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從破碎的雲層間往初夏施舍了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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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裡,是嘩嘩的水聲,付晚抱著電腦,在齊燁的書房裡掛直播。
他今天沒打遊戲,只是掛著直播,低頭鋪一鋪他的場景,人氣竟然比平時還高了一倍,打賞多得有些離譜。
[太好了,哪個好心人把主播藥啞了?我早就說了,晚夜少來幾句中二感爆棚的2B發言,早就暴富了。]
[哇,哪裡來的小帥哥,好乖好甜的長相,吃什麽長大的?]
[帥哥,嘮幾句,唱首歌。]
[他是打遊戲的,不賣唱。]
[?晚夜,聽著,我知道你遊戲打得爛,但你也不能就此擺爛!]
[我蹲了兩天想看你打遊戲,你擱這兒坐台呢?]
“不要瞎說。”付晚抬了頭,“我本來簽的就不是遊戲主播的合同,我只要播就好了。”
當初老張看中他,就是因為臉,卻沒想到他憑借遊戲操作和測評能力,圈了一大波直男粉。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主播晚夜。]
“我在水時長啊。”付晚無辜地說,“我這個月請假兩次了,再不水水,就沒有錢了。”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主播經紀人張允儀忍無可忍地敲了付晚。
[平心靜氣-老張]: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死的?
[晚夜]:從你轉行拉皮條開始,你的墳頭草就開始發芽了。
老張問他,他直播間裡那個,發言甚少id是“夜晚”的管理員,能不能踢出去換成平心tv的人。
付晚說不能。
[平心靜氣-老張]:我不拉皮條,就憑你,你能有機會見齊燁嗎?你小子,傍上了齊副董事之後,很囂張啊。
[平心靜氣-老張]:你倆睡幾次了?他給你錢了嗎?壞笑.jpg
付晚以前對老張的話,都是選擇性忽視的,當耳旁風。
這次一眼掃過去,臉頰卻有些微微地熱。
[平心靜氣-老張]:你跟昕嶼的齊副董事,最近還見過面嗎?
[晚夜]:天天見呢。墨鏡直男齜牙咧嘴笑.jpg
老張把他嘲諷了一通,讓他多乾實事,少吹牛。
他正想反駁一二,手機忽然響鈴了。
電話的備注,還是他之前存的“老公”。
不是在洗澡嗎,怎麽還給他打了電話?
他的指尖遲疑地擦過了那兩個字,點了接聽。
[主播手機鈴聲是雞叫,好好笑。]
[女朋友的電話嗎,他臉紅什麽?]
[不可以,我不允許晚夜有人。]
“怎麽了?”付晚關了直播麥,聽著電話那端的聲音,“哦,行,我知道了。”
“離開一下,馬上回來。”他在直播間內打字留言。
[去吧去吧。]
[別把我們忘了,不然你無了。]
[喲,他好自戀,在牆上掛那麽多自己的照片。]
付晚停在了衣櫃邊。
齊燁說,洗澡忘了拿內褲,讓他給送。
這種事,他先前沒少讓齊燁幫過忙,齊燁拜托他,也是應該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團深色的布料,碼號還挺大,齊燁的骨架比他大,也比他結實,他還真情實感地誇過。
甚至前不久……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他熱心幫過齊燁的“大忙”。
他又停在了嘩嘩的水聲外,想了想,跟之前一樣,一腳踢開了門。
“給你。”他說,“哈哈哈,哥,原來你也有忘東西的時候。”
齊燁默默地衝一旁的衣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過去。
付晚沒看齊燁,把衣服掛好,水汽打濕了他的睫毛,眨眼的時候帶來了一陣涼意。
大概是被水汽嗆到了,他小聲地咳嗽著,耳後薄嫩白皙的皮膚,泛起了微紅,像是春風吻在白綢緞上,點染了緋紅的花。
齊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藏在模糊的光與水汽背後。
“你不洗嗎?可以一起。”齊燁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我在直播。”付晚扔下一句話走了,“我得保證直播質量,不然平台會……罵我。”
“哦。”齊燁應了聲,“那你去吧。”
付晚在直播鏡頭面前發完了三小時的呆,簽到打卡,數了數今日的打賞收入。
齊燁坐在床邊,手裡平板電腦是昕嶼最新發售的一款策略類遊戲,他正在試手感。
正試著,就看見他剛下播的晚晚老婆飄進來,掀開被子躺下了,睡衣捂得嚴嚴實實,腦袋上還扣了個睡帽,一副要過冬的打扮。
“衣服,不脫掉?”齊燁出聲提醒。
第32章 妒火
付晚掀開被子的一角,一個猛子扎進了被窩裡,將原本平整的淡藍色床單撲騰出了幾圈漣漪。
“我不脫,我就這麽睡。”他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齊燁斜斜地分了一道目光過去,剛好看見柔軟被子裡露出的半張白皙臉頰,睡毛歪到了一邊,耳垂上透著溫紅的粉,黑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像個乖巧又別扭的漂亮娃娃。
齊燁怕他被悶著,伸手給他把被子往下壓了一些,指關節從他的臉頰上擦過,仿佛揉到了一朵春天的雲。
“熱死你。”齊燁斂著眉目,“二十多度的天氣了,全副武裝地睡,你是睡覺還是打攻防戰?”
