲的背後去。
齊燁轉身,沒等他,摔上了車門。
付晚趴在車後座上,頸間的熱意一點點淡去了。
敏感肌又好了。
他不太想動,想象著自己是一條被世界拋棄的僧帽水母,誰碰他他就毒死誰。
車門從他腦袋的那側打開了,一隻微涼的手搭在了他的腦袋上,動作很輕地揉了揉。
“晚晚老婆。”齊燁俯身,抬起他胳膊,抱著他的腰,把他從後座上拖出來,“不鬧了,回家了。”
“那你背我。”付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