付晚在被窩裡踢了齊燁一腳:“打你。”
“你敢打我我就把你按床上打。”齊燁語氣隨和,同平時一樣跟他鬥嘴。
“我最近好像有點過敏。”付晚嘀咕了一句,“我還在研究。”
“什麽?”他的聲音太小,齊燁沒聽清。
付晚卷著自己那一小塊地方,呼吸逐漸平穩。
齊燁在身邊的時候,他總是能睡得很好,似乎這世界上的所有風風雨雨都有他哥來擋。
齊燁的長睫緩緩地垂下,遮擋了眼底墨色渲染的情緒。
他隔著窗簾的縫隙,窺見深藍色悠遠的夜空,這是一個有風的晚上,樹影搖曳,可風追逐千裡,始終抱不住雲朵。
長風起時,流雲四散。
付晚醒得比平時要早一些。
他發現他又蜷到了齊燁的身前,枕在齊燁的枕頭上。
他靜默了一會兒,感覺齊燁這顆星球的引力,始終作用於他。
齊燁的五官好看,輪廓棱角分明,付晚剛睜開眼睛,目光就飄然落在了齊燁緊抿著的薄唇上,涼薄的唇形,付晚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移開了目光。
他小心地從齊燁的臂彎下鑽出來,掀開被子的另一側下床,去衣櫃裡翻找今天適合自己穿的衣服。
他剛離開,齊燁就睜開了眼睛,眸光淡淡的,停在空了一半的床上。
付晚站在鏡子面前換衣服,他隻穿好了上衣,白色襯衫松松垮垮地垂落著,將他微曲的腰和臀線遮擋了一半,兩條腿又白又直,那片半覆蓋著的衣角,像雪浪上的白帆。
“穿個衣服,思考那麽久?”齊燁出聲。
“在想哪條褲子更搭我的新鞋。”付晚如實說。
他不再遲疑,利落地套上了褲子。
齊燁把嘴角抿得平直,眼睛裡卻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去做早餐。”付晚說。
“我來吧。”齊燁掀開被子下床。
他盡可能地,不讓付晚進廚房。
付晚對付完早餐,依舊坐齊燁的車,去昕嶼的分公司。
齊燁今天好像又不愛聽搖滾了,車裡放著的,是一支優雅舒緩的晨間小提琴音樂。
這讓付晚想起來,齊燁是會拉小提琴的。
高中時學校的聯歡會上,齊燁就拉過一段小提琴。
付晚還記得,那段時間上學時,齊燁桌上堆得老高的情書。
齊燁也是很受歡迎的。
眼前掠過熟悉的景物,付晚回過神,心知公司要到了。
“等下我先下車,你過會兒再進去,知道嗎?”付晚提醒,“從現在開始我們不熟。”
“我記性沒你那麽差。”齊燁說。
付晚一路進了昕嶼的宿舍區,一層這幾天專門撥給他們這些競標的參選者入住,沒有公司的員工在。